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一層層裹在諸天閣的雕花窗欞上,把朱紅樑柱染得溫潤透亮,連廊下掛著的紅燈籠都透出暖融融的光。
智慧夥計們正踮著腳收掛在牆上的字畫,木梯在地板上蹭出“吱呀”的輕響,智慧賬房先生戴著老花鏡,手指在算盤上“劈啪”打著最後的賬目,還有人哼著小調把最後一盞走馬燈摘下,琉璃罩裡的畫片還在慢慢轉,映得牆上映出流動的光影。
就在這時,門外石板路突然炸響一串“噔噔噔”的急響,那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一道帶著哭腔的呼救:“明樓先生!汪老闆娘!求求你們——救救我!”
明樓聽見這聲音,右手如遊蛇般探向門邊那塊不起眼的雕花木板——那木板看著和其他裝飾沒兩樣,實則是防禦陣的啟動機關。
指腹精準地按在牡丹花瓣凹陷的紋路裡,微微用力,隻聽“哢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嗡——”一聲低沉的震顫從地底漫上來,一層淡藍色的光罩順著牆角漫卷而起,眨眼間就將整個諸天閣籠在其中。
幾乎就在光罩成型的剎那,“砰”的一聲巨響,兩扇木門被猛地撞開,三公主踉蹌著撲了進來,差點摔在地上。
她平日裏垂到腳踝的雲錦裙擺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劃著幾道血痕,混著泥土紅得刺眼。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大半,青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和脖頸上,沾著草屑和泥點,幾縷濕發粘在嘴角,看著狼狽極了。
她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眼眶紅腫得像核桃,嘴唇哆嗦著,牙齒都在打顫,眼神裡的驚恐幾乎要漫出來。
身後,幾個穿著緊身黑衣的漢子如狼似虎地追來,他們臉上矇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手裏的彎刀和鐵鏈在暮色裡閃著寒光,嘴裏嘶吼著:“抓住她!別讓這丫頭跑了!反抗就宰了她!”
“砰!砰!砰!”那些黑衣人收不住腳,一頭撞在淡藍色的光罩上。
那光罩看著像流水般柔軟,實則硬如精鋼,他們像撞到了一堵看不見的城牆,瞬間被彈得連連後退。
最前麵的那個踉蹌著差點坐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扶住同伴才站穩,嘴裏罵罵咧咧。
另一個捂著額頭直咧嘴,疼得“嗷嗷”叫,指縫間滲出血絲,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還有個絡腮鬍的大漢不信邪,舉著彎刀狠狠砍上去,“當”的一聲脆響,彎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哐當”掉在地上,光罩上隻盪開一圈淡淡的漣漪,隨後便恢復如初。
三公主衝進客廳,腿一軟就靠在了門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嗚咽。
她抬起頭,看見明樓和汪曼春,眼淚“唰”地又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滾進衣領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險……差點就被他們抓住了……多虧了你們……”
她吸了吸鼻子,話語裏帶著濃重的哭腔,“他們突然襲擊王宮,弓箭像雨點一樣射進來,侍衛們拚死抵抗,我才從密道逃出來的……父王和母後還在裏麵,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說到最後,她哽嚥著說不出話,肩膀一抽一抽的。
汪曼春見狀,快步上前,身上的銀飾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三公主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帶著安撫的力量。
“公主殿下,先別急,來,坐下歇歇,我剛泡了花茶,喝口暖暖身子。”
說著,她扶著三公主走到梨花木沙發邊,等她坐下,轉身去茶台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花茶——白瓷杯裡飄著幾朵舒展的茉莉花,還浮著兩顆飽滿的枸杞,香氣瞬間漫開來,帶著清甜的暖意。
她把杯子遞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三公主的手背,輕聲說:“別怕,到了這兒就安全了,有我們在呢。”
明樓則走到光罩邊,目光沉靜地看著外麵氣急敗壞的黑衣人——他們正舉著兵器瘋狂地砍砸、撞擊光罩,“哐當哐當”的聲響刺耳得很。
他眉頭微蹙,指尖在袖擺下輕輕叩著,過了片刻,他沉聲吩咐:“這防禦罩是用寒晶石驅動的,撐個個把時辰沒問題。小明,明宇,去倉庫把‘眩暈彈’拿來,記得戴防護手套,那玩意兒碰不得。”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
“等會兒他們再敢撞,就給他們點教訓,讓他們知道諸天閣不是誰都能撒野的。”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小明和明宇對視一眼,眼裏都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小明性子活泛,立刻拉著明宇就往地下倉庫跑。
明宇比他沉穩些,一邊加快腳步一邊說:“小明別毛手毛腳的,拿的時候看清楚標籤,別拿錯了!”
明悅和明萱湊到三公主身邊。
明悅從兜裡掏出一塊綉著蘭草的手帕,那是她自己繡的,針腳細密。
她動作輕柔地幫三公主擦去臉頰上的淚痕和灰塵,連鬢角的泥點都仔細拭去,柔聲說:“公主殿下,您先喝口茶壓驚,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抓您?”
明萱年紀小些,性子也急,這會兒正攥著拳頭,指節都捏白了,小臉上滿是怒氣。
“就是!這些壞蛋太過分了!”她憤憤地說,聲音都拔高了些,“等我去找周伯通前輩,他老人家的空明拳可厲害了,一拳能打飛三個壞蛋,保管把這些人打得鼻青臉腫,哭著喊著求饒!”
外麵的黑衣人還在不死心,彎刀砍在光罩上發出“噹噹”的脆響,鐵鏈甩上去則是沉悶的“砰砰”聲,光罩被打得泛起一圈圈漣漪,發出“嗡嗡”的低鳴,卻始終紋絲不動,連條細紋都沒裂開。
三公主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漸漸暖了過來,杯壁的溫度順著指尖傳到心裏。
她看著明樓站在光罩邊的背影——筆挺得像株鬆,無論外麵多亂,他都穩穩地立在那裏,透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看著汪曼春正幫她整理散掉的髮絲,手指溫柔地將亂髮別到耳後,眼神溫柔得像水。
看著小明明宇跑遠的方向,彷彿能聽見他們雀躍的腳步聲,帶著少年人的勇敢。
看著明悅遞來的手帕,綉著的蘭草清新雅緻,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明萱攥著拳頭的樣子雖然稚氣,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勁兒,讓人心裏一暖。
心裏的恐慌像是被這滿屋的暖意慢慢烘化了,一點點散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感覺。
她暗暗想:有他們在,一定沒事的,父王母後也一定會平安的。
黑衣人在光罩外折騰了快一個時辰,到最後連舉刀的力氣都快沒了——一個個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的兇狠漸漸變成了無奈,再到後來,連眼神都渙散了。
最後隻能惡狠狠地瞪著光罩裡的人,撂下幾句狠話:“你們等著!這事沒完!我們老大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時三公主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越來越囂張了,”她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憂慮,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這次敢直接襲擊王宮,下次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再這樣下去,王宮怕是……怕是守不住了,到時候……國將不國啊……”
明樓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敲著光滑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能再被動等著了。一味退讓,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以為我們好欺負。我們得主動出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打算,“根據之前收集的情報,他們的老巢在黑風山。隻要端了他們的老巢,救出首領,被脅迫的那位謀士。”
“可黑風山……”汪曼春皺起眉,眼神裡滿是顧慮,指尖不自覺地絞著帕子,“那裏地勢險要,聽說到處都是懸崖峭壁,連鳥都難飛過去。
他們經營了那麼久,肯定布了不少陷阱,說不定還有毒瘴。我們對地形不熟,貿然過去太危險了,萬一……萬一孩子們有個閃失……”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眼裏的擔憂藏不住,像蒙上了一層霧。
“我有主意!”小明突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吱呀”一聲,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滿是興奮地說。
“我之前聯絡的那些江湖豪傑,都說願意幫忙!特別是洪七公前輩,他最愛打抱不平,還拍著胸脯跟我說,他可以帶著丐幫的兄弟從正麵衝鋒,敲鑼打鼓地吸引注意力,保證把大部分敵人都引過去,給我們爭取時間!”
明宇也連忙湊過來,手裏拿著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草圖,紙角都被他摸得起了毛邊。
他指著上麵彎彎曲曲的線條說:“我畫的這條小路能派上用場!是我之前跟著採藥的老伯上山時發現的,特別隱蔽,就容得下一個人側身走,雜草長得快把路都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們可以組成一支小隊,從這裏繞到他們老巢後麵,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圖上劃出路線,眼神裡滿是自信。
明悅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們還可以準備些好用的寶貝。比如能隱身的披風,潛入的時候就不容易被發現。
還有強光手電筒,關鍵時刻能晃花敵人的眼睛,乾擾他們的視線。
還有一種煙霧彈,炸開後能放出彩色的煙,既能掩護我們,又能迷惑他們,讓他們分不清方向。”
她條理清晰,說得頭頭是道,把該想到的都想到了。
“對了!”明萱突然一拍手,掌心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周伯通前輩說他會‘移形換位’!可厲害了!眨個眼就能從東邊跑到西邊,到時候他一陣亂換,保管讓那些壞蛋暈頭轉向,分不清誰是自己人,誰是敵人,說不定還會自己打起來呢!”
她說著,還學著周伯通的樣子比劃了兩下,腳步亂轉,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屋裏的凝重氣氛散了不少。
汪曼春看著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每個人都絞盡腦汁想辦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點了點頭,柔聲說:“那我就多準備些乾糧和能快速恢復體力的吃食。能量糕、壓縮餅乾肯定少不了,再釀些補充體力的果汁,放些蜂蜜和枸杞,保證大家打起仗來渾身是勁兒。”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洪七公前輩不是愛吃叫花雞嗎?我多做幾隻帶著,說不定還能拉攏拉攏那些江湖豪傑,讓他們更賣力些呢。”
明樓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樣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少年人的熱忱和勇敢。
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裏閃過一絲暖意,伸手摸了摸明萱的頭。
他清了清嗓子,說:“好,就這麼辦。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還得加點‘料’,給他們來個大驚喜。”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孩子們瞬間亮起來的好奇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狡黠。
接下來的幾天,諸天閣很熱鬧。
明悅為義賣活動忙得腳不沾地,頭天就帶著智慧夥計們在店門口支起了好幾排雕花木架,紅綢帶在架子間繞成蝴蝶結,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那些新奇又不打緊的寶貝被一一擺開:會自己轉圈的琉璃盞、能映出人影的水鏡、刻著星圖的銅盤……
最顯眼的是架在正中的紫檀木棋盤,紫檀木做的黑子和象牙白的白子在棋盤上自己跳來跳去,“啪嗒啪嗒”的落子聲清脆悅耳。
有回黑棋被白棋逼到死角,眼看就要輸,竟“啪”地用棋子把白棋剛落下的子拍回棋罐裡,還“咚”地撞了下棋罐,活脫脫像個耍賴的小孩,逗得圍觀的人直拍大腿,有個老頭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棋盤成精咯!”
旁邊的金絲鳥籠更絕,裏麵的機械鳥披著五彩羽毛,尾羽像水袖似的拖得老長。
它一會兒吊起嗓子唱段崑曲《牡丹亭》,“原來奼紫嫣紅開遍”唱得字正腔圓,尾羽還跟著節奏晃。
一會兒又掐著嗓子學巷口王嬸罵李叔“又去賭錢輸了米缸底”,連那股子叉腰瞪眼的潑辣勁兒都學得一模一樣,滿店人笑得前仰後合,有個婦人捂著嘴笑:“這鳥兒比我家那口子還能學舌!”
角落裏的琉璃酒杯最讓人稱奇,杯壁薄得像蟬翼,裏麵的酒清冽透亮。
有個書生試著說“想喝桂花釀”,杯裡的酒立刻飄出甜香,抿一口滿是桂花香;換個壯漢說“來口燒刀子”,酒液瞬間變得辛辣嗆喉,辣得他直咂嘴,可杯底的酒卻始終不見少,看得人嘖嘖稱奇。
收銀台裏麵,義賣得來的銅錢用紅繩串成串,一串能有胳膊長,堆在牆角像座小山,陽光照上去金燦燦的;銀票則整整齊齊碼在描金匣子裏,疊得像磚頭。
明悅踩著板凳,踮著腳把最後一串銅錢掛上房梁,擦了擦額角的汗,手腕都酸了。
她看著這滿屋的收穫,嘴角彎得像月牙——這些錢足夠準備十件隱身披風,還能給大家備足三個月的乾糧,心裏的成就感滿得快要溢位來。
另一邊,小明正帶著洪七公、黃藥師在後院操練。
洪七公叼著根狗尾巴草,手裏轉著打狗棒,棒梢在地上畫著圈:“看好了,這招‘棒打雙犬’要快、準、狠。”
話沒說完,牆外突然竄進來隻野狗,黃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棒,以為是骨頭,“嗖”地一下撲上來叼了就跑。
洪七公氣得吹鬍子瞪眼,拔腿就追,補丁摞補丁的衣服跑得飛起來,一邊追一邊罵:“你這潑狗!懂不懂規矩!那是丐幫聖物!啃壞了我扒你的皮!”
他追著狗繞著院子跑,看得眾人笑得直揉肚子,有個丐幫弟子笑得坐倒在地。
黃藥師原本揹著手站在一旁,還端著架子說“江湖紛爭與我何乾”,下巴抬得老高。
結果汪曼春端來盤叫花雞,金黃的雞皮上還沾著焦香的荷葉,一撕就冒油,香氣直往他鼻子裏鑽。
他再也綳不住,揹著手踱過去,假裝不經意地捏起雞腿就啃,油汁順著下巴流到花白的鬍子上也不顧,含糊不清地說。
“就沖這雞……老夫便陪你們玩玩。”
誰知練彈指神通時,他清了清嗓子擺足架勢,手指一彈,石子沒打中遠處的靶子,反倒“咚”地彈在自己鼻子上,疼得他捂著鼻子蹲在地上。
出發那天,諸天閣門口熱鬧得不像話。
洪七公帶著丐幫弟子,每人手裏都攥著根油亮亮的雞腿,油汁順著手指流,還邊啃邊說:“邊打邊吃,兩不誤!打餓了正好補充體力!”
周伯通穿著明萱給他縫的披風,上麵那隻小烏龜歪歪扭扭的,殼上還綉歪了個“壽”字,他卻得意地敞開懷,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沖明萱做個鬼臉,披風的下擺掃得地麵沙沙響。
黃藥師揹著葯簍,裏麵卻塞滿了汪曼春給的杏仁酥、桂花糕,走兩步就掏一塊塞進嘴裏,鬍子上沾著糕點渣也不在意,吃得眉開眼笑。
小明和明宇扛著一筐南瓜,繩子勒得胳膊通紅,腳步卻飛快。
“明宇,你那邊輕點!”小明壓低聲音喊。
“知道了,你別晃!”明宇回了一句,兩人小心翼翼地護著筐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明悅和三公主穿著隱身披風,本想悄咪咪跟在後麵,像兩道影子。
結果走著走著“咚”地撞在一起,都捂著額頭“嘶”地吸了口涼氣。
“誰啊?”明悅捂著額頭小聲嘀咕,聲音裏帶著氣。
“明明是你撞我!”三公主揉著胳膊回嘴,語氣也不服氣。
兩人扯下披風一看,都忍不住“噗嗤”笑了。
披風早就歪到了肩膀,領口還敞著,根本遮不住人,倒像是兩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傻氣又可愛。
汪曼春提著個比她還高的食盒,紅木蓋子上還鑲著銅鎖,裏麵塞滿了餅乾、果汁、“狂笑酒”,沉甸甸的,她卻腳步穩得很,像座移動的小山,食盒的提手被她攥得發亮。
明樓跟在最後,手裏的羅盤“嘀嘀”轉著,指標時不時跳一下。
他看著前麵這群“奇裝異服”的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心裏卻暖烘烘的——有他們在,再難的仗也能打贏。
黑風山的戰鬥打響時,洪七公帶著人在正麵敲鑼打鼓,銅鑼“哐哐”響,鈸“嚓嚓”鳴,喊殺聲震得山穀迴音不斷。
“沖啊!殺啊!”的吼聲此起彼伏,果然把大部分敵人引了過去,山腳下黑壓壓一片全是攢動的人影。
明樓帶著小隊從後路摸進,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聲音,像一群貓。
他們藉著岩石和雜草掩護,很快就到了敵人老巢外的院子,牆頭的火把“劈啪”燒著,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了——明宇腳下那塊石頭突然鬆動,“哎喲”一聲,他手一抖,筐子翻了,一筐南瓜“咕嚕嚕”滾了滿地。
“砰砰砰!”南瓜接二連三地炸開,紅的、綠的、紫的粉末像彩虹一樣漫天飛,嗆得人直打噴嚏。
衝過來的敵人瞬間成了“花臉貓”,有個傢夥眉毛上沾了黃粉,看著像長了兩撇鬍子。
小明躲閃不及,臉上被抹了塊紅粉,活像塗了胭脂。
明悅的發間落了片藍粉,風一吹像撒了把星星。
連明樓下巴上的鬍鬚都掛了點綠粉,看著竟有幾分滑稽,像個唱戲的老生。
周伯通見粉霧漫天,眼睛一亮,玩心徹底收不住了。
他身影一晃,“嗖”地出現在個黑衣人身後,那傢夥正揉著被粉末迷住的眼睛,眼淚直流,冷不丁感覺後頸一涼,剛要回頭,周伯通又“嗖”地閃到另一邊,還順手摘了人家的黑麪罩。
那嘍囉露出張稚氣未脫的臉,最多十五六歲,頓時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眨眼間院子裏徹底亂了套:有個黑衣人突然發現自己站在明樓身邊,嚇得舉刀就要砍,低頭卻看見手裏攥著半塊啃剩的雞腿,還是洪七公咬過的,上麵還沾著點雞皮。
洪七公原本追著個敵人打,棒法剛要使到精妙處,一轉眼懷裏多了個哭鼻子的小嘍囉,那孩子還在抽噎:“我娘說再不回家就不給我飯吃……”
氣得洪七公一撓頭,把棒往地上一戳:“哎?我那招‘天下無狗’還沒使呢!”
明悅和三公主好不容易從粉霧裏鑽出來,隱身披風早滑到了胳膊肘,露出半截肩膀。
兩人對視一眼,看見對方臉上橫一道綠、豎一道紅,像畫了花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別笑了,”明悅趕緊拉好披風,壓低聲音,“快找首領!正事要緊!”
三公主點點頭,剛要邁步,卻被腳下個軟軟的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隻綉著牡丹的紅繡鞋,鞋麵上還沾著點泥,顯然是周伯通換過來的。
兩人又氣又笑,撿起鞋往草裡一扔,貓著腰往正屋摸去,腳步輕得像狸貓。
假山後麵,汪曼春見場麵亂成一鍋粥,敵我都分不清了,趕緊開啟食盒,往空中撒了把“狂笑酒”的粉末。
淡紫色的霧靄飄散開,聞著像熟透的葡萄香,甜絲絲的,可一入鼻,誰也忍不住。
剛才還兇巴巴的黑衣人,突然“哈哈哈”笑起來,有個舉著刀的,笑得手一軟,刀“哐當”掉地上,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洪七公笑得直拍大腿,叼著的雞腿都掉了,還邊笑邊喊:“痛快!痛快!比曼春做的叫花雞還過癮!”
隻有明樓早含了“止笑丸”,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清明得很。
他藉著眾人笑鬧的掩護,像道影子般閃進正屋。
屋裏的首領正按著額頭納悶——外麵吵得像廟會,敲鑼打鼓還夾雜著笑聲,哪有半點打仗的樣子?
剛要起身叫人,就見明樓舉著“清心鏡”站在門口,白光一閃,像道閃電劈進來。
他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像被冰水澆透,那些渾渾噩噩的念頭瞬間散了,眼前的迷霧也散開了。
“我……”首領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兵器、地上的狼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咚”地響,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唰”地流下來。
“我對不起國王,對不起百姓啊……”
他捶著胸口,把自己被邪惡勢力下咒、逼著做壞事的經過全說了出來,聲音哽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等外麵的笑聲漸漸歇了,大家湧進正屋,見首領哭著認罪,都愣住了,連笑都忘了。
三公主又驚又喜,跑過去扶住他:“你……你真的清醒了?沒騙我們?”
首領連連點頭,抹著眼淚把藏鎮國之寶的地方說了出來,就在屋角的暗格裡,還畫了張簡易的圖。
夕陽西下時,黑風山的硝煙慢慢散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大家聚在院子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洪七公的鬍子上掛著黃粉,像粘了片桂花。
黃藥師的葯簍裡滾出個沒炸開的南瓜,還沾著他的零食渣,是塊杏仁酥。
小明的頭髮上纏著根雞毛,不知是哪來的,可能是從哪個雞窩裏帶的。
明萱的髮帶纏在了周伯通的腰上,紅得像抹晚霞……
一個個都像從染缸裡撈出來的,卻笑得比山頂的陽光還燦爛,笑聲在山穀裡回蕩。
三公主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溫暖的場麵,鼻子突然一酸,眼淚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害怕,是心裏的熱乎勁兒湧上來了,像揣了個暖爐。
她抹了把臉,笑著說:“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明樓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沉穩得像山:“該回家了。”
眾人收拾停當,洪七公還在惦記他那根被野狗叼走的打狗棒,嘟囔著“等回去定要那潑狗好看”,卻被黃藥師塞了塊桂花糕堵住嘴。
黃藥師的葯簍裡不知何時多了隻活蹦亂跳的山雀,正歪著頭啄他沾著糕點渣的鬍子。
周伯通把明萱的髮帶係回她頭上,卻係成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引得明萱追著他要“報仇”,兩人的笑聲驚起一群歸鳥。
小明和明宇扛著空了的筐子,胳膊上的紅痕還沒消,卻一路數著剛才炸飛的南瓜,爭論哪朵粉霧最漂亮。
明悅幫三公主理了理衣襟,又把隱身披風疊得整整齊齊,三公主看著她指尖的薄繭,突然握住她的手。
“等這事了了,我教你綉金線牡丹吧。”
明悅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兩人相視而笑,眼底的光比晚霞還亮。
汪曼春提著食盒走在中間,時不時給大家遞塊餅乾、塞口果汁。
明樓走在最後,手裏的羅盤指標穩穩指向王宮方向,他看著前麵吵吵嚷嚷的人群,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些被粉霧染花的臉,被笑聲震鬆的眉頭,被彼此攙扶的肩膀,像一串溫暖的燈籠,照亮了下山的路。
山腳下,鎮國之寶被小心地裹在錦緞裡,由首領親自捧著,他腰桿挺得筆直,眼神裡再無半分迷茫。
路過那條被南瓜粉染成彩虹色的小溪時,明萱突然指著水裏的倒影喊:“快看!我們像幅畫!”
大家低頭去看,水裏的人影歪歪扭扭,卻個個笑得眉眼彎彎,連夕陽都忍不住在水麵撒了把碎金。
回到王宮時,城門早已開啟,侍衛們列隊相迎。
國王和王後正站在殿前台階上,看見三公主的瞬間,王後捂著嘴泣不成聲,國王快步走下來,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裏,又對著明樓眾人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諸天閣便是我國的恩人。”
那晚的王宮燈火通明,汪曼春做的叫花雞香飄滿殿,洪七公吃得直咂嘴,黃藥師偷偷把雞骨頭藏進葯簍,被周伯通撞見,兩人又鬧作一團。
明悅和三公主湊在燈下看鎮國之寶,那是塊能映出人心的水晶,此刻正映著兩張含笑的臉。
小明和明宇在院子裏放起了剩下的眩暈彈,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炸開,像無數顆星星落了下來。
明樓站在廊下,看著這滿堂熱鬧,汪曼春端來杯熱茶遞給他,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都過去了。”
明樓接過茶杯,熱氣模糊了鏡片後的目光,他望著天邊的月亮,輕聲道:“是啊,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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