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某天午後,陽光透過雕花櫥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細碎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店內的智慧員工正邁著平穩的滑行步整理貨架,金屬臂腕靈活地調整著擺件角度,空氣中瀰漫的檀香混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突然,一陣“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下下撞碎了這份靜謐。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警服,肩上的高階督察肩章在光線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麵色蠟黃,眼底青黑濃重,連眼下的麵板都微微鬆弛著。
走到店門口時,感應玻璃門“唰”地向兩側滑開,他腳步跟著頓住,手甚至下意識地按向腰間——那裏空蕩蕩的,纔想起沒配槍。
幾秒鐘後他才定了定神,喉結滾動了一下,邁開長腿快步走向櫃枱,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請問是這家店的負責人嗎?”他開口問道,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裹著濃重的疲憊,可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裏,銳利的目光掃過櫃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樓剛在單據上籤下最後一個字,手中的鋼筆與桌麵碰撞發出輕微的“嗒”聲,在安靜的店裏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不急不緩地在對方身上掃過——警服領口的褶皺、磨得發亮的皮鞋邊緣、緊抿的嘴角,最後落在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
才緩緩開口:“我是,明樓。先生有什麼需要?”語氣不卑不亢,尾音帶著一絲沉穩的迴響。
“我叫張華,香港警方第七行動組的。”
張華說著,右手迅速探進口袋,掏出警官證。
他把證件遞到明樓麵前,指節微微泛青:“聽說……你們這裏有特殊的商品,或許能幫我們查案。”
汪曼春剛好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花茶走過來,青瓷茶杯裡飄著幾朵綻開的茉莉。
聽到這話,她腳步頓了頓,眼神微不可察地與明樓對上。
智慧服務生機械臂端起玻璃杯接了溫水,用托盤穩穩地遞到張華麵前。
張華幾乎是搶過水杯,“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喉結快速滾動著,喝完後長長地舒了口氣,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點。
“最近發生了幾起案子,很奇怪。”
他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杯子邊緣,“有個女人,半夜在自家陽台上失蹤,監控隻拍到她站在那裏,穿著睡衣,手裏還拿著個澆花的水壺,然後……
然後就像被什麼東西抹掉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留下,欄杆上隻留下幾片黑色的羽毛,摸著冰冰的,看著就邪門得很。”
“還有一個工地,連續三個工人在夜班時墜樓,都是同一個位置,三樓的腳手架,邪門得很。”
張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現場我們都翻遍了,鋼筋沒問題,安全帶也是好的,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不像是人為的。
他們的手機裡最後一條資訊都是發給家人的,說‘看到好多眼睛在看我’,那文字打得歪歪扭扭,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我們查了所有能查的線索,監控、人際關係、財務往來,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排除了,找不到人為作案的證據,隻能往……往那些方麵想。”
明樓的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節奏不急不緩。
“張警官,我們的商品確實有些特殊,和市麵上普通的東西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張華,“但能否幫上忙,還要看具體情況。你們需要什麼?”
“辟邪的東西,能探查那些異常情況的法器,或者……”張華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
“能讓我們看清‘那些東西’的工具。”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的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麵裝著幾片灰黑色的羽毛,羽毛邊緣有些破損,根部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從失蹤案現場找到的,你們能看出什麼嗎?”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汪曼春接過證物袋,指尖捏著袋子的邊緣,先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把袋子舉到眼前,仔細觀察著羽毛上的紋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這羽毛帶著一股陰寒之氣,隔著袋子都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而且……似乎有被某種能量侵蝕過的痕跡,這能量很不尋常,帶著股戾氣。”
張華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急切地問道:“那你們有能應對的東西?”
明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三樓特殊商品區有平安符和探測符籙,你可以拿去試試。”
他說著,便領著張華走向直通三樓的電梯。
“平安符是經過特殊加持的,裏麵封著靜心咒,能穩固心神,抵禦一些低階的陰邪之氣;探測符籙則更實用些,遇到異常能量就會發光,光芒越亮,說明那股能量越強,還能大致標出方位。”
到了三樓,張華看著那些擺放在架子上的符籙和法器,看著那些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起初還有些猶豫,顯然這些東西在他看來太過玄乎。
但當明樓讓智慧導購員演示探測符籙的用法時——導購員拿著符籙靠近那袋羽毛,符籙瞬間發出淡淡的藍光,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他臉上的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這些有用,我們肯定還會再來的,太感謝你們了!”
張華抱著裝有符籙的盒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些,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店鋪。
他走後,小明忍不住湊到明樓身邊:“爸爸,第七行動組是不是就是專門處理這種怪事的呀?”
明樓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去,眼神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轉頭看向汪曼春,語氣嚴肅,“我們得做好準備了,不隻是經營好店鋪這麼簡單,助力警方查案,其實也是在保護我們自己和孩子們。”
汪曼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街道上的路燈陸陸續續亮起,發出昏黃的光。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店鋪的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一股不同尋常的寒意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帶著點潮濕的黴味。
“媽媽,媽媽,你看那邊。”明萱拉了拉汪曼春的衣角,指向街角的老榕樹,聲音裏帶著一絲好奇和不安,尾音微微發顫。
往常那棵枝葉繁茂的榕樹,今天葉子卻蔫蔫地垂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毫無生氣。
汪曼春剛把平安符的陳列架擺好,聽到女兒的話,快步走了過去,裙擺掃過地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劃,指腹上瞬間泛起一層極淡的白霜,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竄,她眉頭一皺:“是昨晚張華帶走的那些羽毛裡的能量擴散了。”
她轉頭看嚮明樓,語氣凝重,“這能量比我們想的更活躍,這些陰效能量會像黴菌一樣,不斷滋生蔓延,得想辦法控製住。”
明樓正在分析昨晚張華留下的羽毛樣本,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原本還很規律,突然之間變成了一片亂碼,紅色的線條扭曲纏繞,緊接著,一行猩紅的警告彈了出來——“異常能量場強度:中度,擴散速度:120%/小時”。
“爸爸,探測符籙會不會不夠用啊?”小明抱著一摞包裝好的法器盒走過來,盒子上印著的硃砂符文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剛才智慧導購說,後台收到了第七行動組的緊急訂單,要再加三倍的探測符籙,看樣子情況挺緊急的,他們肯定是遇到麻煩了。”
他的話音剛落,店門上方掛著的風鈴突然“叮鈴鈴”急促地響了起來,那聲音又急又亂,這次不是自動感應門的動靜,而是有人用力推開了玻璃門,“砰”的一聲撞在門框上。
進來的是個穿著便裝的年輕警員,他的臉色比昨天的張華還要蒼白,毫無血色,嘴唇都在發顫,手裏緊緊攥著個變形的證物袋,袋子裏的探測符籙碎成了好幾片,邊緣還沾著黑褐色的汙漬。
“明先生,汪女士,”警員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懼,他把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枱上,“張隊……張隊出事了。”
汪曼春接過證物袋,指尖剛碰到袋子,裏麵的符籙碎片突然“滋啦”一聲冒出藍火,那火苗竄得很快,瞬間就把碎片燒成了灰燼,隻在櫃枱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燒焦的味道,還帶著點腥氣。
“他用符籙接觸到了強能量源,而且能量非常霸道,帶著攻擊性。”
她抬眼看向警員,眼神銳利,“具體發生了什麼?詳細說一下,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我們根據張隊帶回的符籙,順藤摸瓜查到,那個失蹤女人的丈夫三年前在東南亞做過木材生意,回來後整個人就性情大變,以前挺溫和的,後來動不動就發脾氣。”
警員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得厲害,聲音裡的恐懼更甚,“張隊帶著我們去他家搜查,在地下室找到個鐵箱子,鎖得死死的,撬開後裏麵全是這種黑色羽毛,堆得像座小山,還有一個刻著古怪花紋的木牌,巴掌大小,看著烏沉沉的。
張隊剛拿探測符籙靠近,那符籙‘啪’地一下就爆了,藍火竄得老高,然後……然後地下室的燈全滅了,漆黑一片,我們什麼都看不見,隻聽到張隊喊了聲‘好多眼睛’,那聲音淒厲得很,嚇死人了。等我們好不容易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去,他就不見了,憑空消失了,地上隻有這個。”
他指了指櫃枱上的證物袋,聲音哽咽,眼圈都紅了。
明悅一直安靜地站在貨架後麵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數著貨架上的符咒數量,這時突然走了出來,腳步很輕。
她開口說道:“木牌上的花紋是不是像扭曲的蛇?一圈圈繞著,還有尖牙似的凸起?”
她走到警員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速寫本,翻開其中一頁,頁麵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線條扭曲纏繞,正是昨晚她趁人不注意,照著那些羽毛上的紋路拓下來的,鉛筆的痕跡很深,顯然畫的時候很用力。
警員低頭一看,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都收縮了一下,他連連點頭,聲音都變調了:“對!對!就是這個!一模一樣!連那個尖牙的形狀都一樣!你怎麼知道?”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這些羽毛的紋路其實是能量軌跡,蘊含著特殊的能量資訊,會隨著能量流動而變化。”
明樓沉聲道,臉色嚴肅,他從櫃枱下取出一個青銅羅盤,放在桌麵上,盤麵上的指標正瘋狂地轉動著,發出“嗡嗡”的輕響。
“這不是普通的陰邪,是有人在用木牌引導這些能量,失蹤的女人和墜樓的工人,恐怕都是祭品,用來滋養這股邪異能量的,張警官恐怕也……”
汪曼春已經取出了桃木劍和黃符紙,桃木劍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黃符紙則透著一股細膩的纖維質感,邊緣修剪得整整齊齊。
“孩子們留在一樓,鎖好安全門,啟動一級防護模式,不要出去,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包括……看起來熟悉的人,知道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硃砂筆,蘸了點特製的硃砂液,在黃符紙上快速勾勒著符文,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我們去張隊失蹤的地方,必須在天黑前找到那個木牌,否則這股能量入夜後會更加猖獗,後果不堪設想。”
明宇突然把旁邊的智慧清潔機械人推到他們麵前,機械人頭頂的掃描器“哢噠”一聲完全彈出,藍光在鏡頭處流轉。
他抿著唇:“它能追蹤能量殘留,精度調到了0.1微米,我昨晚加了陰陽能量識別模組。還有這個。”
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球,按下開關,球體瞬間展開成一個迷你防護罩的模型,“這是緊急訊號器,遇到危險按一下。”
小明握緊了手裏的備用平安符,符紙被體溫焐得溫熱,邊角都有些發軟。
他看著明樓和汪曼春:“智慧員工們已經設定了自動防禦,你們一定要小心。我把凈化符塞進你們包裡了。”
明萱拉了拉汪曼春的衣角,把一個親手畫的小太陽貼紙貼在她的袖口:“媽媽,這個會發光,能趕走壞東西。”
明悅則默默走到櫃枱後,調出了店鋪周圍的監控畫麵,對明樓說:“我們會實時關注這邊的能量波動,一旦有異常,立刻用加密頻道通知你們。”
玻璃門再次關上時,“哢噠”一聲落鎖,街角的灰霧似乎更濃了些,沉沉地壓在街道上,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汪曼春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劍身隱隱傳來輕微的震動,她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惡意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她看嚮明樓,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明樓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青銅羅盤,此時指標已經不再瘋狂轉動,而是微微顫抖著指向一個方向,盤麵上的刻度隱隱泛起紅光。
“能量源頭在東北方向,和那個失蹤女人的家在同一個方位。”
他沉聲道,腳步加快了些,“看來那個木牌就是能量核心,必須儘快毀掉它。”
走在街上,原本應該漸漸熱鬧起來的清晨,此刻卻異常安靜,連鳥鳴聲都聽不到,隻有風吹過灰霧時發出的“嗚嗚”聲。
路邊的花草都蔫頭耷腦的,葉片上矇著一層薄薄的灰,毫無生氣。
偶爾有幾個早起的行人走過,也都是麵色蒼白,眼神恍惚,腳步虛浮地匆匆趕路,對周圍的異常毫無察覺。
“這些普通人已經受到能量影響了,意識在被慢慢侵蝕。”
汪曼春看著那些行人,從包裡掏出一張清神符,捏在指尖,符咒瞬間發出淡淡的白光,她將靈力注入符中,朝著最近的一個行人輕輕一彈,符紙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那人身體裏。
明樓則操控著那個智慧清潔機械人,機械人在前麵開路,掃描器發出的藍光不斷閃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軌跡。
“能量殘留很濃,而且一直在移動,像是在跟著我們。”他看著機械人反饋回來的資料,“它在試探我們的實力,看來操控木牌的東西不簡單。”
正說著,街角突然颳起一陣旋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和灰塵,朝著他們猛撲過來。
汪曼春眼神一凜,揮起桃木劍迎了上去,劍身與旋風碰撞的瞬間,發出“嗡”的一聲悶響,旋風被劈成兩半,化作無數細碎的灰霧消散在空中,隻留下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是能量凝聚的虛影,用來消耗我們的靈力。”
明樓沉聲道,從懷裏掏出幾張黃符,快速疊成紙鶴的形狀,往上麵吹了口氣,紙鶴瞬間活了過來,撲扇著翅膀飛向四周,“讓它們去探探路,看看有沒有埋伏。”
紙鶴飛出去沒多久,就聽到幾聲輕微的爆裂聲,顯然是遇到了阻礙。
明樓眼神一凝:“前麵路口有情況,能量場突然變強了。”
他加快腳步,轉過路口,隻見那個失蹤女人家所在的居民樓周圍,已經被一層厚厚的灰霧籠罩,將整棟樓包裹其中,連窗戶都看不清了,隻能隱約感覺到裏麵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就是這裏了。”汪曼春握緊桃木劍,劍尖直指那棟樓,“木牌肯定就在裏麵,我們進去。”
剛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撲麵而來,樓道裡的燈忽明忽暗,牆壁上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小心腳下。”明樓提醒道,指著地麵上那些黑色液體,“這是能量侵蝕牆體產生的毒液,碰到會灼傷靈力。”
他從包裡掏出幾塊特製的玉石,往地上一扔,玉石落地的瞬間發出白光,形成一個結界,將那些毒液隔絕在外。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異常沉重,空氣中的陰寒之氣越來越濃,牆壁上開始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眼睛空洞洞的。
“這些都是被能量吞噬的人的殘念。”汪曼春聲音低沉,“不要被它們乾擾心神。”她揮動桃木劍,劍身上發出耀眼的金光。
到了三樓,也就是那個失蹤女人家所在的樓層,門是虛掩著的,裏麵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一種奇怪的、像是鱗片摩擦地麵的聲音。
明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汪曼春退後,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門內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客廳裡堆滿了黑色的羽毛,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隻微型的眼睛,正密密麻麻地盯著門口。
而在客廳中央,那個刻著扭曲蛇紋的木牌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濃鬱的黑氣,黑氣中隱約能看到張華的身影,他被無數黑色的絲線纏繞著,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正在慢慢變得透明。
“張警官!”汪曼春低呼一聲,就要衝過去,卻被明樓拉住了。
“別衝動,那是能量陷阱,靠近就會被纏住。”
明樓指著那些黑色絲線,“它們能吸收人的生命力,張警官還有氣息,暫時沒事,但再拖下去就危險了。”
他從懷裏掏出青銅羅盤,將靈力注入其中,羅盤瞬間發出強烈的紅光,指標死死地指向那個木牌:“就是它在操控一切,木牌上的蛇紋是個能量陣,用來轉化生命力為陰效能量。”
他對汪曼春使了個眼色,“我去破陣,你負責救人,注意那些眼睛,它們會幹擾視線。”
汪曼春點頭,握緊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沒問題,你放心。”
她縱身一躍,避開地上的羽毛,朝著張華的方向衝去,桃木劍揮舞間,金光將那些黑色的眼睛一一擊碎,發出“劈啪”的聲響。
明樓則直奔那個木牌,手中快速結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落在木牌周圍,形成一個包圍圈。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他大喝一聲,雙手猛地按在木牌上,木牌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上麵的蛇紋像是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扭動,黑氣變得更加濃鬱,試圖掙脫束縛。
“就是現在!”明樓對汪曼春喊道。
汪曼春會意,一劍斬斷纏繞在張華身上的黑色絲線,將一張平安符貼在他眉心,然後抱起他,迅速退到門口。
就在這時,木牌上的蛇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黑光,一股強大的能量衝擊波朝著明樓襲來。
明樓眼神一凜,將青銅羅盤擋在身前,羅盤發出的紅光與黑光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快毀掉它!”明樓咬著牙,對汪曼春喊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汪曼春放下張華,再次沖了過來,桃木劍帶著金光,狠狠刺向那個木牌。
“噗嗤”一聲,桃木劍刺穿了木牌,上麵的蛇紋瞬間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停止了扭動,黑氣開始快速消散。
木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哢嚓”一聲裂開,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隨著木牌碎裂,周圍的黑氣迅速褪去,牆壁上的黑色液體也消失了,那些扭曲的人臉和眼睛都不見了,樓道裡的燈恢復了正常的亮度,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腐朽味也漸漸散去。
明樓長舒一口氣,踉蹌了一下,被汪曼春扶住。
“沒事吧?”汪曼春問道,眼中滿是關切。“沒事,隻是消耗有點大。”
明樓搖搖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張華,他眉心的平安符正在發光,臉色已經緩和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總算解決了。”汪曼春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灰霧已經散去,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天亮了。”
明樓笑了笑,扶著汪曼春的手站起身:“走吧,把張警官送回去,然後回家看看孩子們。”
兩人架著張華,走出居民樓,街道上的行人已經恢復了正常,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店鋪時,午後陽光細碎的光斑隨著微風拂動的蕾絲窗簾輕輕晃動,在貨架上的符咒和擺件上跳躍,平添了幾分暖意。
小明手裏還緊緊攥著張沒畫完的符籙——黃符紙上的硃砂線條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洇開了墨點。
“爸爸媽媽,張警官沒事吧?他是不是被那些壞東西傷到了?”他仰著小臉,睫毛上還沾著點硃砂粉末。
明樓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指尖傳來髮絲溫熱的觸感,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櫃枱。
明悅正將那本藍色封皮的速寫本平平整整地壓在鎮宅符下,封麵上隱約能看到半隻黑色翅膀的輪廓,筆尖勾勒的羽毛紋路尖銳而扭曲。
“他隻是耗損了些心神,需要在醫院休養幾天,”明樓的聲音溫和下來,指腹輕輕擦去小明臉上的硃砂印,“有平安符護著,沒大礙。”
他轉頭看向汪曼春,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沉穩,“把裝木牌碎片的鉛盒放進地下保險庫,用三層結界鎖好,再加道靈力封印,一絲殘留能量都不能泄露,那東西的腐蝕性太強。”
汪曼春剛轉身走向倉庫,店裏突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嘀——嘀——”的鳴響像針一樣紮破了店內的寧靜。
監控螢幕上紅光瘋狂閃爍,迅速跳出第七行動組的緊急通訊請求。
明樓伸手接通,畫麵裡的李警員臉色比上午見到時還要蒼白,連嘴唇都泛著青,背景裡紅藍交替的警燈瘋狂閃爍,映得他眼底一片慌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明先生,城郊廢棄醫院那邊……又出事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巡邏隊剛發現,醫院頂樓的十字架上,孤零零地掛著件沾血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來半片黑色羽毛,跟之前案發現場找到的一模一樣!我們不敢碰,張隊還在昏迷,隻能找您……”
明宇突然“呀”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驚訝,他指著清潔機械人的顯示屏——剛才追蹤能量殘留時錄下的畫麵正在慢速回放,在陰沉木牌扭曲的蛇紋深處,竟藏著個微型的醫院標誌,小小的十字被繁複的紋路纏繞,邊緣還泛著詭異的紅光,隨著畫麵放大,那紅光彷彿在緩緩流動。
“是同一個源頭在作祟。”汪曼春已經取過牆角的桃木劍,劍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劍穗上的鈴鐺無風自動,發出“叮鈴”的輕響,卻帶著一絲警示的意味。
“他們這是在故意引我們過去,設好了圈套等著,就盼著我們自投羅網。”
明悅把速寫本快速塞進抽屜,黃銅鎖扣“哢噠”一聲清脆地扣緊,她轉過身,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
“我跟你們一起去。”她抬頭時,“那些羽毛的紋路,我對著速寫本琢磨了一上午,它們排列的順序,像某種坐標,能指向能量聚集的地方,說不定能幫上忙。”
明樓略一沉吟,目光在幾個孩子臉上轉了一圈——小明攥著衣角,眼裏雖有緊張卻透著股倔強;明萱躲在姐姐身後,隻露出雙好奇又害怕的眼睛;明宇正除錯著機械人的警報係統,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最終,他從貨架上取下四枚溫熱的平安符,一一分給他們:“寸步都不能離開我們身邊,遇到危險就把符紙捏碎,記住了嗎?”
廢棄醫院的鐵門早已銹成了暗紅色的廢鐵,上麵佈滿了蟲蛀般的孔洞,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
智慧機械人的掃描器瘋狂閃爍著紅光,螢幕上的能量指數一路飆升,早已突破“高危”紅線,發出“滴滴”的急促警示音,機身都在微微震動。
頂樓的十字架在殘陽下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那件沾血的白大褂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口袋裏的黑色羽毛隨著擺動,竟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別碰那衣服。”汪曼春一把按住想要上前檢視的李警員,他的手指已經快要碰到衣角,桃木劍的劍尖穩穩指向十字架底座。
“這是個陣眼,碰了會觸發能量反噬,上次張隊就是這樣中招的。”
“他們在佈置一個更大的陣法。”明樓掏出青銅羅盤,盤麵上的指標先是瘋狂旋轉,銅針與盤麵摩擦發出“嗡嗡”的輕響,幾秒鐘後突然猛地定格,死死指向醫院西側那棟標著“太平間”的低矮平房,指標尖端泛著淡淡的黑氣。
太平間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冰櫃的指示燈忽明忽暗,發出微弱的綠光,照得裏麵陰森森的。
其中一個冰櫃抽屜半開著,裏麵沒有屍體,隻有一層厚厚的黑色羽毛,堆積得像團蠕動的活物,邊緣還在微微起伏,羽毛縫隙裡偶爾閃過一絲幽光。
明悅突然指著羽毛堆裡的一道反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裏有東西!”
明樓迅速取出聚陽燈,按下開關,強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過去,隻見羽毛深處埋著枚銀質徽章,上麵刻著的圖案——正是第七行動組的隊徽,隻是隊徽邊緣纏繞著圈細小的蛇形紋路。
“是內鬼。”汪曼春的聲音冷得像冰,握著桃木劍的手緊了緊,劍身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有人在利用行動組的資源養這些邪物,之前的案子,恐怕都是他一手策劃的,用同事的命來獻祭,真是喪心病狂。”
話音剛落,太平間的燈突然“啪”地一聲全滅了,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智慧機械人突然發出“嗡”的一聲,猛地向前衝刺,用前端的掃描器狠狠撞向牆角——那裏的牆壁應聲碎裂,露出個隱藏的隔間,裏麵坐著個穿警服的男人,正用手指蘸著鮮血在地上畫著陣法,他腳邊的鐵盒敞開著,裏麵堆著更多的黑色羽毛,羽毛堆裡還埋著幾枚閃著寒光的金屬器械。
“劉副隊?”李警員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那人竟是張華的副手劉誌強,“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副隊緩緩抬起頭,眼睛裏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弧度大得有些嚇人,幾乎要扯到耳根。
“你們來得正好,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管,“還差最後一個祭品,這陣法就能成了……我就能得到無窮的力量,哈哈哈……”他猛地抓起身邊閃著寒光的匕首,朝著離他最近的明萱撲過來。
“小心!”小明反應極快,一把將明萱推開,自己卻沒來得及躲閃,匕首劃破了他的胳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淺藍色的衣袖。
鮮血滴在地上的瞬間,那些黑色羽毛突然像被喚醒的活物般躁動起來,化作無數道黑影,尖嘯著撲向眾人,帶著刺骨的寒意。
汪曼春揮起桃木劍,金色的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所過之處,黑影紛紛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味。
明樓趁機將聚陽燈的光芒調到最大,刺眼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整個隔間——劉副隊腳邊的陣法中央,赫然擺著塊跟之前一模一樣的陰沉木牌。
“破掉木牌!”明樓大喊著擲出手中的鎮邪符。
黃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小木牌。
隻聽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木牌表麵裂開無數道細紋。
劉副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慘叫著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不止,很快便沒了動靜,嘴角溢位黑血。
陰影裡的幽綠眼睛漸漸熄滅,翅膀的撲打聲也隨之消失,太平間裏恢復了死寂,隻有聚陽燈的光束在空氣中浮動。
明悅快步跑過去扶起小明,發現他胳膊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癒合——剛才明樓塞給他的平安符,此刻正緊緊貼在傷口上,泛著柔和的白光,將傷口輕輕包裹。
“結束了嗎?”明萱怯生生地探出頭,小臉煞白,小手緊緊抓著明悅的衣角,指節都捏得發白,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明樓看著地上碎裂的木牌,眉頭卻絲毫沒有鬆開,反而擰得更緊了。
他彎腰撿起那枚銀質徽章,用指尖擦去上麵的灰塵,發現背麵刻著一串模糊的數字,像是個日期,又像是某種代號,邊緣的刻痕很新,顯然是剛刻上去沒多久。
“沒結束。”他把徽章放進透明的證物袋,密封好,眼神凝重。
遠處傳來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是李警員剛才趁亂叫來的支援。
汪曼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下去的夕陽,天邊的暗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露出乾淨的暮色,幾顆早亮的星星在藍黑色的天幕上閃著微光。
“至少現在,孩子們安全了。”她輕聲說,伸手拂去明悅頭髮上沾著的灰塵和羽毛碎屑,指尖帶著溫柔的暖意。
她又轉頭看嚮明樓,發現他正望著圍在身邊的孩子們,眼裏的凝重漸漸化開,染上了些微的溫柔,漾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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