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撲麵而來,還纏繞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連呼吸都彷彿帶著滯澀感。
明樓立在街角,身形挺拔如鬆,這地方瞧著荒蕪,斷壁殘垣間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暗流。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旁的汪曼春,她將被風吹亂的幾縷髮絲別到耳後,眼睛掃過四周。
小明緊緊攥著明宇的手,兩個半大的男孩眼裏滿是掩不住的緊張,卻又在那緊張底下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冒險興奮。
明悅把明萱牢牢護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
這時明樓抬手,指尖在徽章的虛擬麵板上輕輕一點,動作乾脆利落。
剎那間,一座建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騎樓風格的拱券廊柱古色古香,墨綠色的鐵欄杆上纏繞著精巧的花紋,繁複又雅緻,招牌上“諸天百貨大樓”幾個鎏金大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既巧妙地融入了周遭的港風舊景,又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嶄新與神秘。
踏入店內,清涼的冷氣瞬間驅散了室外的黏膩濕熱,讓人精神一振。
一樓收銀大廳的地麵光潔如鏡,能清晰地映出人影,連頭頂的燈光都倒映在上麵,88平方米的空間被劃分得井井有條,一目瞭然。
前台服務區的智慧模擬人已經麵帶標準的微笑,它的麵板細膩得幾乎與真人無異,隻是眼神裡少了幾分活氣,多了些程式化的平和。
售後服務區的櫃枱擦得鋥亮,能照見人的模樣,連鬢角的髮絲都看得一清二楚,二手貨回收站的入口設計成了一個復古郵筒的模樣,帶著點俏皮的懷舊感,讓人看了心頭一暖。
最引人注目的是收銀區域——貨幣兌換機則帶著金屬的冷光,泛著冰冷的質感。
三個收銀台後,智慧模擬人正有條不紊地除錯著裝置,動作精準而流暢,沒有一絲多餘。
大廳中央,一麵巨大的任務螢幕牆突然亮了起來,光線柔和卻不容忽視,上麵滾動著各色求購資訊:“收《詭探》位麵特殊霧氣樣本,報酬500諸天幣”“求購百年以上桃木,報酬麵議”……
此刻是清晨六點半,天剛矇矇亮,帶著些微的涼意,五台早餐點菜機正穩穩地立在那裏,淡藍色的螢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透著股科技感,與周圍的舊景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明樓走到螢幕牆後,那裏藏著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與周圍的牆壁幾乎融為一體。
他伸手推開,裏麵是專屬電梯。
“先去看看七樓。”他回頭招呼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聽從。
電梯飛速上升,顯示屏上的數字飛速跳動,最終穩穩地停在“7”。
門一開啟,豁然展開,所有的疲憊和不安彷彿都被這溫馨的景象沖淡了。
休閑娛樂廳的沙發柔軟舒適。
廚房餐廳的廚具泛著嶄新的光澤,閃著亮閃閃的光。
五個臥室大小不一,卻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鋪著整潔的床單。
最關鍵的是店鋪管理室——兩塊巨大的光屏佔據了整麵牆,左側監控光屏上,一樓各個角落、室外安全區的畫麵清晰呈現,連地上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右側作業係統光屏則羅列著密密麻麻的選項:開門時間設定、智慧模擬人管理、倉庫操控……看得人有些眼花繚亂,卻又充滿了新奇感。
汪曼春快步走到監控屏前,看著螢幕裡自家店鋪逐漸吸引來第一個好奇的路人,那人探頭探腦、小心翼翼的樣子落在她眼裏,她的眼神愈發堅定。
明悅拉著明萱,開始收拾屬於她們的臥室,明悅細心地鋪著床,把被角都捋得平平整整,明萱則在一旁幫忙遞著枕頭,小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聲音軟軟糯糯的,透著天真。
明樓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位麵,天空灰濛濛的,透著股壓抑感。
“嘀——”監控光屏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寧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汪曼春立刻鎖定在畫麵上。
那個被吸引來的路人停下腳步,臉上滿是猶豫,手指試探性地碰了碰淡金色光幕,指尖傳來細微的麻癢感,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卻又忍不住再次伸出。
猶豫片刻,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光幕,徑直走向早餐點菜機,腳步還有些發飄。
“第一個客人。”汪曼春側頭看嚮明樓。
明樓點頭,視線落在右側光屏的“新手任務”欄上。
剛才還一片空白的區域,此刻重新整理出一行字:“完成首位顧客的早餐訂單,獎勵諸天幣100,解鎖基礎食材供應許可權。”
樓下很快傳來點餐機的提示音,智慧模擬人的聲音透過監控清晰地傳來,溫和又標準,不帶一絲波瀾:“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今日推薦‘晨光粥’,內含特供安神草,可緩解環境乾擾帶來的心悸。”
那路人似乎被“安神草”三個字吸引,腳步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有些不確定地說:“就來一份晨光粥,再加兩個肉包吧。”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期疲憊的質感。
“好的,共計15諸天幣,支援位麵貨幣兌換,也可使用等值物品抵押。”智慧模擬人依舊是那副平和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路人連忙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遞了過去,智慧模擬人掃描後,光屏上的“貨幣兌換記錄”立刻更新,清晰地顯示出兌換的數值。
廚房區域的傳送口隨即亮起微光,柔和不刺眼,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和兩個飽滿的肉包緩緩傳送出來,被模擬人穩穩地遞到顧客手中,粥的香氣彷彿能透過螢幕傳過來。
“叮!新手任務完成。”作業係統光屏彈出提示,“諸天幣 100,基礎食材供應許可權已解鎖。”
明悅已經把臥室的床鋪鋪得整整齊齊,聽到動靜走出來,目光掃過監控屏,眉頭微微一皺,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外麵的霧好像變濃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原本隻是有些陰沉的天空,不知何時起了層薄薄的霧,帶著和海風相似的沉鬱氣息,正緩慢地向安全區的光幕靠近,悄無聲息地蔓延著。
霧氣被光幕擋在外麵時,泛起細碎的漣漪,隨即又消散開。
“任務螢幕上的‘特殊霧氣樣本’,恐怕就是這個。”汪曼春沉聲道,眼神凝重,語氣裏帶著一絲凝重,“看來這個位麵的‘詭’,從清晨就開始活動了,得多加小心。”
小明拉著明宇走到監控屏前,指著那個正在喝粥的路人,小聲說:“你們看,他喝完粥好像不抖了,剛才他站在外麵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現在好多了。”
大家仔細一看,那路人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喝粥的動作也穩了許多,臉上的焦慮似乎也淡了點,眼神裡多了些神采。
他喝完粥,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抬頭望向“諸天百貨大樓”的招牌,眼神裡的好奇更甚,還夾雜著些猶豫。
明樓走到作業係統前,調出“店鋪規則”,認真看了看,說:“非安全區的詭物不得入內,持有惡意的生物會被光幕自動攔截。但普通路人……可以讓他們進來看看,說不定能多些線索。”
他指尖一點,“開啟一樓大門許可權,允許臨時訪客進入。”
樓下的玻璃門無聲滑開,沒有一點噪音。
那個路人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門會自己開啟,眼裏滿是驚訝,他遲疑了幾秒,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他先是被任務螢幕牆上的資訊驚得瞪大了眼,嘴巴微張,又在二手貨回收站的復古郵筒前駐足片刻,繞著看了兩圈,用手輕輕碰了碰,最後才走到前台,有些不確定地問:“請問……這裏真的收‘特殊霧氣’?”
智慧模擬人微笑點頭,語氣依舊平和:“是的,500諸天幣一份,需用特質容器盛裝,純度達標即可兌換。”
路人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說:“我知道哪裏能弄到這個,但是……但是我需要報酬先換點東西,我女兒病了,急著用藥,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他說著,眼圈有些發紅,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黯淡的金屬碎片,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這個能抵押嗎?是我從一個壞掉的‘巡界者’身上撿的,應該有點用,我也不知道能值多少。”
監控屏前的幾人對視一眼,眼神裡交換著資訊,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明樓沉吟片刻,開口道:“讓模擬人收下碎片,給他預支100諸天幣,同時釋出一個引導任務——讓他帶領我們找到穩定的霧氣來源地,完成後額外獎勵500諸天幣和一份基礎醫療包,應該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汪曼春立刻補充道:“我去跟他確認細節,順便看看那塊碎片的來歷,說不定能知道些關於‘巡界者’的事。”
明樓望著窗外愈發濃重的霧氣,能見度越來越低,遠處的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店主徽章又開始微微發燙,提醒著他不能有絲毫鬆懈。
汪曼春乘電梯下樓時,目光下意識地在一樓佈局上逡巡。
二手貨回收站那個復古郵筒旁,不知何時多了個半透明的懸浮指示牌,牌麵微微泛著冷光,清晰寫著“回收物需經檢測,危險品自動攔截”,字型帶著冷硬的金屬質感,筆畫淩厲,透著不容置疑的規矩。
她走到前台時,那路人正緊緊攥著那塊金屬碎片,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這碎片……”汪曼春的目光落在碎片上,那東西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邊緣處有明顯的灼燒痕跡,焦黑的印記像凝固的傷疤,還帶著幾分戰場硝煙殘留的戾氣,讓人一看便知來歷不凡。
她頓了頓,指尖在枱麵上輕輕點了點,問道:“巡界者是?”
路人聞言瑟縮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是、是穿灰製服的人,手裏拿著能打霧影的傢夥。上個月在東邊巷口跟‘霧影’打了一架,打得可凶了,槍聲、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好多人都沒回來,這碎片就是那會兒在巷口撿到的,當時還燙得很。”
“霧影?”汪曼春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資訊,指尖在口袋裏的微型記錄儀上輕輕一按——這是店鋪配備的資訊收集工具,能自動錄入陌生名詞並標記待查,以備後續分析。
她抬眼看向路人,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就是霧裏的東西。”路人往門口望瞭望,此時外麵的霧似乎又濃了些,他打了個寒顫,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恐懼。
“它們白天不怎麼出來,縮在霧濃的地方,到了傍晚就開始在街上遊盪,飄乎乎的,沒個正經樣子。被纏上的人……很少能活著回來,聽說會被拖進霧裏,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說著,把碎片往前又遞了遞,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東西能換預支嗎?我女兒等著葯呢,燒得迷迷糊糊的,真的不能再等了。”
汪曼春接過碎片,放在前台的掃描台上。
光屏立刻彈出一行行分析結果:“巡界者製式裝備殘片,含微量能量反應,材質為特殊合金,抗腐蝕性強,估值80諸天幣。”
她抬眼看向路人,語氣平穩。
“碎片可抵80諸天幣,我再補你20,剛好夠預支100。但引導任務你要保證資訊準確。”
路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深深鬆了口氣,接過智慧模擬人遞來的諸天交易卡,又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手繪地圖放在桌上,地圖邊緣都有些磨損起毛了,上麵的線條卻還清晰。
“霧氣最濃的地方在老碼頭,那裏有個廢棄倉庫,下午霧大的時候,能看到裏麵飄出來的‘純霧’,你們要的樣本肯定在那兒。”
汪曼春把地圖仔細收好,看著路人匆匆離去的背影。
她轉身快步回了七樓,電梯上升時,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此時監控屏上,又有幾個路人被安全區的光幕吸引,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探著,指尖觸到光幕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彈了下,確認沒事後纔敢慢慢走進來。
“老碼頭廢棄倉庫,”汪曼春把地圖在操作檯上鋪開,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記的位置,“下午去看看?正好趁著霧濃,樣本應該更易收集。”
明樓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地圖上,眉頭微蹙著看了片刻,點了點頭:“我跟你去,小明明宇留在這裏,明悅看好妹妹,別讓她靠近窗邊,外麵霧大。”
孩子們齊聲應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
午後的霧果然濃得化不開,幾步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吸進肺裡都帶著涼意。
安全區的光幕將乳白色的霧氣擋在外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偶爾有霧團撞上來,便無聲地散開,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明樓和汪曼春換上店鋪配備的防滑靴,鞋底帶著細密的紋路,走起路來穩穩噹噹,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沒有一點打滑。口袋裏揣著特製收集瓶。
老碼頭比地圖上畫的更破敗,透著一股死寂的荒涼。
生鏽的起重機歪斜地立在霧中,鋼鐵骨架上佈滿了褐色的銹跡,在霧裏若隱若現,時不時有銹屑隨著風簌簌落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被厚厚的霧氣過濾,變得沉悶而遙遠,聽得人心頭髮緊。
廢棄倉庫的鐵門虛掩著,門板上佈滿了窟窿,銹跡斑斑,門縫裏果然飄出絲絲縷縷的霧氣,比外麵的更純凈,帶著一種近乎冰涼的通透感。
“就是這裏。”汪曼春握緊收集瓶,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剛要邁步,卻被明樓一把拉住,他的力道不輕,帶著不容置疑的謹慎。
他指了指倉庫門口的地麵——那裏散落著幾枚生鏽的徽章,樣式和之前看到的巡界者裝備殘片相似,徽章上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隻剩下個大致的輪廓。
倉庫裡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窸窸窣窣”,帶著布料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聽得人心頭髮緊。
汪曼春立刻按下收集瓶的開關,瓶身的熒光驟然變亮,在濃霧裏也格外顯眼。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影子從門縫裏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隻留下一陣微弱的氣流,帶著點灰塵的味道。
“霧影?”汪曼春壓低聲音。
明樓卻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地落在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不像,它沒帶霧氣,霧影移動時會帶著霧團,這個影子很乾凈,更像是……活物。”
他示意汪曼春留在原地,自己則貼著牆根,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沒有聲響的地方,緩緩靠近鐵門。
門縫裏的霧氣依舊平靜地飄出,帶著冰涼的氣息,拂在臉上像薄紗。
收集瓶靠近後,熒光愈發明亮,瓶內很快凝結出一團淡淡的白霧,在裏麵緩緩旋轉。
“純度達標。”明樓低聲道,同時注意到門後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紙邊都捲了起來,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別碰霧核,會被盯上。”
字跡裡透著一股倉促和恐懼,最後一筆都拖得歪歪扭扭。
“霧核?”汪曼春皺眉,剛想問什麼,倉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孩子的哭聲,細細的,帶著委屈和害怕,在霧中回蕩著,像根線牽著人的心臟,聽得人心頭髮緊,忍不住想循著聲音找過去,看看是誰在哭。
那聲嗚咽像根細針,刺破了倉庫裡死寂的霧氣。
汪曼春下意識地繃緊脊背,掌心的收集瓶熒光微微顫動,發出微弱的嗡鳴。
明樓抬手示意她別動,自己則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小巧的金屬球——這是店鋪管理室配備的探測球,能發出微弱的熱能感應波,探測周圍的活物。
他將金屬球從門縫滾進去,金屬球在地上無聲地滑過,光屏微型接收器立刻在手腕上亮起,投射出倉庫內部的簡易熱力圖:除了倉庫深處一個模糊的熱源點,其餘地方一片冰冷,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隻有一個活物。”明樓低語,目光掃過地上的巡界者徽章,若有所思道,“可能是倖存者,說不定是巡界者的家人,被留在了這裏。”
汪曼春點頭,握緊應急訊號器,做好隨時按下的準備:“我去拿樣本,你去看看那個熱源,小心點,有情況就喊一聲。”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多年的相處讓他們無需過多言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她快步走到門縫旁,將收集瓶貼近飄出的霧氣,瓶身熒光暴漲,亮得有些晃眼,幾乎要穿透濃霧。
不到半分鐘,“嘀”的一聲輕響,螢幕顯示“樣本收集完成”。
而明樓已經推開鐵門,鏽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清晰,聲音在霧裏盪開很遠。
霧氣順著門縫湧進來,卻在他周身半米處自動退散——那是店鋪徽章釋放的微弱防護力場,將危險隔絕在外。
倉庫深處的熱源點越來越清晰,嗚咽聲也斷斷續續傳來,帶著讓人揪心的脆弱。
走到近前,明樓纔看清,那是個蜷縮在木箱後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裙,上麵還有幾個補丁,顏色都不太一樣,顯然是縫補過很多次。
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布偶,布偶的耳朵都掉了一隻,她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掛滿了淚痕,混著灰塵,畫出一道道印痕。
“別怕。”明樓放輕腳步,聲音盡量柔和,帶著安撫的力量。
“我不是壞人,是來幫你的,你看,我沒有帶武器。”他攤開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小女孩瑟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往木箱後又縮了縮,抬頭時露出一張沾滿灰塵的臉,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戒備:“你……你是‘穿窗人’嗎?”
“穿窗人?”明樓挑眉,這是個陌生的詞彙,他從未聽過,心裏默默記下。
“媽媽說,穿窗人會從霧裏鑽進來,帶走不乖的小孩,他們的影子是黑色的,會拉長拉長,把小孩捲走。”
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指了指倉庫角落一個破洞的窗戶,玻璃早就沒了,隻剩下生鏽的窗框。
“昨天晚上,霧影來了,媽媽把我藏在這裏,自己出去引開它們……就再也沒回來,我喊了好久,媽媽都沒應我。”
她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布偶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汪曼春這時也走了過來,看到小女孩這副模樣,眸色微沉,心裏泛起一陣憐惜。
她從口袋裏摸出那顆明萱給的糖,剝開糖紙遞過去,糖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小妹妹,吃顆糖吧,甜甜的,吃了就不難過了,我們是來幫你的。”
糖果的甜香似乎驅散了些許恐懼,小女孩猶豫著接過,小小的手指捏著糖,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眼睛裏的戒備稍微放鬆了些。
小聲問:“你們……是從‘外麵樓’來的嗎?我早上透過窗戶看到街角突然長出一棟樓,亮堂堂的,和別的地方都不一樣,像童話裡的城堡。”
“是,我們在那裏開了家店,很安全,有光,還有很多好吃的,沒有霧影敢靠近。”
明樓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語氣溫和,盡量讓她放下戒備。
“你叫什麼名字?願意跟我們走嗎?安全區裡沒有霧影,很安全,還有其他的小朋友,可以跟你一起玩。”
小女孩咬著糖,糖果的甜味在嘴裏散開,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她看了看明樓,又看了看汪曼春,眼裏的恐懼漸漸褪去,多了些猶豫。
突然小聲問:“能……能帶上我媽媽的布偶嗎?這是媽媽給我做的,上麵有媽媽的味道。”
她把布偶抱得更緊了些。
汪曼春點頭,幫她把布偶抱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當然可以,我們一起帶上,這是媽媽留給你的寶貝,要好好拿著。”
小女孩剛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嘶嘶聲,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帶著讓人牙酸的刺耳感,聲音越來越近,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樓立刻將小女孩護在身後,身體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
汪曼春迅速啟動應急訊號器,手環上跳出倒計時:2分50秒,每一秒的跳動都像敲在心上。
“是霧影!”小女孩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指著門口的方向,身體抖得像篩糠,“它們聞到活人的味道了!媽媽就是被它們……它們會吃人!”
隻見濃霧中,幾道扭曲的黑影正緩緩凝聚,沒有清晰的輪廓,隻有無數細小的霧絲在湧動,所過之處,地麵的碎石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小孔,冒著絲絲白煙,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明樓從揹包裡取出店鋪配備的特質噴霧。
他按下噴頭,淡金色的霧氣立刻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些黑影觸碰到噴霧,頓時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被火燒到一般,慌亂地後退了幾步,身上的霧絲都變得稀疏了些,暫時不敢上前,但依舊在不遠處徘徊。
“隻能暫時阻擋它們,撐不了太久,這噴霧對它們的效果在減弱。”
汪曼春沉聲道,目光緊緊盯著黑影的動向,不敢有絲毫鬆懈,手心都冒出了汗。
小女孩緊緊抓著明樓的衣角,指節都攥白了,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她懷裏的布偶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緊接著,一隻綉著補丁的手臂“啪嗒”一聲掉了下來,露出裏麵填充的乾草。
而乾草中,竟裹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透明晶體,在昏暗的倉庫裡散發著幽幽的光,純凈又帶著點冰涼的氣息。
“這是什麼?”汪曼春撿起晶體,指尖剛觸碰到,一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彷彿握著一塊凝凍的月光。
幾乎同時,隨身的徽章光屏驟然亮起,一行清晰的提示跳了出來:“檢測到霧核,能量等級:低階。可兌換諸天幣1000,或用於解鎖‘霧能轉化裝置’許可權。”
“原來這就是霧核。”汪曼春捏著晶體,對著光線微微晃動,隻見裏麵似乎有細碎的光點在流轉。
“難怪那些霧影會追過來,它們是被這東西吸引的。”
明樓的目光落在霧核上,又掃向門後那張泛黃的紙條,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那個路人說的‘純霧’,恐怕就是這霧核散逸出的能量。巡界者應該是發現了它,才會在這裏與霧影激戰,可惜……”
他沒再說下去,但語氣裡的惋惜顯而易見。
小女孩大概是被母親藏在這裏時,無意間將霧核連同布偶一起抱在了懷裏,才成了霧影追蹤的目標。
門外的嘶嘶聲越來越急,那些黑影像是被霧核的氣息徹底激怒,開始瘋狂地撞擊明樓周身的防護力場。
淡金色的力場泛起一圈圈漣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震蕩越來越劇烈。
小女孩嚇得把臉埋在明樓背後,肩膀止不住地發抖,嘴裏喃喃著:“媽媽……媽媽……”
汪曼春將霧核迅速塞進隨身的特質收納袋裏——這袋子是店鋪配備的防能量逸散容器,袋口一收緊,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些,那些黑影的撞擊也暫緩了半分,像是暫時失去了精準的目標。
“穩住,護衛快到了。”
明樓一手護著小女孩,一手握緊了驅霧劑,目光如炬地盯著門口,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噴霧罐裡的藥劑所剩不多,剛才的幾次噴射已經用掉了大半,若是力場破裂,他們恐怕撐不了太久。
就在力場的漣漪幾乎要連成一片、眼看就要潰散的瞬間,兩道銀光如閃電般刺破濃霧,精準地射向門口的黑影。
是智慧護衛到了!
它們通體銀白,機械臂揮舞間帶著淩厲的破空聲,每一次揮擊都裹挾著強大的能量,將那些扭曲的霧影攪成細碎的霧沫。
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像是不甘的哀嚎,最終在銀光中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隻餘下空氣中淡淡的腥氣。
“威脅清除。”護衛的電子音冰冷而機械,不帶任何情緒,卻在此刻顯得格外令人安心。
小女孩緩緩抬起頭,怯生生地從明樓背後探出頭,看到黑影消失,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積攢了許久的恐懼與委屈化作放聲大哭,哭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帶著令人心疼的脆弱:“媽媽……我要媽媽……”
明樓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那裏有暖和的粥,還有像你一樣的小朋友陪你玩。”
汪曼春則蹲下身,幫她把掉下來的布偶手臂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塞回乾草裡,柔聲說:“布偶我們也帶著,等回去了,我幫你把它縫好,好不好?”
回到“諸天百貨大樓”時,七樓的管理室裡早已一片焦灼。
明樓將霧核放在操作檯上,光屏再次彈出兩個選項。
他看向汪曼春,眼神裏帶著詢問:“解鎖轉化裝置吧,有了它,我們就可以利用霧能驅動裝置。”
汪曼春點頭贊同:“沒錯,而且這霧核能量純凈,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她伸手在光屏上點下“解鎖許可權”的選項,隻見倉庫區域的光屏上,一個嶄新的裝置圖示緩緩亮起,泛著柔和的綠光,旁邊標註著“霧能轉化裝置(基礎版)”。
就在這時,操作檯上的光屏還在不斷重新整理著任務資訊,新解鎖的霧能轉化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
窗外的天空漸漸放晴,露出一小片淡藍色,卻依舊擋不住遠處隱約的霧氣。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期待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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