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王的質疑,風平安腰背繃得筆直,鄭重地舉起右手:“前輩,我以道心起誓,此前從未接觸過這些藥草!”
老王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臉皮微抽了兩下。但他很快斂去眼底的複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好了,看你不似作偽,這一關就算你僥幸通過。”
“前輩,那我的獎勵……”風平安聲音放得極輕,眼神裡藏著期待。
老王下巴微抬,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放心!不過是些煉丹資源,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就算堆,我也能把你堆成一紋煉丹師!”
“多謝前輩!”風平安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拱手道謝。
老王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不緊不慢:“彆忙著謝,接下來要測你的煉丹天賦。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不用!”風平安立刻直起身,揉了揉喉嚨,“就是方纔說話多了,嗓子有點乾啞,其餘一點事沒有,現在就能開始!”
老王點點頭,轉身向外走:“那好,隨我去煉丹房。”他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風平安緊緊跟在後麵。
不久後,兩人回到老王的小樓前,可老王沒進門,反而徑直繞到樓後——那裡立著一座完全由青磚砌成的房屋,隻有兩扇小窗戶,正中央裝著一扇厚重的木門,門板上刻著模糊的火焰紋路,和老王的小樓一樣,沒掛任何牌匾,透著幾分神秘。
推開門的瞬間,風平安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隻覺一股溫熱氣息裡還藏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屋內光線偏暗,靠牆的木架上整齊碼著數十個黑釉丹爐,爐身泛著溫潤的光澤,顯然是常年使用的結果。另一排木架上,各色藥草分類擺放得一絲不苟。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石盒,旁邊攤著一張泛黃的丹方,邊角微微捲起,不知被多少人翻閱過。
老王走到石台旁,指尖在丹方上輕點:“這是‘凝氣丹’的丹方,一階基礎丹藥,需要凝氣草、青紋果和鐵葉花三種材料。你先看看,半個時辰內,把這三種材料按丹方要求處理好。”
風平安上前一步,指尖剛觸到石台上的凝氣草,就覺掌心傳來一絲溫熱的麻意,像有細小的蟲子在葉脈裡輕輕爬,又似微弱的氣流在緩緩遊走。他沒急著動手,先俯身湊近三種藥材——凝氣草的葉子泛著嫩綠色,湊近能聞到清甜的氣息,像雨後的青草;青紋果拳頭大小,果皮帶著淺青色的紋路,聞著有股澀澀的香,還夾雜著一絲甜意;鐵葉花的葉片是深綠色,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氣息裡藏著淡淡的焦苦,像烤過的草藥。
“處理藥材是煉丹的根基,講究‘去雜、存靈、定形’。”老王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風平安的手上,語氣嚴肅,“凝氣草要去根留葉,葉脈裡的白絲必須抽乾淨,那是雜質,留著會影響丹氣純度;青紋果得剝去三層果皮,隻留果核外那層透明的果肉,果皮裡的澀味會毀了丹藥的藥性;鐵葉花最麻煩,要把葉片上的紋路捋順,用銀刀削成薄片,還不能斷了紋路裡的靈氣,一旦斷了,這花就廢了。”
風平安認真點頭,從石台旁的石盒裡取了把小巧的銀刀——刀身不過半掌長,刀刃泛著冷光,刀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握在手裡溫潤趁手。
他先拿起那株凝氣草,指尖輕輕捏著草莖,感受著裡麵流動的微弱靈氣。
尋常學徒處理藥材,都是直接下刀,可風平安卻閉上了眼,指尖在草葉上輕輕摩挲,像在安撫一件珍寶。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手腕微轉,銀刀精準地從草根處切入,刀刃貼著葉脈遊走,動作快得幾乎隻留下殘影,不過三息,就乾淨利落地剝去了褐色的草根;接著,他用刀尖輕輕挑起葉脈裡的一根白絲,手腕一揚,那根細如發絲的白絲就被抽了出來,草葉依舊完好無損,還隱隱泛著淡綠色的光澤,靈氣絲毫未散。
老王原本垂著眼,見此情形,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眉梢微挑,卻沒出聲,隻繼續盯著風平安的動作,目光裡多了幾分驚喜。
接下來開始處理青紋果,風平安手指捏住果皮,指尖似有微弱的氣流在流轉,他輕輕一剝,第一層薄如蟬翼的果皮就完整地揭了下來,露出裡麵淺青色的第二層;不過片刻,三層果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的透明果肉裡,竟能看到細微的靈氣在緩緩流動,像藏了一汪小泉。
最後是鐵葉花。風平安將葉片平鋪在石台上,左手輕輕按住葉尖,右手持著銀刀,刀刃斜著貼近葉片,手腕穩得像定了型。“唰唰”幾聲輕響,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花片落在石台上,每一片都順著紋路,邊緣光滑整齊,紋路完整無缺。凝神細看之下,竟能發現裡麵隱約流轉的淡綠色靈氣。
至此,石台上的三種藥材已處理完畢——凝氣草葉片舒展,青紋果果肉晶瑩,鐵葉花薄片整齊,分門彆類擺放在三個白玉碟裡,靈氣絲毫未散,連空氣中的藥香都濃了幾分。
此時也就剛剛過去了一刻鐘時間。
“請前輩品鑒!”風平安穩穩放下銀刀,恭恭敬敬地說道。
老王緩步走上前去,輕輕捏起一片鐵葉花薄片,目光輕掃,隨即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薄片的紋路,眼中的驚異之色一閃而逝。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還行吧。處理藥材的手法雖然還有些生澀,卻能精準把控力道,沒浪費半點藥材,連靈氣都護得極好。”
風平安聞言,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老王瞥了他一眼,皺著眉頭說道:“你不要高興的太早,這隻是第一步,說明你在“揀藥”這方麵勉強有那麼一點天賦……”
他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的入藥、控火,纔是對一名煉丹師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