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一片寂靜，隻有林凡周身流轉的混沌靈力，發出輕微的嗡鳴。
洞外的天魔嘶吼聲漸漸遠去，顯然那些低階天魔搜尋無果，已經朝著其他方向散去。
就在這時，躺在地麵上的蘇清瑤，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露出了一雙帶著迷茫與疲憊的眸子。
剛醒過來的瞬間，她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海中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道毀天滅地的空間亂流席捲而來，林凡死死抓著她的手腕，耳邊是呼嘯的亂流轟鳴。
“林大哥？”
蘇清瑤的聲音帶著一絲剛醒過來的沙啞，轉頭看向坐在洞口的林凡，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
可隨即，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裏不是熟悉的秘境通道，也不是中州的青山綠水，而是一處陌生的、乾燥的岩石洞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陰冷刺骨，與她之前接觸過的天魔氣息同源，卻要濃鬱得多。
林凡聽到聲音，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她身邊，溫和開口：
“清瑤，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就是靈力還有些滯澀，頭有點暈。”
蘇清瑤搖了搖頭，在林凡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目光警惕地掃過整個洞穴，最終又落回林凡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林大哥，這裏是哪裏？我們……不是應該在萬帝秘境的出口嗎？東方前輩呢？”
提到東方朔，林凡的眼神暗了暗，語氣也凝重了幾分。
他沒有隱瞞，將之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清瑤。
從秘境崩塌，他們隻差百丈就能衝出出口，卻被本源空間亂流捲入，到東方朔被亂流卷向未知方向，再到他們被捲到這片域外戰場，玄老告知的這片戰場的來歷與兇險，盡數說了出來。
蘇清瑤的臉色，隨著林凡的講述，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握著拂塵的手微微收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域外戰場。
中州與天魔界之間，廝殺了數十萬年的永恆戰場。
她在天道宗的古籍中，看到過關於這片戰場的零星記載，隻知道那是一片埋骨無數的絕地，無數人族先輩奔赴那裏，再也沒有回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和林凡、葉無塵，竟然會被空間亂流，捲到了這種地方。
“怎麼會這樣……”蘇清瑤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震驚與沉重，
“那中州怎麼辦？抗魔聯盟還等著我們回去，天魔餘孽還在作亂……”
她很清楚，他們在秘境之中耽誤的時間不算短，若是長時間不回中州，沒有了林凡這個主心骨，抗魔聯盟必然會生亂，那些天魔餘孽，也一定會趁機作亂。
“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回去的。”
林凡看著她擔憂的模樣，輕聲安撫道：
“玄老已經說了，有辦法能開啟通往中州的通道，隻是過程會兇險一些。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我們自己的狀態，弄清楚這裏的情況。”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的慌亂很快褪去，重新恢復了鎮定。
她本就不是嬌弱的溫室花朵，經歷了中州天魔浩劫的無數次生死搏殺，早已練就了堅韌的心性。
既然已經身處險境，慌亂沒有任何用處，唯有冷靜麵對，才能找到生路。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悶哼。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隻見葉無塵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剛一醒過來，便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青雲劍，清冷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周身劍意瞬間鋪開，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直到看清眼前的林凡和蘇清瑤，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他周身緊繃的肌肉才微微放鬆，收斂起了外放的劍意。
“林凡兄，清瑤師妹。”
葉無塵撐著地麵坐起身，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在為這陌生的環境感到疑惑，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們不是在逃離秘境嗎？怎麼會在這裏？”
林凡將剛才和蘇清瑤說的話，又對著葉無塵複述了一遍。
葉無塵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
他比蘇清瑤更清楚域外戰場意味著什麼。
青雲宗作為中州頂尖宗門，關於上古天魔浩劫的記載，遠比天道宗要詳細得多。
他曾在宗門的秘典中看到過，上古時期，青雲宗有三位帝境祖師，七位聖境長老，盡數隕落在這片域外戰場，連屍骨都沒能帶回中州。
這裏，是所有修士聞之色變的絕地。
“竟然是域外戰場……”葉無塵低聲喃喃，隨即抬頭看向林凡，“那東方朔前輩呢？”
“在亂流中被卷向了另一個方向，現在生死未卜，我們也感應不到他的任何氣息。”
林凡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沉重。
葉無塵沉默了。
洞穴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壓抑。
他們本是為了尋找帝道果，提升實力，對抗中州的天魔餘孽，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竟然闖入了人族與天魔廝殺的最前線。
修為被壓製，地形全然陌生，前路危機四伏，後路被徹底斷絕，甚至連同行的東方朔，都失散在了空間亂流之中。
這無疑是他們踏入修行之路以來，陷入的最兇險的困境。
片刻之後，葉無塵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體內的青雲劍訣，檢查自身的狀態。
可靈力剛一運轉，他的眉頭便皺得更緊了。
原本在他體內流轉自如、銳不可當的劍意，此刻竟然變得滯澀無比，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運轉起來異常艱難。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錯愕。
“怎麼回事？”
葉無塵低喝一聲，再次全力催動靈力，周身劍意暴漲，可即便他拚盡了全力，釋放出的劍意，也隻有巔峰時期的七成左右。
無論他怎麼催動，都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壓製。
“我的修為……被壓製了。”
葉無塵的臉色無比難看，沉聲道：“最多隻能發揮出聖境七成的實力，而且靈力運轉的速度，比在中州慢了近一倍。”
蘇清瑤聞言，也立刻催動了體內的聖女之力。
金色的聖光從她體內湧出，可剛一離體，便被周圍空氣中的魔氣侵蝕，黯淡了不少。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聖女之力，被這片天地的規則死死壓製，同樣隻能發揮出七成不到的實力。
“我也是。”蘇清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這片天地的規則，對我們的力量有很強的壓製效果。”
就在這時，玄老的虛影從林凡的眉心飄了出來，語氣凝重地開口解釋。
“這很正常。這片戰場的天道，早就被天魔帝君的本源徹底汙染了，這裏的天地規則，本就偏向天魔，對人族修士的靈力，有著天生的壓製效果。”
“越是修為高的修士，受到的壓製就越明顯。
聖境修士，普遍隻能發揮出六七成的實力，就算是帝境強者來到這裏，也會被壓製兩成左右的力量。
相反，天魔在這裏，實力會得到不小的增幅，此消彼長之下，你們在這裏遇到的天魔，會比中州的同階天魔，難對付得多。”
林凡聞言，也立刻閉上雙眼，嘗試溝通自己的混沌道體。
眉心的混沌道印微微亮起，灰濛濛的混沌之力，緩緩在他體內流轉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道印完好無損，混沌道體的根基也沒有半分動搖，之前在空間亂流中受的傷，已經基本恢復。
可當他嘗試通過混沌道體，溝通這片天地的天地之力時，卻發現，原本在中州時，與他水乳交融的天地之力，此刻變得無比陌生。
他能感應到周圍的靈氣，可那些靈氣之中，混雜著濃鬱的魔氣與怨念，駁雜不堪，根本無法像在中州那樣，隨心所地調動。
哪怕他的混沌道體，能凈化靈氣中的魔氣與怨念，可凈化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吸收的速度。
簡單來說，在這片域外戰場，他失去了藉助天地之力作戰的能力。
若是長時間戰鬥，他體內的靈力，隻會越用越少，很難得到補充。
這對於修士而言，無疑是致命的。
林凡緩緩睜開雙眼，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情況，比葉無塵和蘇清瑤要好上不少。
混沌道體萬法不侵，這片天地的規則壓製，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他依舊能發揮出十成的實力。
帝道火眼與天魔之眼，也能正常使用，沒有半分影響。
之前在秘境中煉化的空間法則，也依舊能自如催動，瞬移、撕裂空間的能力，都完好無損。
可最大的問題，就是天地之力的感應被切斷，靈力恢復速度大打折扣。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戰場，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戰鬥什麼時候會來，能不能有時間恢復靈力，這無疑是最大的隱患。
“林凡兄，你怎麼樣？”葉無塵看著林凡皺起的眉頭，立刻開口問道。
“我的修為沒有被壓製，依舊能發揮出全部實力。”
林凡緩緩開口，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兩人，
“隻是這片天地的靈氣太過駁雜，我無法像在中州那樣，隨心調動天地之力，靈力恢復的速度，會慢很多。”
聽到林凡的修為沒有被壓製，葉無塵和蘇清瑤都鬆了口氣。
至少，他們還有一個完整的戰鬥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蘇清瑤看向林凡，開口問道，
“這裏危機四伏，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個洞穴裡。”
林凡站起身，走到洞口，透過隱匿禁製，望向外麵的赤紅色大地。
天空中的三輪血月，依舊散發著妖異的血色光芒，將整片平原籠罩在一片死寂的血光之中。
遠處的地平線上，時不時有天魔的嘶吼聲傳來，帶著嗜血的瘋狂。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堅定。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先離開洞穴，探查一下週圍的地形，確認我們現在所處的具體位置，然後再想辦法，尋找回去中州的路。”
“還有，看看能不能找到東方朔的蹤跡。”
葉無塵和蘇清瑤同時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法寶，站起身來。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沒有退路。
唯有向前，纔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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