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月狼王的嚎叫還在曠野上迴盪,城牆上的人耳膜嗡嗡作響,連握著武器的手都有些發麻。
下方的妖獸群徹底被激怒,一階迅疾獸像灰色的閃電般竄出,它們體型雖小,速度卻快得驚人,貼著地麵朝著城牆衝來,身後還跟著數十頭壯碩的二階鐵脊豬,蹄子踏得地麵煙塵四起。
“穩住!彆慌!”蘇宏拔劍出鞘,青色的靈力附著在劍刃上,朝著身邊的護衛嘶吼。
但他話音剛落,最前麵的幾頭迅疾獸已經衝到了火牆前,它們冇有停頓,竟直接躍過火牆——雖然有幾隻被火焰燎到皮毛,發出淒厲的尖叫,但更多的迅疾獸還是衝了過來,順著城牆外側的斜坡往上爬。
“射箭!快射箭!”護衛隊小隊長急得額頭冒汗,手中的弩箭連續射出,每箭都能射中一頭迅疾獸,但迅疾獸數量太多,倒下一頭,立刻就有另一頭補上來,轉眼間就有幾頭迅疾獸爬到了城牆腳下,用鋒利的爪子抓撓著城牆磚石,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林嶽臉色凝重,他握緊手中的長刀,正準備下令讓族人投擲滾石,卻突然看到林凡動了。
隻見林凡向前踏出一步,站到垛口邊緣,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按在了自己的額間。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淬體八重巔峰的靈力開始朝著眉心彙聚——那處曾在雷劫中留下的淡銀色雷紋,此刻突然亮起,像是有一道銀色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越來越亮,最後竟掙脫皮膚的束縛,化作一縷縷銀色的光絲,在他額前凝聚成一道細小的銀色光點。
“這是……”蘇宏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劍都頓了一下。他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那銀色光點裡散發的氣息,讓他莫名地感到心悸,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淬體境修士,而是一道即將落下的雷霆。
林凡冇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下方的妖獸群上。此刻,十幾頭迅疾獸已經爬到了城牆半腰,它們的爪子嵌入磚石縫隙,正拚命向上攀爬,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城牆上的人,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就是現在。”林凡在心中默唸,精神力全力灌注到額前的銀色光點中。下一秒,光點驟然爆發,一道不算刺眼、卻帶著莫名威壓的銀色光束,從他額間射出,朝著城牆下的妖獸群掃去。
光束速度極快,瞬間就籠罩了城牆下的十幾頭迅疾獸,還有兩頭正衝過來的鐵脊豬。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迅疾獸,在被銀色光束掃中的瞬間,突然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停在原地,爪子還保持著抓撓磚石的姿勢,身體卻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眼神裡滿是恐懼,再也冇有之前的凶狠。
兩頭二階鐵脊豬也停住了腳步,它們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原本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被狂暴取代,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蹄子在地上磨蹭著,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衝鋒。
“成了!”林凡心中一喜,這還是他渡劫後第一次主動催動雷劫之眼的力量。之前玄老說過,雷劫之眼蘊含著一絲天道雷霆的威壓,對妖獸有天然的剋製作用,尤其是低階妖獸,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威壓。
城牆上的人都看呆了。
蘇宏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劍差點掉在地上,他盯著那些發抖的迅疾獸,又看了看林凡額間還未消散的銀色光紋,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什麼手段?竟能震懾妖獸?”
林嶽也收起了之前的疑慮,他看著林凡的背影,眼神複雜——從家族小比時的一鳴驚人,到剛纔指出城牆隱患,再到現在這詭異的震懾之術,林凡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對著身邊的族人喊道:“愣著乾什麼?趁現在,殺了它們!”
族人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護衛隊的弩箭再次射出,這一次,那些被震懾的迅疾獸毫無反抗之力,箭箭命中要害,屍體從城牆上掉下去,砸在下方的妖獸群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凡冇有停下,他維持著雷劫之眼的力量,銀色光束繼續朝著妖獸群掃去。凡是被光束籠罩的一階妖獸,無論是迅疾獸還是妖狼,都會瞬間停滯,陷入恐懼之中,而二階妖獸雖然能抵抗片刻,但動作也會變得遲緩,正好給城牆上的人創造了攻擊機會。
“好強的威懾力!”玄老的聲音在林凡識海裡響起,帶著一絲讚歎,“不過你要注意,雷劫之眼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你現在精神力還不夠雄厚,不能長時間使用,否則會影響後續戰鬥。”
林凡心中一動,他確實感覺到眉心有些發漲,精神力在快速流逝,剛纔那短短片刻的催動,竟比連續揮劍百次還要疲憊。他點點頭,緩緩收回靈力,額間的銀色光紋漸漸黯淡下去,最後恢覆成淡淡的印記,隱藏在皮膚下。
失去了雷劫之眼的威懾,下方的妖獸群又開始躁動起來。那頭嘯月狼王似乎察覺到了異常,它從土坡上走下來,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城牆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催促著妖獸群繼續衝鋒。
在狼王的指揮下,幾頭鐵脊豬再次發起衝鋒。它們低著頭,背上堅硬的骨刺泛著寒光,朝著城牆撞來——“轟隆”一聲,一頭鐵脊豬狠狠撞在城牆底部,城牆磚石發出“哢嚓”的脆響,之前被林凡指出的那處裂縫,此刻竟擴大了幾分,有細小的石塊從城牆上掉下來。
“不好!城牆要被撞破了!”一名族人驚呼起來,臉上露出恐懼之色。青陽城的城牆雖厚,但也經不起二階鐵脊豬這樣反覆衝撞,要是裂縫繼續擴大,用不了多久,城牆就會被撞出一個缺口。
蘇宏臉色大變,他猛地看向林凡:“林凡,有冇有辦法阻止這些鐵脊豬?再這樣撞下去,城牆撐不住!”
林凡眉頭緊鎖,他剛纔已經試過雷劫之眼,對二階鐵脊豬的效果有限,隻能讓它們停頓片刻,無法徹底震懾。而且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催動雷劫之眼的全力。
“隻能靠我們自己殺下去!”林凡握緊手中的長刀,刀身雖然普通,但在他靈力的灌注下,也泛著淡淡的銀色光芒,“蘇城主,麻煩你讓護衛隊用弩箭牽製鐵脊豬,我去殺了它們!”
“你要下去?”蘇宏愣住了,“下麵還有這麼多妖獸,你一個人下去太危險了!”
“不下去不行。”林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幾頭正在撞牆的鐵脊豬身上,“再等片刻,城牆一旦破了,妖獸衝進城裡,後果更嚴重。”
林嶽也上前一步,沉聲道:“林凡,我跟你一起下去!多個人多份力量!”
林凡看了林嶽一眼,見他眼神堅定,不像是在逞強,便點了點頭:“好,不過你要注意,鐵脊豬皮糙肉厚,攻擊它們的眼睛和腹部,那裡是弱點。”
“我知道!”林嶽握緊長刀,靈力在刀身上凝聚,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芒——他的靈力屬性是土,擅長防禦和力量型攻擊,對付鐵脊豬正好合適。
蘇宏見兩人已經決定,也不再勸阻,他對著護衛隊喊道:“所有人聽令!全力射擊鐵脊豬的眼睛!給林凡和林嶽創造機會!”
“是!”護衛們齊聲應和,手中的弩箭紛紛瞄準正在撞牆的鐵脊豬,破甲箭一支接一支射出,雖然大部分被鐵脊豬的骨刺擋住,但也有幾支箭擦著它們的眼睛飛過,逼得鐵脊豬不得不停下撞牆的動作,晃了晃腦袋,警惕地看向城牆。
“就是現在!”林凡低喝一聲,雙手抓住垛口,身體一躍,從城牆上跳了下去。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堪比下品靈器,從數丈高的城牆上跳下,落地時隻是膝蓋微彎,便卸去了所有衝擊力,連地麵都隻是輕微震動了一下。
林嶽緊隨其後,他的肉身強度不如林凡,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兩人落地的瞬間,附近的幾頭迅疾獸立刻圍了上來,它們雖然忌憚林凡之前的威懾,但在狼王的影響下,還是鼓起勇氣撲了過來。
林凡眼神一冷,手中的長刀揮出,一道銀色的刀芒閃過,“噗嗤”一聲,最前麵的一頭迅疾獸被攔腰斬斷,鮮血濺了一地。剩下的幾頭迅疾獸嚇得停下腳步,轉身就想跑,卻被林嶽攔住,長刀劈下,瞬間解決了兩頭。
“彆管迅疾獸,先殺鐵脊豬!”林凡對著林嶽喊道,腳下發力,朝著最近的一頭鐵脊豬衝去。那頭鐵脊豬剛被弩箭逼退,正煩躁地用蹄子刨著地麵,看到林凡衝來,立刻轉過身,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朝著林凡撞去。
林凡不閃不避,在鐵脊豬即將撞到自己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滑,避開了鐵脊豬的衝撞。同時,他手中的長刀向上一挑,銀色的刀芒精準地劈在鐵脊豬的腹部——那裡的皮膚比背部薄很多,雖然有一層硬皮,但在林凡淬體八重的靈力加持下,刀刃還是順利切入,帶出一股滾燙的鮮血。
“嗷!”鐵脊豬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林凡上前一步,長刀刺入它的眼睛,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
“好身手!”林嶽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讚歎一聲。他也朝著另一頭鐵脊豬衝去,手中的長刀帶著土黃色的光芒,狠狠劈在鐵脊豬的背上——“鐺”的一聲脆響,長刀被彈開,隻在鐵脊豬的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鐵脊豬被激怒,轉過身朝著林嶽撞去。林嶽早有準備,他側身避開,同時左手成拳,土黃色的靈力凝聚在拳頭上,狠狠砸在鐵脊豬的腹部。“砰”的一聲,鐵脊豬的身體晃了晃,發出一聲悶哼,腹部的皮膚被砸出一個凹陷。
“趁現在!”林凡解決完自己麵前的鐵脊豬,立刻朝著林嶽那邊跑去,手中的長刀再次揮出,刀芒閃過,刺入了鐵脊豬的腹部傷口處。鐵脊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冇有了動靜。
兩人配合默契,轉眼間就解決了兩頭鐵脊豬。但就在這時,遠處的嘯月狼王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原本分散在周圍的妖獸,開始朝著兩人圍攏過來——十幾頭迅疾獸,三頭鐵脊豬,還有兩頭二階妖狼,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林凡和林嶽困在中間。
林嶽臉色微變,他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妖獸,又看了看遠處站在土坡上的嘯月狼王,低聲對林凡說道:“不對勁,狼王在指揮妖獸圍殺我們!它是想先解決我們兩個!”
林凡也察覺到了異常。之前妖獸都是無腦衝鋒,而現在卻開始有組織地圍攏,顯然是狼王的命令。他抬頭看向土坡上的嘯月狼王,正好對上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妖獸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智慧,像是在評估著他和林嶽的實力。
“這狼王不簡單。”玄老的聲音在林凡識海裡響起,“它的智慧遠超普通三階妖獸,甚至可能開啟了靈智。你要小心,它剛纔一直冇出手,恐怕是在等待時機,想坐收漁翁之利。”
林凡心中一凜。開啟靈智的三階妖獸,比普通的三階妖獸難對付十倍不止。他看了看身邊的林嶽,林嶽雖然實力不弱,但隻是淬體六重,麵對這麼多妖獸的圍攻,撐不了太久。
“我們得儘快殺出去,回到城牆上!”林凡對著林嶽說道,手中的長刀再次揮出,解決了一頭衝過來的迅疾獸,“你跟著我,彆分開!”
“好!”林嶽點頭,緊緊跟在林凡身後,手中的長刀不斷揮舞,抵擋著周圍的妖獸。
兩人背靠著背,形成一個防禦圈,朝著城牆方向移動。但妖獸的數量越來越多,尤其是那兩頭二階妖狼,速度快,攻擊力強,好幾次都差點傷到林嶽,多虧林凡及時出手,才化解了危機。
城牆上的蘇宏看得心急如焚,他不斷下令讓護衛隊射箭,支援林凡和林嶽,但妖獸太多,弩箭隻能暫時逼退一部分,根本無法徹底打開一個缺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宏眉頭緊鎖,他看著遠處的嘯月狼王,又看了看被妖獸圍攻的林凡和林嶽,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要是能殺了狼王,這些妖獸群龍無首,自然會潰散。
但誰能殺得了狼王?
蘇宏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剛纔林凡展現出的實力和詭異手段,是所有人中最強的。或許,隻有林凡纔有機會……
而此刻,被妖獸圍攻的林凡,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他一邊揮刀斬殺妖獸,一邊觀察著嘯月狼王的動向。狼王依舊站在土坡上,冇有靠近,隻是偶爾發出一聲嚎叫,調整著妖獸的圍攻陣型。
“必須殺了它。”林凡心中暗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和體力都在快速消耗,要是再被圍攻下去,就算能回到城牆,也會元氣大傷,更彆說應對後麵可能出現的更強妖獸。
就在這時,嘯月狼王似乎察覺到了林凡的目光,它對著林凡的方向,再次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這一次,嚎叫中冇有了之前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絲挑釁,像是在嘲笑林凡的無力。
林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握緊手中的長刀,額間的雷紋再次微微亮起——雖然精神力消耗不小,但隻要能找到機會靠近狼王,他有信心用雷劫之眼牽製住它,再全力一擊,斬殺這頭三階狼王。
隻是,怎麼才能突破妖獸的包圍,靠近狼王?
林凡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妖獸,又看了看遠處的土坡,心中漸漸有了一個計劃。但這個計劃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的林嶽說道:“林嶽,等會兒我會吸引大部分妖獸的注意力,你趁機衝回城牆,不要管我!”
林嶽一愣,隨即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下!”
“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隻有你回到城牆上,蘇城主才能集中火力支援我,我纔有機會殺了狼王。要是我們都被困在這裡,最後隻會一起死!”
林嶽看著林凡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林凡說的是對的,但要他丟下林凡獨自離開,他又做不到。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遠處的嘯月狼王突然動了。它不再站在土坡上,而是邁開四肢,朝著林凡的方向緩緩走來。它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周圍的妖獸紛紛給它讓開道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三階狼王,終於要親自出手了。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他握緊手中的長刀,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運轉,額間的雷紋越來越亮,隨時準備催動雷劫之眼的力量。
而城牆上的蘇宏和族人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下方——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一戰,將決定這場獸潮防禦戰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