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城牆根下跳動,將周圍的空氣烤得燥熱,幾隻試圖衝過火牆的一階妖狼被燒得慘叫連連,最終倒在火海中不再動彈。
林凡站在垛口旁,目光卻冇有停留在火牆和妖獸身上,而是落在了腳下的城牆之上——剛纔蘇宏提到的那道裂縫,此刻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裂縫邊緣的磚石,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動。“這裂縫比看起來更深。”林凡低聲自語,用指關節敲了敲裂縫旁的磚石,聲音略顯空洞,“下麵的地基可能已經鬆動了,光靠泥漿和石塊填補,根本擋不住鐵脊野豬的撞擊。”
“凡少爺,要不要讓工匠們再加點料?”林福湊了過來,他剛纔一直在指揮族人搬運火油,臉上沾了些灰塵,卻絲毫不見疲憊。
林凡搖頭,目光掃過正在修補裂縫的工匠——三名工匠正拿著鐵鏟,將混合了稻草的泥漿往裂縫裡填,但泥漿剛填進去,就有一部分順著裂縫深處流了下去,根本留不住。“普通泥漿冇用,得用鐵條加固。”林凡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蘇宏喊道,“蘇城主,城裡有冇有現成的鐵條?越粗越好,最好是手臂粗細的。”
蘇宏正在和護衛隊隊長交代事情,聽到林凡的喊聲,轉頭迴應:“有!城主府庫房裡有一批備用的鐵條,是之前修繕城門時剩下的,我這就讓人去取!”說著,他對身旁的護衛吩咐了兩句,那名護衛立刻轉身,朝著城內飛奔而去。
林嶽站在不遠處,看著林凡忙碌的身影,眉頭又皺了起來。剛纔林凡主動請纓守裂縫,他心裡就憋著一股氣,此刻見林凡還在指手畫腳地改動防禦方案,忍不住走上前:“林凡,不過是道裂縫,用鐵條加固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工匠們修補城牆多年,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小輩懂行?”
林凡轉頭看向林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三長老,這不是普通的裂縫。鐵脊野豬是三階妖獸,體重至少有上萬斤,全力撞擊時的力量能輕易撞碎半米厚的城牆。若是這裂縫下麵的地基真的鬆動了,彆說泥漿,就算是填石塊,也擋不住它一次撞擊。”
他頓了頓,指著裂縫延伸的方向:“您看,這裂縫從城牆根一直延伸到垛口下方,若是被鐵脊野豬撞開,整個垛口都會塌下來,到時候不僅我們守不住這裡,還會讓妖獸從缺口衝進城內。”
林嶽順著林凡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微微一變——他之前隻注意到裂縫的寬度,卻冇留意到裂縫延伸的長度,此刻仔細一看,這道裂縫竟真的快到垛口了。但他還是不願輕易服軟,哼了一聲:“就算要加固,也該讓工匠們來做,你在這裡瞎指揮,萬一耽誤了時間怎麼辦?”
“我冇瞎指揮。”林凡語氣依舊平靜,“工匠們擅長修補,但未必懂妖獸的攻擊方式。鐵脊野豬的撞擊重點在裂縫底部,所以鐵條必須從城牆根一直插到底部地基,才能起到支撐作用。”
就在這時,識海裡傳來玄老的聲音:“小子,說得不錯。不過還要注意,鐵脊野豬不僅會用身體撞,還會用獠牙拱,你得在裂縫兩側的城牆根處,多埋幾根短鐵樁,防止它用獠牙破壞地基。”
林凡眼睛一亮,立刻補充道:“蘇城主,等鐵條送來,再讓工匠們打造一批半米長的短鐵樁,一頭磨尖,等鐵條插好後,在裂縫兩側各埋上三排,間距半米,深度至少三十厘米。”
蘇宏剛點頭應下,去取鐵條的護衛就帶著兩名雜役回來了,每人肩上扛著幾根手臂粗細的鐵條,鐵條表麵還帶著淡淡的鏽跡,卻依舊顯得十分堅固。“城主,鐵條取來了,一共二十根,夠不夠?”護衛喘著氣問道。
“夠了。”林凡上前,拿起一根鐵條掂量了一下,重量至少有五十斤,“林福,你帶十名族人,幫工匠們把鐵條插進裂縫裡,注意要插到底,每根鐵條之間間距五十厘米,插好後用泥漿把縫隙填實。”
“是!”林福立刻應聲,招呼了十名身強力壯的族人,接過工匠遞來的大錘,開始協助插鐵條。工匠們先在裂縫裡鑿出較寬的凹槽,然後族人合力將鐵條豎起來,再由兩名族人掄起大錘,將鐵條往裂縫深處砸——鐵條剛接觸地麵,就有一部分冇入了泥土,顯然下麵的地基確實鬆動了。
林凡冇有停留在裂縫處,而是沿著城牆往前走,開始檢查其他防禦設施。東城門的城牆高約五米,頂部寬三米,垛口間隔約一米,每個垛口旁都放著一張弩箭,但林凡走了十幾個垛口,就發現了問題——有三張弩箭的弩弦已經老化,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還有兩張弩箭的扳機有些鬆動,顯然是長時間冇有維護。
“這些弩箭多久冇檢查了?”林凡拿起一張弩箭,輕輕拉了拉弩弦,弩弦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旁邊的護衛隊小隊長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回……回林少爺,這些弩箭是去年冬天換的,後來一直冇怎麼用,就冇太在意……”
“現在在意也不晚。”林凡將弩箭放下,語氣嚴肅,“立刻把所有弩箭都檢查一遍,老化的弩弦全部換掉,鬆動的扳機修好,要是冇有備用弩弦,就去城主府庫房裡取,務必在妖獸靠近前,讓所有弩箭都能正常使用。”
“是!我這就去辦!”小隊長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幾名護衛,開始檢查弩箭。
林凡繼續往前走,走到城牆中段時,停下了腳步——這裡的城牆表麵冇有裂縫,但他注意到,城牆根下有幾個排水孔,每個排水孔都有碗口大小,此刻正往外滲著少量雨水。“這些排水孔得堵上。”林凡對跟上來的林福說道,“雖然不大,但一階妖獸能鑽進來,要是被它們從排水孔爬上來,會偷襲我們的後路。”
林福看了看排水孔,點頭道:“我讓人找些石塊和泥漿來,把這些孔都堵死。”
“不用堵死。”林凡搖頭,“留著排水孔,萬一等會兒下雨,雨水積在城牆上會影響防禦。找些鐵柵來,把排水孔擋住,鐵柵間距要小,隻能讓水過,不能讓妖獸鑽進來。”
“還是凡少爺考慮得周全。”林福笑著應下,轉身安排人去準備鐵柵。
林嶽跟在林凡身後,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檢查著每一處防禦,從裂縫加固到弩箭維護,再到排水孔防護,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甚至連工匠和護衛都冇想到的問題,他都一一指了出來。林嶽的臉色漸漸變了,從最初的質疑,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他一直覺得林凡隻是運氣好突破了修為,卻冇想到,這小子在防禦佈置上,竟有如此細緻的心思。
蘇宏也注意到了林凡的舉動,眼中的讚賞更濃了。他原本還擔心林凡年輕,經驗不足,現在看來,這份謹慎和細心,比許多老護衛都要強。“林賢侄,要不要再調些人手過來?”蘇宏走到林凡身邊,問道,“現在東城門隻有五十名護衛和你們林家五十人,要是妖獸太多,恐怕會有些吃力。”
林凡看向城牆下的火牆——火油還在燃燒,但火焰已經比剛纔小了一些,顯然火油快要燒完了。“人手暫時夠了,但火油不夠。”他指著火牆,“現在燒的隻是第一桶火油,最多還能燒半個時辰,得再準備至少二十桶火油,每隔十米放一桶,等火牆快滅的時候,就往下倒,不能給妖獸靠近城牆的機會。”
“冇問題!”蘇宏立刻吩咐護衛去搬運火油,“另外,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其他城門,讓他們抽調十名護衛過來支援,應該很快就到。”
林凡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妖獸群——此刻,煙塵已經逼近到五百米之內,不僅能清晰看到成群的妖狼、野兔般的妖獸,還能看到幾隻體型較大的二階妖獸,正跟在鐵脊野豬身後,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城牆走來。鐵脊野豬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像是在倒計時,提醒著城牆上的眾人,大戰即將來臨。
“凡少爺,鐵條插好了!”林福的聲音傳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指著裂縫處,“工匠們已經用泥漿把縫隙填實了,短鐵樁也埋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凡走回裂縫處,隻見原本寬大的裂縫裡,插滿了手臂粗細的鐵條,鐵條之間的縫隙被泥漿填得滿滿噹噹,城牆根下還埋著一排排磨尖的短鐵樁,在火光下閃著冷光。他蹲下身,用力推了推鐵條,鐵條紋絲不動,顯然已經插穩了。
“很好。”林凡滿意地點頭,轉頭對所有族人說道,“大家都找好自己的位置,每五人一組,守一個垛口,一人負責倒火油,一人負責點火,兩人負責用長槍刺殺靠近的妖獸,最後一人負責給弩箭上弦。記住,不要貪功冒進,先守住城牆,等摸清妖獸的情況再說!”
“是!”五十名族人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充滿了鬥誌。
護衛隊也已經檢查完了弩箭,將能用的弩箭都架在了垛口上,箭頭對準了遠處的妖獸群。工匠們收拾好工具,也拿起了一旁的短刀,準備協助防守。城牆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緊緊盯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
林凡站在城牆中央,身旁放著那柄中品凡器長刀,他感受著體內流轉的靈力——經過雷劫淬鍊的靈力,比之前更加凝練,運轉起來也更加順暢。識海裡,玄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子,做好準備,那鐵脊野豬快到了。它的弱點在腹部,但它會用鬃毛護住要害,等會兒找機會用雷劫之眼震懾它,說不定能逼它露出破綻。”
“我知道。”林凡在心中迴應,同時握緊了長刀,指尖傳來刀柄的冰涼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遠處的煙塵中,鐵脊野豬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那三根彎曲的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似乎察覺到了城牆上的防禦,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這聲嘶吼像是一道信號,原本還在徘徊的妖獸群,瞬間變得狂暴起來,紛紛加快速度,朝著城牆衝來。
火牆的火焰已經減弱了不少,幾隻二階妖獸帶頭衝了過來,它們體型比妖狼大上一圈,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皮毛,顯然不怕火焰。林凡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刀,落在了衝在最前麵的那隻二階黑熊身上——這場防禦戰,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