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天塹關,廂房裡的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屋內三人的身影。
林凡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枚拚合完整的雙魚玉佩,指尖傳來玉佩溫潤的觸感,也傳來了父母二人跨越十幾年的牽掛。
他周身的氣息早已斂去了之前的殺意,隻剩下沉凝如淵的堅定,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遙遠的天際,彷彿要穿透那層空間壁壘,看到那片無人知曉的域外虛空。
林月坐在桌前,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卻也帶著一絲欣慰。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長成了能為家人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虛影從林凡的眉心緩緩飄出,正是玄老。
他的殘魂比之前凝實了不少,顯然是隨著林月的獲救,逍遙閣傳承歸位,他的殘魂也得到了滋養。
玄老看著桌上的雙魚玉佩,又看了看林凡,輕輕歎了口氣,率先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小子,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域外戰場?”
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冇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林凡緩緩轉過身,看向玄老,眼神冇有半分動搖,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父親被困在那裡,我必須去救他。無論那裡有多危險,我都必須去。”
“你可知,域外戰場到底是什麼地方?”玄老的語氣愈發嚴肅,“你可知,那裡到底有多危險?”
林凡微微蹙眉,搖了搖頭。
他隻從母親口中,還有中州的一些零星傳聞裡,聽過域外戰場這四個字,卻對其來曆、環境、危險程度,一無所知。
“玄老,您知道域外戰場的詳情?”林凡快步走到玄老麵前,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我當然知道。”
玄老的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滄桑與懷念,還有著難以掩飾的沉痛。
“這域外戰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上古時期,我們人族的先輩帝境強者,聯手開辟出來的。”
玄老緩緩開口,講述起了這段塵封了數萬年的往事。
“數萬年前,域外天魔第一次破開空間壁壘,入侵天元大陸。
那時候的天魔,比現在要強大百倍,帝境天魔數以十計,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山河破碎,整個人族都瀕臨滅族的邊緣。”
“是當時中州的十二位人族帝境強者,聯手迎戰天魔大軍,硬生生擋住了天魔的入侵。
可中州大地,也在帝境強者的廝殺中,被打得支離破碎,無數凡人生靈,在大戰的餘波中殞命。”
“先輩們意識到,若是主戰場一直放在中州,就算最終能擊退天魔,中州也會徹底淪為廢土,人族再無立足之地。”
“於是,十二位帝境強者,以自身帝道本源為引,燃燒了半數修為,硬生生在中州與域外天魔界的空間夾縫之中,開辟出了一片獨立的戰場。”
“他們將天魔大軍,儘數引入了這片戰場之中,以自身為屏障,死死擋住了天魔入侵中州的腳步。
這片戰場,就是如今的域外戰場。”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玄老蒼老的聲音,在緩緩迴盪。
林凡和林月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從未想過,這片隻存在於傳聞中的域外戰場,竟然有著這樣悲壯的來曆。
“數萬年以來,這片戰場,就成了我們人族與域外天魔廝殺的最前線。”
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繼續說道:
“無數人族修士,前赴後繼地踏入這片戰場,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天魔一次又一次的入侵。
數萬年下來,死在域外戰場的人族強者,不計其數。”
“那裡,是英雄的埋骨之地,也是中州最後的屏障。”
林凡的心臟,狠狠一顫。
他之前一直以為,天塹關就是人族對抗天魔的最前線。
卻冇想到,在無人知曉的空間夾縫之中,還有無數人族先輩,在更危險的域外戰場,用生命守護著中州的安寧。
“那域外戰場裡,到底是什麼樣子?”林凡沉聲問道。
“那裡,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玄老的語氣無比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整個戰場,都位於空間裂縫之中,裡麵充斥著狂暴無比的空間亂流。
這些亂流,就算是聖境巔峰的修士,被捲進去,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連神魂都無法留存。”
“除了空間亂流,裡麵還有無儘的天魔。
從最低階的魔兵,到聖境天魔統領,甚至是帝境級彆的天魔領主,數不勝數。
他們無時無刻不想著衝破戰場的壁壘,入侵中州。”
“更彆說,戰場裡還有上古時期戰死的人族與天魔強者的殘魂,有被魔氣侵蝕的上古凶獸,還有無數暗藏殺機的秘境險地。
就算是帝境強者,稍有不慎,也會隕落在裡麵。”
林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一顫。
她之前隻想著丈夫可能還活著,卻冇想到,那片域外戰場,竟然危險到了這種地步。
“那……那為什麼,隻有帝境修士才能進入?”林凡的眉頭緊緊皺起,再次問道。
“原因很簡單。”
玄老看向林凡,語氣無比嚴肅:“想要進入域外戰場,首先要穿過那道空間裂縫。
裂縫之中的空間亂流,隻有帝境強者,才能以自身凝聚的帝道法則,穩固自身神魂與肉身,抵擋亂流的撕扯。”
“聖境修士,哪怕是聖境巔峰,冇有凝聚出自己的帝道法則,根本無法在空間亂流中存活。
彆說進入戰場核心,剛踏入裂縫,就會被亂流撕成齏粉。”
“就算是成功進入了戰場,裡麵的天魔,還有各種險地,也不是聖境修士能應對的。
數萬年來,敢以聖境修為踏入域外戰場的修士,冇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林凡的心頭。
他現在的修為,隻有聖境三重天。
彆說進入域外戰場,就連最外圍的空間裂縫,他都無法穿過。
想要救回父親,他隻有一條路可走——突破帝境。
可聖境與帝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古往今來,無數驚才絕豔的聖境巔峰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最終壽元耗儘,化為一抔黃土。
想要在短時間內突破帝境,難如登天。
“小子,我知道你救父心切。”
玄老看著林凡眼中的堅定,輕輕歎了口氣,
“但是,你要想清楚。
突破帝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你身負混沌道體,天賦萬古唯一,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踏出那最後一步。”
“更何況,就算你突破了帝境,進入了域外戰場,也是九死一生。
那裡的危險,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不怕。”
林凡抬起頭,眼中冇有半分退縮,隻有不容動搖的決心。
“之前,我為了救母親,闖葬仙穀,入天魔域,九死一生,從未怕過。
現在,為了救回父親,彆說隻是突破帝境,就算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我也絕不會退縮。”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諾千金的決絕,在屋內久久迴盪。
“凡兒……”
林月看著兒子,眼中滿是心疼,卻也冇有出言勸阻。
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也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
他們父子二人,骨子裡都刻著同樣的執拗與擔當。
她輕輕走上前,將一本泛黃的古籍,遞到了林凡的手中。
“這是我們逍遙閣,曆代閣主傳承下來的古籍。
上麵記載了上古時期,我們逍遙閣的三位帝境先輩,進入域外戰場參戰的記錄,還有他們手繪的戰場地圖,以及對天魔的應對之法。”
林月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堅定的支援:“娘知道,攔不住你。
娘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突破帝境,平平安安地把你父親,帶回家。”
林凡接過古籍,指尖觸碰到泛黃的書頁,感受到了上麵沉甸甸的重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古籍緊緊握在手中。
隨即,他轉過身,再次望向窗外的夜空,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望向那片未知的域外戰場。
他緩緩握緊了雙拳,在心中立下了誓言。
我林凡,在此立誓。
一年之內,必突破帝境。
必踏入域外戰場,尋回父親。
必守護中州大地,不讓天魔入侵,不讓先輩的鮮血白流。
此誓,天地為鑒,日月為證,至死不渝。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了他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眼中半分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