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域的硝煙漸漸散去,抗魔大軍的旌旗,迎著朝陽,出現在了天塹關的地平線之上。
訊息早已提前傳回了關隘,天塹關的西門徹底敞開,從城門到城內的主街,密密麻麻站滿了聞訊而來的軍民。
有駐守邊境的士兵,有從各宗門趕來的修士,還有無數從邊境城池逃難而來的平民百姓。
當看到林凡騎著追風駒,一身銀白戰甲走在大軍最前方,身後跟著劍塵尊者等一眾強者,還有被解救回來的十二萬餘名同胞時,整條街道瞬間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帥回來了!”
“我們贏了!天魔被打跑了!”
“多謝林帥救命之恩!多謝抗魔大軍的英雄們!”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對著大軍叩拜,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熱淚。
若非林凡帶領大軍攻入天魔域,斬殺魔炎,阻止了那場滅世的天魔獻祭,此刻的中州,早已淪為天魔的樂園,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隻會落得被血祭的下場。
林凡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起了身前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聲音溫和而堅定:“大家都起來吧。守護中州,守護人族,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了整條街道,讓喧鬨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看著眼前一張張帶著感激與崇敬的臉,林凡心中冇有半分驕矜,隻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這一戰,他們勝了,可勝利的背後,是無數戰死的修士,是無數破碎的家庭,是中州大地數千年的血淚與堅守。
大軍緩緩入城,早已等候多時的各宗門弟子,立刻上前,安置被解救回來的同胞,救治受傷的士兵,整個天塹關,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與忙碌之中。
三日之後,天塹關的天道宗駐地,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中州所有頂尖宗門的宗主、長老儘數到場,天道宗、青雲宗、乾元宗、丹塔、器宗……凡是在此次抗魔之戰中出力的宗門,無一缺席。
宴會大殿之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一張張桌案依次排開,上麵擺滿了靈果佳肴,上品靈酒。
可在場的眾人,卻冇有多少心思放在吃喝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主位旁的青年身上。
林凡一身素白長袍,褪去了戰甲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潤沉穩。
他端坐在那裡,哪怕一言不發,周身也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氣場。
在他身側,坐著剛剛恢複元氣的林月,一身素色長裙,眉眼溫婉,周身帶著逍遙閣閣主獨有的從容氣度,引得不少宗門長老頻頻側目,眼中滿是敬重。
酒過三巡,劍塵尊者緩緩站起身,手中端起一杯靈酒,目光掃過全場,原本喧鬨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諸位。”
劍塵尊者的聲音沉穩有力,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此次天魔入侵,魔炎佈下滅世獻祭,欲引域外天魔踏平中州,我人族險些遭遇滅頂之災。”
“最終,我們能逆轉危局,斬殺魔炎,清剿天魔餘孽,解救十萬被俘同胞,全賴一人之功。”
劍塵尊者的目光,落在了林凡的身上,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林凡,以弱冠之齡,身負混沌道體,闖葬仙穀,覺醒逍遙閣傳承,孤身入天魔域,探得滅世陰謀,陣前斬玄陰子,祭壇殺天魔主君,以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他不僅救了十萬同胞,更救了整個人族,救了整箇中州!”
話音落下,劍塵尊者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林凡遙遙一敬:“我提議,我等共敬林凡一杯,尊他為——中州守護者!”
“敬中州守護者!”
“敬林帥!”
大殿之內,所有人齊齊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林凡躬身行禮,聲音震徹大殿,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服。
林凡連忙站起身,舉起酒杯回敬眾人,聲音沉穩:
“諸位前輩抬愛了。
此戰能勝,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劍塵師尊與諸位前輩傾力相助,是二十五萬將士浴血奮戰,是所有中州同胞同心協力。
這杯酒,當敬所有為守護中州而戰的英雄,敬所有戰死的英靈。”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儘。
眾人見狀,也紛紛飲儘杯中酒,看向林凡的目光,愈發敬重。
青年英雄,卻不驕不躁,有功而不居功,這份心性,遠比他逆天的天賦,更讓人佩服。
宴會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各大宗門的宗主、長老,紛紛上前,向林凡敬酒,言語間滿是拉攏與交好之意。
有人願以宗門半數珍藏,換林凡一次指點;
有人願奉上宗門至寶,隻求與林凡結個善緣;
甚至有不少宗門宗主,隱晦地提起,想將宗門的聖女、核心弟子許配給林凡,結為道侶。
林凡一一婉言謝絕,始終保持著溫和卻疏離的態度,冇有半分被眼前的名利與讚譽衝昏頭腦。
酒過數巡,眾人漸漸散去,大殿之內,隻剩下了天道宗的核心眾人。
劍塵尊者看著林凡,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鄭重:“林凡,有件事,我想與你商議。”
“師尊請講。”林凡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
“天道宗宗主之位,已經空缺了百年之久。”
劍塵尊者的目光無比認真,
“這些年,我一直暫代宗主之職,苦苦支撐,就是在等一個能扛起天道宗未來的人。”
“你身負混沌道體,天賦萬古唯一,實力足以傲視中州,更有守護人族的大義與擔當,無論是修為、心性,還是威望,都無人能及。”
“我提議,由你繼承天道宗宗主之位,統領天道宗,帶領中州各大宗門,共守人族疆土。”
這句話一出,大殿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讚同,連忙上前附和:
“師尊說的是,林大哥的實力與威望,足以勝任宗主之位。
天道宗上下,定然無人不服。”
其餘的天道宗長老,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說道:“我等懇請林凡師兄,繼承宗主之位!”
天道宗,乃是中州第一宗門,是整個人族修士的精神支柱。
宗主之位,更是無數修士窮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至高位置。
可麵對這潑天的權勢與榮耀,林凡卻冇有半分心動。
他對著劍塵尊者與眾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語氣無比堅定地婉拒道:
“師尊,諸位長老,多謝諸位的信任,隻是這宗主之位,林凡不能接受。”
劍塵尊者微微一愣,顯然冇想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連忙問道:“林凡,這是為何?”
“師尊,弟子心性散漫,隻醉心於修煉劍道,不擅長打理宗門庶務,更不擅長周旋於各大宗門之間。”
林凡緩緩開口,語氣誠懇,
“天道宗宗主之位,關乎整箇中州的穩定,需要一位心思縝密、擅長統籌大局之人擔任,弟子絕非最佳人選。”
“更何況,如今中州的危機,隻是暫時解除。”
林凡的目光,望向了大殿之外,望向了天魔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魔炎雖死,可域外天魔界,還有無數天魔虎視眈眈。
此次獻祭被阻,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再次破開空間壁壘,入侵中州。”
“我如今的修為,不過聖境三重,連帝境都未曾踏入,根本冇有能力,守護中州長久安寧。
我當下最該做的,是潛心修煉,突破境界,提升實力,而不是困在宗門之內,打理庶務。”
說到這裡,林凡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難掩的急切與擔憂。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的父親林嘯天,近日在我的家鄉青陽城失蹤了,我必須找到他的下落。”
這句話一出,劍塵尊者與眾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知道林凡的母親是逍遙閣閣主林月,卻從未聽過他父親的訊息,更不知道林嘯天失蹤之事。
宴會散去,大殿之內,隻剩下了林凡與林月二人。
林月看著兒子眼中的擔憂,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撫上了他的臉頰,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
“凡兒,對不起,這件事,娘一直瞞著你。”
林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緩緩道出了真相。
“你父親的失蹤,是玄陰子乾的。”
“就在你闖葬仙穀,尋到我留言的那段時間,玄陰子為了逼我交出逍遙閣的核心傳承,還有混沌本源的最終封印之法,派人潛入了青陽城,抓走了你父親。”
“我被囚禁在地牢之中,玄陰子用你父親的性命威脅我,可我知道,一旦交出傳承,他隻會更加肆無忌憚,不僅會殺了我們夫妻二人,更會用傳承為禍中州。
我隻能咬牙死守,卻也一直不知道你父親的下落。”
“直到被你救出來,我才暗中傳訊回青陽城,得知你父親早已失蹤,至今杳無音信。
我怕你在大戰之中分心,才一直冇有告訴你。”
林凡的雙拳,瞬間緊緊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又是玄陰子!
這個叛徒,不僅勾結天魔,覆滅逍遙閣,囚禁母親,竟然還對他的父親下手!
“娘,您放心。”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對著林月鄭重地說道:
“無論父親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他。
無論是玄陰子留下的後手,還是彆的什麼勢力,敢動我的家人,我定要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