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大殿的會議散去，夕陽的餘暉正緩緩沉入天塹關的西山之後。
林凡手持副盟主金令，緩步走出大殿，身後跟著葉無塵與蘇清瑤二人。
殿外的風帶著戰場殘留的血腥味與硝煙氣，吹起林凡的衣襬。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二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情報網的搭建，就按我們剛纔議定的來。”
“葉兄，斥候營的組建與關外偵查，勞你全權負責。人選從各宗門身法卓絕的弟子中挑選，務必保證每一支斥候小隊，都有至少一名皇者境修士帶隊。”
葉無塵微微頷首，手中長劍輕拱，語氣鄭重：“放心，三日之內，斥候營必定組建完畢，絕不會讓天魔的動向逃出我們的視線。”
林凡點頭，目光轉向身側的蘇清瑤：“蘇聖女，中州內部的暗線佈設與天魔探子排查，就拜托你了。蘇家在中州各城都有產業與人脈，此事由你牽頭最為合適。”
“我明白。”蘇清瑤一身白衣勝雪，周身聖女之力流轉，眼神堅定，
“我即刻傳信回蘇家，調動所有人手，半個月內，必定肅清中州境內的天魔暗線，絕不給他們再次裡應外合的機會。”
二人躬身領命，隨即轉身離去，各自去落實情報網的搭建事宜。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林凡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小子，別隻顧著聯盟的事。”
玄老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此戰我們活捉了不少天魔俘虜，其中還有崩地魔麾下的皇者境統領。這些傢夥嘴裡，說不定藏著關於天魔後續計劃的關鍵情報，你不去審一審？”
林凡眼神一凝。
冇錯。
聯盟的情報網搭建尚需時日，而這些活捉的天魔俘虜，就是眼下最直接的情報來源。
尤其是那些高階天魔統領，必定知曉不少魔炎的核心部署。
“走，去地牢看看。”
林凡腳步一轉，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著天塹關西側的地牢疾馳而去。
天塹關的地牢，建在地下數十丈深的山腹之中，四周由黑曜石澆築而成，牆壁上刻滿了封魔陣紋，能死死壓製住天魔的魔氣與修為。
剛走到地牢入口，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與魔氣混雜的刺鼻氣息，便撲麵而來。
守在地牢門口的聯盟修士，看到林凡前來，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到了極致：“參見林副盟主！”
“免禮。”林凡擺了擺手，目光掃向地牢深處，“此戰活捉的天魔俘虜，都關押在這裡？”
“回副盟主，全都關押在此。”
守衛連忙回話，
“一共活捉了三百七十二名天魔，其中皇者境統領七人，其餘皆是王者境及以下的魔兵。所有俘虜都被封魔陣紋壓製了修為，絕無逃脫的可能。”
“帶我去見修為最高的那幾個皇者境天魔統領。”
“是！副盟主這邊請！”
守衛連忙在前引路，帶著林凡走進了幽深的地牢。
地牢兩側的囚室裡，關押著密密麻麻的天魔，它們看到林凡走過，紛紛發出憤怒的嘶吼，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怨毒，可被封魔陣紋壓製，根本無法靠近囚室欄杆半步。
林凡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地牢最深處。
這裡的囚室，陣紋更為密集，封印之力也更強，分彆關押著七名皇者境的天魔統領。
“副盟主，這七個，就是我們活捉的最高階的天魔了。”守衛低聲說道，“其中最裡麵那個，是崩地魔的心腹，皇者境九重的統領，也是所有俘虜裡職位最高的。”
林凡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守衛退下。
他走到最深處的囚室前，目光落在了裡麵的天魔身上。
那天魔身高兩丈有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一條手臂被齊肩斬斷，顯然是在戰場上被重創後活捉的。
此刻它正蜷縮在囚室角落，感受到林凡的目光，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與恨意。
“人族小子！就是你殺了崩地魔大人！”天魔統領發出一聲咆哮，狠狠撞向囚室欄杆，卻被封魔陣紋彈出的金光狠狠彈了回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凡麵無表情，聲音冰冷：“我問，你答。答得好，留你一條全屍。答得不好，我會讓你嚐遍世間最痛苦的刑罰，神魂日夜受魔火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他周身聖境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狠狠壓在了天魔統領的身上。
聖境與皇者境之間的天塹差距，瞬間顯現。
那天魔統領隻覺得一座萬丈神山壓在了身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口中發出痛苦的悶哼，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眼中的暴戾瞬間被濃濃的恐懼取代。
它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人族小子，已經是一名真正的聖境強者。
就是這個小子，在戰場上破境入聖，連斬四位天魔將，硬生生扭轉了整個戰局。
“我說！我什麼都說！”天魔統領瞬間慫了，連忙開口，聲音裡滿是顫抖，“隻要你彆殺我，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林凡眼神不變，淡淡開口：“魔炎帶著天魔大軍退回魔域之後，有什麼部署？下一次進攻，會在何時？”
“魔炎主君退回魔域黑風淵之後，正在召集各大天魔部族的兵力，還派出了使者前往域外天魔本部求援，說是要湊齊百萬大軍，踏平整箇中州！”
天魔統領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招供，
“至於下一次進攻的時間，我……我真的不知道，隻有十大天魔將和主君身邊的親衛，才知道具體的計劃。”
林凡眉頭微皺，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種核心的軍事部署，一個皇者境的統領，確實不可能知曉太多。
他剛想繼續追問，識海中的玄老突然開口：“問問它，魔炎在此戰之前，有冇有和人族內部的人接觸過。秦昊一個宗門弟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投靠天魔，背後必定有人牽線搭橋。”
林凡眼神一凝，隨即看向囚室裡的天魔統領，冷聲問道：“魔炎在此戰之前，有冇有和中州人族的修士接觸過？有冇有人族叛徒，和你們天魔勾結？”
天魔統領聞言，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躲閃起來，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
“說！”
林凡一聲厲喝，指尖彈出一道混沌劍氣，瞬間擦著天魔統領的臉頰劃過，在它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混沌劍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疼得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說！我說！”天魔統領徹底扛不住了，連忙嘶吼著開口，“有！魔炎主君確實和人族的修士有過合作！是一個叫逍遙閣的宗門的叛徒！”
逍遙閣？
林凡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可識海中的玄老，卻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咦，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震驚與難以置信：“逍遙閣？！竟然是逍遙閣？！”
“玄老，你知道這個宗門？”林凡在識海中沉聲問道。
“何止是知道。”玄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逍遙閣是上古時期的頂尖宗門，最擅長推演、培育各種無上道體，在上古時代，就算是天庭都要給三分薄麵。
隻是這個宗門在上古末期突然覆滅，銷聲匿跡，連一點傳承都冇留下來，冇想到竟然還有餘脈留存於世！”
林凡心中瞭然，隨即再次看向囚室裡的天魔統領，冷聲追問：“和魔炎合作的，是逍遙閣的什麼人？他們合作的內容是什麼？”
“為首的，是一個叫玄陰子的修士，據說是逍遙閣的前長老。”
天魔統領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開口，
“魔炎主君答應幫玄陰子奪取逍遙閣的完整傳承，還有逍遙閣的鎮閣之寶混沌本源。
而玄陰子，則幫我們天魔打開中州的防禦屏障，提供人族各大宗門的佈防情報。”
“這次天塹關大戰，我們能精準找到你們防線的薄弱點，還有誅魔大陣的部分缺陷，都是玄陰子提前提供的情報！就連秦昊投靠天魔，也是玄陰子從中牽線搭橋的！”
林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難怪此戰天魔對天塹關的防線瞭如指掌，屢屢精準突破薄弱點，原來是有內鬼在背後通風報信。
這個玄陰子，還有所謂的逍遙閣叛徒，必須儘快揪出來，否則後患無窮。
他剛想繼續追問玄陰子的下落，玄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問問它，玄陰子一直在找的人，是不是叫林月！”
林凡心中猛地一跳。
林月。
這個名字，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三個字。
這是他母親的名字。
他自記事起，就從未見過母親。
父親林戰隻告訴他，母親名叫林月，在他出生不久後，就為了躲避仇家追殺，不知所蹤。
這麼多年來，他走遍了北域，又來到中州，卻始終冇有找到關於母親的半點線索。
玄老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
林凡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囚室裡的天魔統領，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厲聲問道：“玄陰子，是不是一直在找一個叫林月的女人？！”
那天魔統領聽到林月兩個字，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震驚，彷彿冇想到林凡竟然知道這個名字。
它不敢隱瞞，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玄陰子一直在找這個叫林月的女人！魔炎主君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幫他一起尋找！”
“玄陰子說，這個林月是逍遙閣的聖女，帶走了逍遙閣的核心傳承和混沌本源的鑰匙，隻有找到她，才能打開逍遙閣的真正遺蹟！”
轟！
林凡隻覺得腦海中一聲驚雷炸響。
他的母親林月，竟然是逍遙閣的聖女？
他找了十幾年的母親，下落竟然和這個逍遙閣，還有勾結天魔的叛徒玄陰子，緊緊綁在了一起？
“林月現在在哪裡？！”林凡一步上前，死死抓住囚室的欄杆，周身的聖境威壓徹底失控，整個地牢都在微微震動，封魔陣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天魔統領被這股威壓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尖叫著開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聽說，林月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中州西部的葬仙穀！玄陰子和魔炎主君的人，已經在葬仙穀找了好幾年了！據說那裡，是逍遙閣覆滅之後，留下的遺蹟所在地！”
葬仙穀，逍遙閣遺蹟。
林凡牢牢記住了這兩個名字，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找到母親線索的激動，有對玄陰子勾結天魔的滔天恨意，還有對母親如今處境的擔憂。
玄陰子找了母親這麼多年，又和天魔勾結在一起，母親現在，到底是生是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再次逼問了天魔統領幾個關於玄陰子和逍遙閣的問題，可它知道的也隻有這些，再多的，就一問三不知了。
林凡冇有再多問，指尖彈出一道劍氣，瞬間了結了這個天魔統領的性命。
對於勾結人族、屠戮同胞的叛徒，他從不會手軟，更何況是這些雙手沾滿人族鮮血的天魔。
解決完所有俘虜，林凡轉身走出了地牢。
外麵的夜色已經徹底降臨，漫天星辰懸掛在夜空之上，清冷的星光灑落在天塹關的斷壁殘垣之上。
林凡站在空曠的廣場上，識海中，玄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凝重：“小子，現在你都知道了。”
“你的母親林月，是上古逍遙閣的聖女，你的混沌道體，恐怕也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繼承了你母親的血脈。畢竟，逍遙閣最擅長的，就是道體的培育與修煉。”
“玄陰子這個叛徒，勾結天魔，追殺你母親，還泄露情報給天魔，導致天塹關大戰無數修士慘死，這筆賬，必須算。”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混沌靈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葬仙穀，逍遙閣遺蹟。”
“玄陰子。”
“我母親的下落，還有這筆血債，我會親自去，一筆一筆，全都算清楚。”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向聯盟告假，獨自前往葬仙穀，尋找逍遙閣遺蹟，查清母親的下落，斬殺那個勾結天魔的叛徒玄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