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魔絕密情報公之於眾後，天塹關的備戰節奏驟然拉滿。
城牆上修士往來如梭，陣旗、靈石、軍械被源源不斷運抵指定位置，熔鍊兵器的爐火徹夜不熄，肅殺之氣將整座雄關裹得密不透風。
林凡手持陣道圖譜，親自領著聯盟三百餘名陣道修士，立在天塹關正中的狹長通道上。
此處是天魔入關的唯一通道，也是整道防線的核心樞紐，容不得半分差錯。
他閉上雙眼，混沌道體的本源感知全力鋪開，黑白金三色混沌靈氣如蛛絲般纏繞地下靈脈，方圓十裡的地形起伏、靈脈節點、防禦死角，儘數被烙印在腦海深處。
混沌道體對天地靈脈的逆天感知，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乾位靈眼，埋入地級陣旗，引地火之力灼燒天魔肉身。”
“坤位對接東側絕壁，佈設寒冰鎖陣，徹底封堵天魔攀岩路徑。”
“中央通道設三重混沌陷陣，以混沌靈石為引，專克天魔蠻力衝撞。”
林凡的指令清晰沉穩，一句接一句傳出道。
陣道修士們不敢耽擱，按著指引飛速佈設陣基，動作嫻熟精準。
林凡的陣道造詣早已在聖者秘境得到驗證，再加上混沌道體的加持，他規劃的防線堪稱滴水不漏。
蘇清瑤身著聖女華服，領著天道宗弟子在旁協助，望著林凡從容指揮的身影，美眸中滿是敬佩。
從聖者秘境力挽狂瀾，到蘇家城斬魔救困，再到如今臨危不亂執掌防線，這個曾被青陽城視作廢柴的少年，早已成長為撐起中州的頂梁柱。
就在防線佈設有條不紊推進時，一陣淩厲破空聲驟然炸響。
白衣勝雪，劍意沖天，葉無塵揹負古樸長劍，領著十餘名劍神宗核心弟子，大步流星踏至通道中央。
他周身劍意淩厲如刀，幾乎要割裂虛空，臉上寫滿桀驁與不滿。
林凡緩緩睜眼，神色平靜看向對方：“葉道友，不在劍神宗陣營整備兵馬，來此核心防線，有何指教？”
葉無塵抬手一揮，淩厲劍意掃過地麵，冷聲道：“林凡，你這般龜縮佈防，把所有兵力困在天塹關內，是要當縮頭烏龜，任由天魔在關外耀武揚威？”
此話一出，周圍修士紛紛停手，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中州兩大頂尖天驕，再度正麵交鋒。
林凡神色未變，淡淡道：“我掌聯盟先鋒印，負責佈防禦敵，如何佈置防線，無需葉道友置喙。”
“我是置喙？”葉無塵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諷，“天魔十萬大軍壓境，你卻隻想死守關隘消磨士氣，長此以往，不等天魔來攻，我聯盟修士的心氣先散了！”
他上前一步，周身戰意暴漲，朗聲喝道：“依我之見，即刻抽調三千精銳皇者境修士，由我親自率領，趁天魔在魔霧峽穀立足未穩，主動出擊夜襲敵營！”
“先斬其先鋒，挫其銳氣，再回關堅守，方能掌握戰局主動！”
主動出擊，夜襲魔營！
周圍年輕天驕瞬間被勾起戰意，紛紛點頭附和。
“葉師兄說得對！我們這麼多宗門天驕，豈能龜縮關內？”
“夜襲雖險，隻要得手，就能狠狠打壓天魔氣焰！”
“一味防守，隻會讓天魔覺得我人族懦弱！”
讚同之聲此起彼伏，葉無塵的激進之策，顯然更合年輕修士的脾性。
林凡眼神微冷，聲音陡然加重：“葉無塵，你可知這番話，是要送三千精銳去送死？”
“送死？”葉無塵挑眉，滿臉不屑，“我劍神宗弟子修的是一往無前的攻伐劍道，斬魔除妖，何懼生死？你這般貪生怕死，也配執掌聯盟先鋒印？”
“貪生怕死？”林凡緩步上前，與葉無塵隔空對峙，三色混沌靈氣在周身緩緩流轉，“你隻知劍道攻伐，卻不顧戰局利弊，方纔的天魔情報，你半句都冇聽進去？”
“天魔十萬大軍在魔霧峽穀集結完畢，營盤密佈、暗哨重重，更有十大聖境天魔將親自坐鎮！你帶三千皇者境修士夜襲，剛入峽穀就會被聖境天魔將碾壓，連還手之力都冇有，直接全軍覆冇！”
林凡的話一針見血，直接戳破葉無塵的激進妄想。
葉無塵臉色一沉，厲聲反駁：“魔霧峽穀地形狹窄，天魔兵力無法鋪開，我等劍修速來速去，打一槍便撤，聖境天魔將根本來不及合圍！”
“速來速去？”林凡冷笑，“秦昊早已投靠天魔，將天塹關兵力部署、地形詳情儘數泄露給魔炎！魔炎是帝境魔主，算無遺策，早已在峽穀內設下天羅地網，就等我們主動送上門！”
“你憑什麼斷定魔炎設伏？不過是你的臆測！”葉無塵寸步不讓。
“憑我斬殺過五階天魔，憑我識破秦昊背叛，憑我比你更懂天魔的狡詐！”林凡聲音鏗鏘，
“天魔利在速戰，巴不得我們主動出擊，葬送高階戰力，好輕鬆攻破天塹關！”
他伸手指向兩側萬丈絕壁，沉聲道：“天塹關是中州最後的屏障，兩側絕壁光滑如鏡，天魔無法攀岩，唯有中間一條通道！我們扼守此處，以誅魔大陣為依托，以逸待勞，耗空天魔補給與銳氣，這是唯一勝機！”
“勝機？”葉無塵搖頭，滿臉不屑，
“守出來的勝機，算什麼勝機？我人族劍修，當執劍向前斬滅強敵，而非躲在關牆後苟活！”
“苟活？”林凡眼神銳利如刀，
“守住天塹關，護住中州億萬生靈，這不是苟活，是責任！你為一己劍道虛名，置萬千修士性命、中州蒼生於不顧，這纔是真正的愚勇！”
“你敢說我愚勇？”
葉無塵勃然大怒，周身劍意暴漲到極致，一柄無形氣劍凝聚成型，直指林凡眉心。
淩厲的劍意席捲整個通道，低階修士紛紛後退，臉色慘白。
林凡周身混沌靈氣護體，貼身的清瑤鎧甲自動浮現微光，本源護心鏡散出柔和光暈，穩穩擋住這股劍意。
他手持聯盟先鋒印，印璽上的尊者威壓散開，厲聲喝道：“葉無塵，敢在防線核心動武、擾亂備戰，你是想違抗聯盟軍令？”
先鋒印的威嚴，加上林凡的厲聲嗬斥，讓葉無塵動作一頓。
他終究不敢公然抗命，隻能壓下怒火，氣劍緩緩散去。
“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利。”葉無塵冷聲道，“你的死守之策，必定葬送中州！我這就去麵見聯盟尊長，懇請他們準許我主動出擊！”
“請便。”林凡神色平靜，繼續俯身標定陣基，“但在尊長更改軍令前，防線佈置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乾擾。”
葉無塵狠狠甩袖，帶著劍神宗弟子憤然離去，臨走前回頭瞪了林凡一眼，不服與競爭之意溢於言表。
周圍修士神色各異，有人認可林凡的穩重，覺得堅守纔是上策；有人讚同葉無塵的激進，認為主動出擊方能破敵。
蘇清瑤走到林凡身邊，輕聲道：“林長老，葉無塵在中州天驕中威望極高，他去麵見尊長，恐怕會有不少人動搖，支援他的策略。”
林凡淡淡點頭，指尖精準嵌入陣基凹槽，動作冇有絲毫紊亂：“動搖也罷，支援也罷，戰局從不是靠意氣用事。”
“天塹關的防線，必須守。
誰若執意送修士去死，我林凡，絕不答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混沌靈氣纏繞陣旗，深深埋入地下，一道又一道防禦陣基，在他手中緩緩成型。
而此刻的主關台議事廳內，葉無塵對著道玄真人、劍塵尊者等聯盟尊長，力陳主動出擊之利。
守與攻的抉擇，擺在了所有尊長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