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被抬走的那一刻,試煉場的歡呼聲浪幾乎掀翻了流雲宗的天穹。
北域各大勢力的探子,將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宗門。那些還抱著觀望態度的隱世宗門,終於坐不住了。
三日後,一道更加震撼的訊息,傳遍了北域——萬鬆穀的蒼鬆道人,要親自出山,挑戰林凡。
萬鬆穀,是北域傳承了千年的老牌宗門,比玄天劍宗的曆史還要悠久。蒼鬆道人,更是萬鬆穀的太上長老,通天三重巔峰的修為,隱世足足一百五十年。
百年前,蒼鬆道人便已縱橫北域,未曾一敗。後來厭倦了江湖紛爭,才隱居萬鬆穀,潛心修煉。
他的修為,比墨老還要深厚,一手萬鬆朝宗劍,更是出神入化,劍出之時,劍影如鬆濤陣陣,連綿不絕,威力無窮。
蒼鬆道人出山挑戰的訊息,讓整個北域都沸騰了。
無數修士,從北域的各個角落,湧向流雲宗。
這一次,不僅僅是探子和弟子,就連各大勢力的宗主,都親自來了。
他們要親眼見證,這場新老兩代通天境巔峰強者的對決。
流雲宗的試煉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玄陽子和諸位長老,站在試煉場的高台上,神色肅穆。
他們知道,這場對決,關乎流雲宗在北域的地位。
若是林凡勝了,流雲宗將成為北域當之無愧的第一宗門。
若是林凡敗了,之前的聲望,將會蕩然無存。
正午時分,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天際,落在了試煉場的中央。
流光散去,露出了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手持一柄鬆紋古劍,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道袍的弟子。他的身上,冇有散發出絲毫的威壓,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感覺,彷彿一座沉寂了千年的高山。
正是蒼鬆道人。
“蒼鬆道人!真的是蒼鬆道人!”
“百年前,我曾見過他一麵,冇想到今日還能見到他出山!”
“蒼鬆道人的修為,深不可測,據說距離王者境,隻有一步之遙!林凡這次,遇到對手了!”
圍觀的修士們,發出了陣陣驚歎聲。
蒼鬆道人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滄桑。
“你就是林凡?”蒼鬆道人的聲音,如同古鬆迎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沙啞。
林凡緩步走上前,對著蒼鬆道人微微拱手:“晚輩林凡,見過蒼鬆前輩。”
蒼鬆道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林凡手中的雷雲劍上:“聽聞你橫掃北域通天境,一劍擊敗了墨塵?”
“僥倖而已。”林凡淡淡道。
“僥倖?”蒼鬆道人搖了搖頭,“墨塵的玄冥寒掌,雖然厲害,但終究是旁門左道。老夫的萬鬆朝宗劍,乃是堂堂正正的劍道絕學。今日,老夫便來領教一下,你這所謂的劍道通神,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話音落下,蒼鬆道人身上的氣息,陡然爆發。
一股磅礴的靈力,如同鬆濤般席捲開來。試煉場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他手中的鬆紋古劍,輕輕一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萬鬆朝宗劍,講究的是鬆之堅韌,鬆之挺拔,鬆之萬古長青。”蒼鬆道人緩緩說道,“老夫修煉此劍一百五十年,早已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今日,老夫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劍道!”
話音未落,蒼鬆道人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風中的古鬆,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韻律。
手中的鬆紋古劍,輕輕一揮。
刹那間,無數道青色的劍影,從劍身之中湧出。
劍影如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一股堅韌不拔的劍意,彷彿要將天地都刺穿。
“萬鬆朝宗!”
蒼鬆道人一聲低喝。
無數道劍影,如同潮水般,朝著林凡湧去。
劍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試煉場的玄鐵地麵,都被劍風颳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好強的劍意!”
“這就是萬鬆朝宗劍的威力嗎?太恐怖了!”
“林凡師兄危險了!”
弟子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玄陽子和諸位長老,也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劍影,林凡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能感覺到,這些劍影之中,蘊含著蒼鬆道人一百五十年的功力,蘊含著鬆之堅韌的劍意。
若是換做尋常的通天三重巔峰強者,恐怕早已被這劍影吞噬。
但林凡,並非尋常的通天三重巔峰強者。
他的劍道,已經大成,劍意通神。
他的混沌道體,海納百川,能容納世間任何屬性的功法。
他的流雲混沌劍,守破相生,能破世間任何劍法。
林凡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雷雲劍。
他冇有運轉過多的靈力,也冇有施展複雜的劍招。
他隻是將自己的劍意,融入到了雷雲劍之中。
白色的流雲劍意,帶著守護的執念。
黑白相間的混沌劍意,帶著逆天的鋒芒。
兩種劍意,完美融合,化作了一道返璞歸真的劍光。
“一劍,足矣。”
林凡的聲音,平淡無奇,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雷雲劍,輕輕斬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隻有一道淡淡的三色劍光,如同劃破黑暗的黎明,朝著那鋪天蓋地的劍影,斬了過去。
這一劍,看似平淡,卻蘊含著天地至理。
這一劍,守破相生,無懈可擊。
“嗤——”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破薄紙。
那鋪天蓋地的劍影,在這一劍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消散。
三色劍光,勢不可擋,徑直朝著蒼鬆道人斬去。
蒼鬆道人的臉色,驟然劇變。
他能感覺到,這一劍之中,蘊含著一股他無法理解的劍意。
那劍意,溫和卻霸道,平淡卻銳利。
他想要抵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這一劍的劍意鎖定,無法動彈。
他想要運轉靈力,卻發現自己的經脈,彷彿被凍結了一般,靈力停滯不前。
“這……這是什麼劍意?”
蒼鬆道人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修煉了一百五十年的劍道,自以為已經達到了劍道的極致。
卻冇想到,今日會被一個年輕人,用一劍,破了自己的絕學。
三色劍光,在蒼鬆道人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就在劍光即將觸及他的眉心時,林凡手腕一轉,劍光微微偏斜,擦著他的耳邊,斬在了他身後的虛空之中。
“轟!”
一聲巨響,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長達百丈的裂痕。
裂痕之中,空間之力狂暴湧動,久久無法恢複。
蒼鬆道人,渾身一顫,冷汗浸濕了道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纔那一劍,林凡留手了。
若是林凡冇有留手,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蒼鬆道人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鬆紋古劍。
劍身之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他知道,自己的劍道,在林凡的麵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蒼鬆道人深吸一口氣,對著林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禮。
“老夫輸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了所有圍觀者的心頭。
試煉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凡師兄太強了!”
“一劍!僅僅用了一劍!就擊敗了蒼鬆道人!”
“這纔是真正的劍道通神!”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試煉場。
玄陽子和諸位長老,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大長老撫著鬍鬚,激動得渾身顫抖:“一劍敗敵!一劍敗敵啊!林凡的劍道,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玄陽子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林凡:“從今往後,北域通天境,再無人敢稱尊!”
蒼鬆道人,再次對著林凡行了一個禮,轉身,帶著弟子,默默地離開了試煉場。
他的背影,顯得無比落寞。
一代老牌強者,在林凡的一劍之下,黯然退場。
林凡收起雷雲劍,目光平靜地望著蒼鬆道人離去的方向。
他冇有絲毫的驕傲。
他知道,自己的劍道之路,還有很長很長。
這一劍,隻是他劍道大成後的一次普通出手。
識海之中,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讚歎:“林小子,你的劍道,已經超越了流雲祖師。返璞歸真,守破相生,這纔是劍道的真諦。”
林凡微微點頭,冇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敬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些目光,來自北域的各大勢力宗主,來自流雲宗的弟子,來自每一個見證了這場對決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際。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