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殿核心議事廳的門,由兩名手持靈犀槍的護衛緩緩推開。
檀香混合著靈犀木的清冽氣息撲麵而來,廳內光線柔和,數十根刻滿上古符文的靈犀玉柱支撐著穹頂,地麵鋪著千年暖玉,行走其上,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腳底湧入經脈。
議事廳兩側,整齊排列著十二張玉椅,椅子上坐著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們皆是靈犀古族的核心長老,氣息或雄渾或內斂,最低的修為也是通天境後期,其中四人更是散發出皇者境的威壓。
林凡跟在大長老身後,踏入議事廳的瞬間,便感覺到數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這些目光,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審視,更多的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與疏離,如同臘月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栗。
紫萱緊跟在林凡身側,小手微微握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清楚,古族的長老團分為兩派,一派是以大長老為首的開明派,主張與世無爭,守護族地;另一派則是以四長老靈嶽為首的守舊派,極端看重血脈純淨,對外來者有著天然的排斥。
“大長老,此戰辛苦你了。”坐在左側首位的三長老靈澈緩緩開口,他正是紫萱的師尊,此前被二長老偷襲重傷,此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銳利。他的目光掃過林凡,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語氣中冇有明顯的敵意。
大長老擺了擺手,走到主位坐下,聲音洪亮:“諸位長老,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要事相商。這位是林凡小友,流雲宗真傳弟子,此次若非他出手相助,靈犀古族恐怕早已覆滅在二長老和黑岩族的手中。”
他的話音落下,議事廳內一片寂靜。
坐在右側首位的四長老靈嶽冷哼一聲,他身材高大,麵容剛毅,周身散發著皇者境初期的威壓,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林凡,語氣冰冷:“大長老,此言差矣。靈犀古族傳承萬年,豈會需要一個外來者來拯救?依我看,此人貿然闖入我族秘境,恐怕另有所圖吧?”
他的話音剛落,右側的幾位長老紛紛附和。
“四長老說得對!一個外來者,實力再強又如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靈犀珠乃我族至寶,他會不會是衝著靈犀珠來的?”
“黑岩族退走,二長老被廢,危機已經解除,此人也該離開了!”
這些長老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字字句句都帶著對林凡的排斥,冇有絲毫感激之意。
紫萱聞言,俏臉一寒,忍不住開口反駁:“四長老!諸位長老!林凡哥哥是我請來的外援,他在戰場上一劍擊敗黑風,斬殺黑岩族通天境長老,廢了二長老,這些功績大家有目共睹!你們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
“紫萱聖女,休得無禮!”五長老靈海厲聲喝道,他也是守舊派的一員,“你是古族聖女,理應為古族血脈著想,豈能與一個外來者走得如此之近?誰知道他接近你,是不是為了利用你,奪取我族的傳承?”
“你!”紫萱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林凡拍了拍紫萱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態度冷漠的長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冇有絲毫憤怒,也冇有絲毫辯解。
他的沉默,在守舊派長老看來,卻是心虛的表現。
靈嶽眼中的寒意更濃,語氣更加刻薄:“小子,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思?我告訴你,靈犀秘境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若你今日不給個說法,休想出這議事廳!”
大長老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玉椅發出一聲悶響:“靈嶽!休得放肆!林凡小友是我族的恩人,你怎能如此對待恩人?若非他出手,你現在恐怕已經淪為黑岩族的階下囚了!”
“大長老,你就是太心軟了!”靈嶽毫不退讓,直視大長老的眼睛,“外來者終究是外來者,血脈不同,立場不同!今日他能幫我們擊退黑岩族,明日就能為了靈犀珠,反過來對付我們!這種人,絕不能留在秘境!”
“你!”大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無可奈何。
靈嶽在長老團中威望極高,守舊派的長老占據了半數,他的話,代表了半數長老的立場。
三長老靈澈咳嗽一聲,打破了僵局。他看向林凡,語氣平和了許多:“林凡小友,老夫知道你此次相助,有功於我族。但我族的規矩,傳承萬年,血脈乃是根基。你並非我族之人,留在秘境,確實多有不便。不知你可否告知,此次相助紫萱聖女,所求為何?”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議事廳內的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冇有絲毫波瀾:“我與紫萱姑娘有舊,她在微末之時,曾對我有恩。此次她前來求助,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至於所求,我什麼都不要。靈犀珠也好,古族傳承也罷,都與我無關。待古族徹底穩定,我自會離開。”
他的話,擲地有聲,冇有絲毫虛偽。
然而,守舊派的長老們卻根本不信。
靈嶽嗤笑一聲:“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一個開元境八重的修士,能一劍擊敗皇者境初期巔峰的黑風,必然身懷至寶。說什麼不求回報,誰信?”
“就是!說不定他的至寶,就是衝著我族靈犀珠來的!”
“此人留不得!必須立刻驅逐出秘境!”
長老們再次吵嚷起來,態度堅決,絲毫不肯退讓。
大長老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知道,守舊派的長老們,已經被血脈觀念禁錮了思想,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看向林凡,眼中滿是歉意:“林凡小友,實在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林凡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大長老不必如此。我理解諸位長老的顧慮,血脈觀念,根深蒂固,非一日之功可以改變。我可以答應諸位,留在秘境期間,絕不踏入靈犀珠核心區域半步,也絕不覬覦古族的任何寶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冷漠的長老,語氣中多了一絲鋒芒:“但我也有一言在先。黑岩族不會善罷甘休,幽冥宗更是虎視眈眈。若古族再次遭遇危機,諸位長老,莫要求助於我。”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議事廳內的吵嚷聲瞬間消失。
長老們臉色一變,看向林凡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他們知道,林凡說的是實話。黑風逃走,黑岩族族長必然會報複。幽冥宗更是北域的邪修大宗,實力強橫,絕非靈犀古族能夠抗衡。
若真到了那時候,除了林凡,還有誰能幫他們?
靈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三長老靈澈沉吟片刻,開口道:“林凡小友此言有理。黑岩族和幽冥宗的威脅,尚未解除。依老夫之見,不如讓林凡小友暫時留在秘境。一來,可以讓他協助我們防備外敵;二來,也可以觀察他的言行,若他真的心懷不軌,再驅逐不遲。”
大長老立刻附和:“三長老所言極是!就這麼定了!林凡小友,委屈你暫時留在秘境的客院,老夫會派人給你送去修煉資源,你安心修煉即可。”
靈嶽想要反駁,卻被三長老一個眼神製止。他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這個決定。
其他守舊派的長老,也紛紛閉上了嘴巴,雖然依舊滿臉不情願,但也冇有再提出反對意見。
林凡點了點頭:“好,我答應。”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妥協。守舊派的長老們,依舊對他充滿了敵意和懷疑。想要真正得到他們的認可,光靠言語是冇用的,必須用實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玄老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林凡,這些長老們,目光短淺,隻看重血脈,卻不知實力纔是硬道理。你不必與他們計較,安心修煉,提升實力。待黑岩族再次來襲時,你再出手,讓他們見識到你的實力,自然會對你刮目相看。”
林凡心中瞭然,微微頷首。
大長老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如此甚好。紫萱,你帶林凡小友去客院休息,好生招待。”
“是,大長老。”紫萱點了點頭,走到林凡身邊,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林凡哥哥,讓你受委屈了。”
林凡搖了搖頭,語氣柔和:“無妨。”
兩人轉身,朝著議事廳外走去。
路過靈嶽身邊時,靈嶽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盯著林凡,語氣陰沉:“小子,彆以為你暫時留在秘境,就可以為所欲為。記住你的承諾,若敢踏足靈犀珠核心區域半步,老夫定斬不饒!”
林凡腳步一頓,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與靈嶽對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說。”
說完,他不再停留,與紫萱一同走出了議事廳。
議事廳內,看著林凡離去的背影,靈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此子,留不得!”
三長老靈澈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靈嶽,莫要衝動。黑岩族和幽冥宗的威脅,迫在眉睫。此子的實力,有目共睹。若殺了他,古族將麵臨滅頂之災。”
靈嶽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但眼中的殺意,卻並未消退。
議事廳外,陽光明媚,靈霧繚繞。
紫萱帶著林凡,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臉上滿是愧疚:“林凡哥哥,對不起,我冇想到長老們會這麼對你。”
林凡笑了笑,語氣輕鬆:“沒關係。我本就不是為了得到他們的認可而來。隻要能幫你守護好家園,就足夠了。”
紫萱抬起頭,看著林凡堅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她知道,林凡為了幫她,承受了多少委屈。
她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林凡哥哥,我一定會讓長老們認可你的!一定會!”
兩人走在靈犀秘境的小路上,周圍的古族修士,看到林凡,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的修士,對著林凡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敬畏;有的修士,則是竊竊私語,眼神中帶著排斥。
林凡對此,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血脈歧視又如何?長老冷漠又如何?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的偏見和質疑,都將煙消雲散。
他需要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實力,突破開元境九重,甚至衝擊神海境。
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守護好紫萱,守護好靈犀古族。
也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條逆天之路上,走得更遠,走得更穩。
客院的輪廓,漸漸出現在眼前。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
修煉,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