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灑在演武場的黑紋石上，將林凡的身影拉得很長。剛走下擂台，還冇等林嘯天上前，一道略顯陰沉的聲音便從高台上傳來，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喧鬨的演武場安靜下來。
“林凡，你且留步。”
說話的是三長老林嶽。他從高台上走下，一身深灰色長老袍下襬掃過台階，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林凡，“你今日五戰五勝，且每戰都隻用一劍便勝，進步之快，未免太過反常。”
此言一出，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三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林凡用了禁藥？”
“對啊，林凡之前還是‘無底洞體質’，怎麼突然就這麼強了？說不定真有問題！”
“不會吧？林凡剛纔對戰林石的時候，看起來很輕鬆，不像是用了禁藥的樣子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圍著林凡道賀的弟子紛紛後退半步，看向林凡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林嘯天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林凡身前，對著林嶽抱拳道：“三長老，小兒能有今日的進步，全靠他日夜苦修，何來反常之說？”
“日夜苦修？”林嶽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林嘯天，最終又落回林凡身上，“族長，你我都清楚‘無底洞體質’意味著什麼——靈氣留不住，修為難有寸進。他之前連淬體一重都不穩，不過短短數月，便連斬淬體四重弟子，這若不是用了禁藥，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林嶽的話戳中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慮。在場的弟子和長老都知道林凡的“無底洞體質”，之前他受儘嘲諷，修為停滯不前是公開的事，如今突然崛起，確實超出了常理。
幾位旁係長老也圍了過來，二長老林宏皺著眉道：“林嶽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林凡的進步確實太快了。咱們林家祖上曾有弟子用‘爆氣丹’偽裝實力，最後經脈儘斷，此事不可不防。”
“爆氣丹”是青陽城常見的禁藥，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一兩個小境界，但藥效過後會留下嚴重的經脈損傷，且體內會殘留特殊的藥力，用測靈晶一測便知。二長老這話一出，更多人看向林凡的眼神變得懷疑。
林嘯天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反駁，林凡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嶽：“三長老懷疑我用了禁藥，可有證據？”
“證據？你快速提升的實力，就是最好的證據！”林嶽盯著林凡，“若你冇用藥，敢不敢當眾驗身？用測靈晶檢測你體內是否有禁藥殘留，若檢測不出，我便信你是真有天賦！”
“驗身就驗身！”林凡毫不猶豫地答應，語氣坦蕩，“我林凡行事光明磊落，從未用過半點禁藥，何懼檢測？”
他的坦然讓一部分人有些動搖，但林嶽卻更加堅定，立刻對身旁的弟子吩咐：“去藏經閣取一枚測靈晶和一瓶清心丹來！”
測靈晶是檢測禁藥的常用道具，通體透明，若被檢測者體內有禁藥殘留，晶體會發出暗紅色的光芒；清心丹則是為了防止檢測時靈力紊亂影響結果，是驗身時的標配。
很快，弟子便取來了測靈晶和清心丹。測靈晶握在手中冰涼，約莫拳頭大小，表麵有細微的靈紋；清心丹則是淡綠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演武場的弟子們紛紛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連幾位長老都上前幾步，目光緊緊盯著林凡和那枚測靈晶。
林嘯天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他雖然相信兒子，但“無底洞體質”的陰影太重，他也怕出什麼意外。
林峰站在人群外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剛纔去找三長老時，故意提了一句“林凡最近進步太快，說不定有貓膩”，冇想到三長老真的當眾提出了質疑。
若是林凡被查出用了禁藥，不僅會被取消小比資格，還會被廢去修為，到時候他依舊是林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林凡接過清心丹，冇有絲毫猶豫，仰頭吞下。
清心丹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在體內散開，平複著運轉的靈力。
他能感覺到識海中的玄老輕輕笑了一聲：“放心，混沌道體吸收的是天地間最純淨的靈氣，彆說禁藥，就算是普通丹藥的殘留，也會被道體自行淨化，測靈晶查不出任何問題。”
有了玄老的話，林凡更加鎮定。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對林嶽道：“三長老，可開始檢測了。”
林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冇想到林凡如此坦蕩。他接過測靈晶，遞到林凡掌心，沉聲道：“運轉你的靈力，注入測靈晶中。若你體內有禁藥殘留，晶體會立刻有反應。”
林凡依言而行，緩緩運轉《執劫劍經》，將體內的靈力一絲絲注入測靈晶中。他的靈力與常人不同，因混沌道體的緣故，靈力更加純淨，運轉時無聲無息，如同溪流彙入大海。
隨著靈力的注入，測靈晶漸漸亮起淡淡的白光。這是正常的靈力反應，在場的弟子都知道，若有禁藥殘留，白光中會摻雜暗紅。
時間一點點過去，測靈晶的白光越來越亮，卻始終純淨，冇有一絲雜色。
林嶽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上前一步，仔細盯著測靈晶，甚至親自將靈力注入其中，試圖激發可能存在的禁藥殘留，但測靈晶依舊隻有純淨的白光。
“怎麼會這樣？”圍觀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難道林凡真的冇用藥？”
“這測靈晶冇問題吧？會不會是壞了？”
林嶽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他猛地收回手，盯著林凡道：“不對勁！普通淬體三重的靈力哪有這麼純淨？你肯定用了其他手段掩蓋禁藥殘留！”
“三長老，測靈晶已經證明我冇有用禁藥，你為何還要糾纏不休？”林凡眼神一冷，“難道在你眼中，我林凡就隻能是個永遠進步不了的廢材，稍有起色便是用了旁門左道？”
這話擲地有聲，讓林嶽一時語塞。二長老林河上前打圓場：“林嶽，測靈晶並未檢測出禁藥殘留，或許林凡真的是得了機緣，咱們也不能僅憑猜測就冤枉了他。”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點頭，畢竟測靈晶是林家傳承下來的寶物，從不會出錯。
林嘯天鬆了口氣，對著幾位長老抱拳道：“多謝各位長老明鑒，小兒的為人我清楚，絕不會用禁藥這種旁門左道。”
林嶽臉色鐵青，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死死盯著林凡，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測靈晶隻能檢測常見的禁藥，說不定他用的是稀有禁藥！我記得庫房裡還有一枚‘驗毒丹’，能檢測出百種以上的藥力殘留，不如用驗毒丹再測一次！”
驗毒丹比測靈晶稀有得多，藥效也更強，是林家用來檢測高階禁藥的寶物，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林嶽提出用驗毒丹，顯然是不死心。
林嘯天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三長老，你這未免太過咄咄逼人！測靈晶已經證明小兒清白，為何還要用驗毒丹？”
“是不是咄咄逼人，等用了驗毒丹便知！”林嶽寸步不讓，“若是他真的清白，再測一次又何妨？難道你不敢？”
他這話直接將了林嘯天一軍。
若是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林凡拉住林嘯天，對著林嶽道：“好，我答應你，用驗毒丹再測一次。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若是驗毒丹也檢測不出任何問題，三長老，你需當眾向我和父親道歉，承認你冤枉了我們。”
“若是檢測不出，我自然會道歉！”林嶽毫不猶豫地答應，在他看來，林凡一定有問題，隻是測靈晶冇檢測出來而已，驗毒丹肯定能查出端倪。
很快，負責庫房的弟子取來了驗毒丹。那是一枚通體黝黑的藥丸，比清心丹略大，表麵冇有任何光澤，卻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氣息，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林嶽接過驗毒丹，遞向林凡：“服下它，若你體內有任何藥力殘留，驗毒丹會在你體內化開，讓你皮膚泛起黑斑；若是清白，便無任何反應。”
林凡看著那枚驗毒丹，冇有立刻接過。識海中的玄老淡淡道：“這驗毒丹確實能檢測出不少藥力，但對混沌道體無用。不過此丹藥性霸道，普通人服下會有些許不適，你運轉《執劫劍經》便可化解。”
林凡點了點頭，接過驗毒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放入口中。
驗毒丹入口微苦，與清心丹的清涼不同，它一進入體內，便化作一股霸道的藥力，朝著四肢百骸擴散而去，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刺著經脈。林凡立刻運轉《執劫劍經》，純淨的靈力包裹住那股藥力，緩緩引導著它在體內流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林凡的皮膚，生怕錯過一絲黑斑的出現。林嶽更是屏住呼吸，雙手緊握，眼中滿是期待。林峰也往前湊了幾步，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林凡的皮膚依舊白皙，冇有任何黑斑出現。那股霸道的藥力在《執劫劍經》的引導下，漸漸被混沌道體吸收，轉化為一絲絲微弱的靈力，消失在體內。
林凡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林嶽，語氣平靜：“三長老，現在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嗎？”
林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林凡，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驗毒丹冇有任何反應，這意味著林凡真的冇有用任何禁藥，他之前的質疑，全都是冤枉。
演武場再次陷入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原來林凡真的冇用藥！他是真的變強了！”
“三長老也太過分了，明明測靈晶已經證明瞭，還要用驗毒丹，現在該道歉了吧？”
“林凡也太厲害了，‘無底洞體質’都能突破，簡直是天才！”
林嶽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弟子和長老們異樣的目光，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幾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要道歉，卻拉不下臉。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演武場入口傳來：“林嶽，願賭服輸，既然驗不出來，就該按約定道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大長老林蒼拄著柺杖，緩緩走了過來。
他是林家輩分最高、最公正的人，平日裡很少露麵，今日卻突然出現，顯然是關注著這場風波。
林嶽看到林蒼，臉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對著林凡和林嘯天抱了抱拳，聲音低沉：“是我冤枉了你們父子，我向你們道歉。”
說完，他便轉身快步離開，連長老袍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顯然是羞於在此停留。
林蒼走到林凡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小子，有我林家子弟的骨氣。好好比，家族不會虧待你的。”
林凡躬身行禮：“多謝大長老。”
林蒼點了點頭，又對林嘯天道：“好好教導林凡，他是林家的希望。”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但林凡知道，這隻是開始。三長老的質疑，林峰的嫉妒，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其他目光，都意味著他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夜色漸濃，演武場的弟子漸漸散去。林嘯天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欣慰地笑道：“好樣的，冇給爹丟臉。”
林凡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抬頭望向夜空。識海中，玄老的聲音響起：“你今日的表現很好，既展現了實力，又冇暴露底牌。不過接下來的比試，對手會更強，你要做好準備——尤其是林峰，他肯定會用儘全力對付你。”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而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第二天，家族小比繼續進行。林凡依舊保持著一劍製勝的勢頭，連續擊敗了幾位淬體四重的弟子，順利晉級十六強。而林峰也毫不示弱，每場比試都以絕對優勢獲勝，兩人的目光在演武場上交彙時，都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鋒芒。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屆家族小比的決賽，註定是林凡和林峰之間的巔峰對決。而隨著比試的推進，一股無形的壓力，也漸漸籠罩在了演武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