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裹挾著刺骨寒氣,已近在林凡眼前,冰棱的尖端甚至已觸碰到他的眉心,護體內氣在絕對的冰封之力下寸寸碎裂。
他的雷雲劍早已黯淡無光,真元徹底耗儘,連混沌道體的自愈速度都跟不上傷勢惡化的節奏。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卻冇有絲毫懼意,死死鎖定著東南角那處微弱的陣眼光芒。
“玄老,劍意……劍意能否破陣?”林凡在識海中嘶吼,聲音已帶著瀕死的沙啞。
“能!”玄老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你的皇者劍意已近大成,陣法的本質是天地之力的牽引,而劍意是意誌的具現,隻要將劍意凝練到極致,便能斬斷天地之力的聯絡!放棄雷火,專注劍意,用《執劫劍經》的劫意淬鍊劍意,強行破陣!”
林凡聞言,猛地閉上雙眼,將最後一絲清明儘數沉入識海。
他不再去管丹田內枯竭的真元,也不再試圖催動雷火雙眼,而是將所有心神都傾注在皇者劍意上。原本縮至五丈的劍意網,在劫意的淬鍊下,開始瘋狂收縮,從五丈到三丈,再到一丈,最後竟凝聚成一道近乎實質的淡金色劍影。
這道劍影冇有雷霆的狂暴,也冇有烈焰的灼熱,卻帶著一股俯瞰眾生的皇者威壓,以及《執劫劍經》獨有的破劫之力,劍影所過之處,周圍的寒氣竟開始消融,冰棱的速度也驟然減緩。
“他在做什麼?放棄雷火了?”
“那道金色劍影是什麼?是劍意?劍意怎麼能凝練成實質?”
“瘋了!他這是要以劍意硬撼陣法!”
台下的弟子們炸開了鍋,王猛也停止了絕望的嘶吼,瞪大眼睛望著擂台上的金色劍影,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貴賓席上,雲蒼宗主猛地站起身,紫金道袍無風自動:“皇者劍意凝實!這孩子竟將劍意練到了這般境地,已觸及大成之境的門檻!”
天璿峰峰主的臉色瞬間變了,指尖的茶杯“哐當”落地,口中失聲驚呼:“不可能!開元境的劍意,怎麼可能斬斷天地水汽的聯絡!”
擂台上,楚瑤也察覺到了異常。
她的陣尺開始劇烈震顫,水雲困龍陣的水汽流轉出現了明顯滯澀。她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正從林凡周身散發,那股威壓並非來自真元,而是來自意誌,彷彿能壓垮一切陣法的意誌。
“休想!”楚瑤厲喝一聲,將僅剩的真元儘數灌入陣尺,東南角的陣眼光芒暴漲,冰牆的速度陡然加快,“水雲冰封,鎖死天地!”
冰牆與金色劍影在林凡眉心前一寸處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陣細微的“哢嚓”聲。金色劍影如同無堅不摧的利刃,竟直接刺入了冰牆的核心,冰牆表麵瞬間佈滿細密的裂紋,刺骨的寒氣在劍意的威壓下,如同潮水般退散。
“滋滋——”
金色劍影餘勢不減,穿透冰牆後,直撲東南角的陣眼。楚瑤臉色慘白,連忙催動陣法阻攔,可水絲剛觸碰到劍影,便被劍意的破劫之力斬斷,陣眼的光芒在劍影的衝擊下,開始快速黯淡。
“不!”楚瑤發出一聲不甘的呐喊,一口鮮血噴在陣尺上,陣尺的陣紋瞬間熄滅了大半。她為了維持陣法,真元早已耗儘,此刻根本無力阻攔林凡的劍意。
“破!”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識海中的金色劍影徹底爆發,一道淡金色的劍意匹練直刺陣眼。隻聽“嘭”的一聲悶響,東南角的陣眼轟然碎裂,水雲困龍陣的水汽如同失去牽引的潮水,瞬間潰散,冰封劍域也在劍意的衝擊下,化作漫天水珠,灑落擂台。
擂台上的淡藍色靈光徹底消失,隻剩下狼狽不堪的兩人。
林凡踉蹌著後退數步,金色劍影消散,皇者劍意也因過度消耗縮至十丈,他的識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若非混沌道體的支撐,早已暈厥過去。他的身上結滿了冰碴,左臂的傷口凍得發紫,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模樣極為淒慘。
楚瑤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癱坐在地,陣尺掉落在一旁,陣紋徹底黯淡,周身的開元七重巔峰氣息暴跌,臉色蒼白如紙,望著林凡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我……我的陣法,竟被你的劍意破了?”
整個青雲廣場死寂了數息,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聲浪幾乎掀翻了廣場上空的雲層。
王猛激動得跳了起來,對著擂台大喊:“破陣了!林師兄用劍意破了楚師姐的陣法!贏了!”
“皇者劍意太逆天了!連水雲困龍陣都能強行破開!”
“不愧是流雲開元第一!這劍意,怕是比一些神海境的長老都強!”
貴賓席上,天璿峰峰主頹然坐下,眼中滿是惋惜,卻也不得不承認:“輸了,楚瑤輸得不冤,林凡的劍意,已遠超同階,甚至能威脅到神海境初期。”
天劍峰峰主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小子,總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蹟!以劍意破陣法,這破陣之道,怕是連陣法長老都要歎服!”
雲蒼宗主緩緩坐下,眼中的熾熱幾乎要溢位來:“林凡的劍意,已兼具皇者威壓與破劫之力,此等劍意,在開元境絕無僅有!今日這一戰,不僅破了楚瑤的陣法,更讓他的劍意完成了蛻變,距離大成之境,隻差一步!”
擂台上,林凡撐著雷雲劍,勉強站穩身形。
他的喉嚨一陣腥甜翻湧,強壓下纔沒再次嘔血,對著楚瑤拱手道:“楚師姐承讓,你的陣法很強,若非劍意突破,我絕無勝算。”
楚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掙紮著站起身:“是我輸了,你的劍意,確實配得上‘流雲開元第一’的名號。我輸的不是陣法,是意誌。”
說罷,她撿起陣尺,踉蹌著走下擂台。這場苦戰,她雖敗,卻也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而林凡的破陣之道,也徹底重新整理了流雲宗弟子對劍意的認知——原來劍意不僅能用於戰鬥,還能強行破開無解的陣法。
裁判長老快步走上台,檢查了兩人的狀態後,高舉右手,聲音在廣場上空炸響:“開元境高階組四強進決賽,林凡憑藉皇者劍意破開水雲困龍陣,楚瑤失去再戰能力,林凡勝!晉級決賽!”
歡呼聲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響亮,連內門的陣法長老都忍不住點頭讚歎:“以意破陣,以誌克法,此子對陣法的理解,已遠超我門下弟子,日後若兼修陣法,必成一代宗師!”
林凡聽到裁判的宣判,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渾身的力氣如同潮水般褪去,剛想邁步走下擂台,便覺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天劍峰峰主眼疾手快,瞬間閃至他身旁,將一道淡金色的靈光打入他的丹田,同時將一枚上品療傷丹塞進他的口中:“臭小子,又逞能!你這劍意過度消耗,識海受創極重,再晚片刻,便要落下終身病根!”
林凡吞下療傷丹,感受著丹藥的溫潤能量緩緩修複識海,卻依舊強撐著問道:“峰主,決賽的對手……是誰?”
天劍峰峰主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帶著一絲心疼:“是天劍峰的大師兄,也就是你授業恩師的兒子,李玄。他的皇者劍意已臻大成,且修為已是開元九重巔峰,距離神海境僅一步之遙,你這狀態,怕是……”
“李玄……”林凡喃喃自語,玄老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李玄的劍意比你更成熟,且他的《天劍經》與你的皇者劍意同源,你剛經曆苦戰,識海受創,這決賽,比之前任何一場都凶險,你需立刻回洞府療傷,至少五日才能恢複。”
林凡點了點頭,在天劍峰峰主的攙扶下,緩緩走下擂台。
沿途的弟子們紛紛讓出道路,目光中滿是敬畏與崇拜。之前那些質疑他能否破陣的聲音,此刻已儘數化作了讚歎,不少陣法峰的弟子甚至圍了上來,想要請教以意破陣的法門,都被天劍峰峰主揮手攔下。
回到天雲洞府時,林凡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聚靈陣中央。
天劍峰峰主早已為他準備好頂級的靈髓液和療傷靈藥,淡藍色的靈髓液覆蓋全身,混沌道體的自愈能力被徹底啟用,周身的冰碴快速消融,左臂的傷口也開始結痂,識海的劇痛在靈藥的滋養下,緩緩緩解。
玄老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絲欣慰,卻也帶著一絲提醒:“此戰你雖破陣晉級,卻也暴露了對陣法的認知不足,以及劍意過度消耗的隱患。接下來的五日,你需以靈髓液穩固劍意,同時我會傳你《天劍經》的入門篇,瞭解李玄的劍招,否則決賽麵對大成的皇者劍意,你連半招都接不住。”
林凡艱難地點了點頭,閉上雙眼,開始運轉混沌道體吸收靈髓液的能量。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破陣的全過程,皇者劍意的每一次凝聚、每一次衝擊,都在識海中覆盤。他很清楚,晉級決賽隻是開始,李玄的大成皇者劍意,纔是他宗門大比路上的最大考驗,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五日之內,徹底恢複傷勢,讓皇者劍意突破至大成之境,纔有與李玄一戰的資格。
而此時的天劍峰演武場,李玄正望著天雲洞府的方向,手中的天劍輕輕震顫,劍身上的皇者劍意已凝練到極致,幾乎要實質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卻帶著濃烈的戰意:“林凡,你能破楚瑤的陣法,確實厲害,不過決賽遇上我,你的劍意,還不夠看。”
夕陽西下,流雲宗的各座山峰上,關於林凡以劍意破陣的訊息再次傳遍。
弟子們聚在青雲廣場,反覆覆盤著金色劍影破陣的瞬間,不少人開始瘋狂修煉劍意,連淬體境的弟子都在模仿林凡的劍意凝練之法。而“流雲開元第一”的名號,也因這場破陣之戰,變得更加響亮,甚至傳到了周邊的宗門,引來不少勢力的側目。
天雲洞府的聚靈陣靈光如晝,林凡周身的皇者劍意,在靈髓液的滋養下,正緩緩恢複,且在破陣的感悟中,隱隱有了突破大成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