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嶽服下疾風丹後,周身的氣息陡然劇變,原本就快到極致的身法,竟又暴漲了三成。
青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的鬼魅,在擂台上留下數道重疊的殘影,青鋒劍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刺林凡的右肩——那裡是他之前被劍氣刮傷的舊處,此刻護體內氣最為薄弱。
“第三十招!林師弟,你撐不住了!”張嶽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根本分不清真身所在,青鋒劍的劍尖已觸碰到林凡的護體靈氣,帶起一陣細密的火星。
林凡咬著牙,運轉僅存的真元加固護體屏障,同時將皇者劍意網催動到極致。
三十三丈的劍意網瞬間收縮至十丈,網中雷霆劫意瘋狂遊走,終於在張嶽的真身即將穿透劍意網的刹那,精準地纏上了他的劍刃。
“滋滋——”
雷霆劫意順著青鋒劍侵入張嶽的經脈,他的身形猛地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竟直接震斷了劍刃上的雷霆,青鋒劍依舊朝著林凡的右肩刺去。千鈞一髮之際,林凡側身旋身,雲瀾劍反手劃出一道銀藍色弧線,堪堪擋住這一劍,劍刃碰撞的瞬間,一股強悍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傳來,他的右肩舊傷瞬間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袍。
“噗!”林凡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腳下《流雲千影步》展開,三道殘影同時向後退去,與張嶽拉開了五丈距離。此時他的真元已消耗近七成,右臂的傷勢讓他握劍的手都開始發顫,皇者劍意網也因真元不足,範圍縮小到了七丈。
台下的王猛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口中不斷低吼:“師兄挺住!再撐住幾招!”周圍的弟子也從最初的看好戲,變成了揪心的注視,就連天璿峰的楚瑤,也微微蹙起眉頭,目光緊緊鎖定著擂台上的兩道身影。
貴賓席上,天劍峰峰主的手指在扶手上來回摩挲,語氣帶著一絲擔憂:“張嶽的疾風丹藥效還能持續五十招,林凡的真元和傷勢都已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雲蒼宗主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林凡緊握的雲瀾劍上:“你看他的眼神,冇有絲毫退縮,混沌道體的韌性,遠非你我能想象,這場戰鬥,還冇到結束的時候。”
擂台上,張嶽見林凡受創,攻勢愈發淩厲。他的身形在劍意網中穿梭自如,青鋒劍舞出的劍網如同疾風驟雨,將林凡的所有退路封死,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招招不離他的傷口。
“第四十招!”
“第五十招!”
“第六十招!”
張嶽每出一招,便沉聲報出數招,聲音裡的倨傲愈發濃重。林凡的處境越來越凶險,護體靈氣數次瀕臨破碎,身上又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銀藍色的真元在雲瀾劍上已變得黯淡,唯有皇者劍意網中的雷霆,還在頑強地抵抗著。
“玄老,真元不夠了!”林凡在識海中急切傳音,右臂的劇痛讓他的劍法都開始出現破綻。
“沉住氣!”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穩,“張嶽的疾風丹藥效已過一半,他的真元消耗比你更快,且他的左肋舊傷,在高速移動下已開始隱隱作痛,你仔細感受,他的劍招在刺向你左方時,會有一瞬的滯澀,那便是你的機會!”
林凡聞言,強提精神,將五感提升到極致。在張嶽刺出第七十招的刹那,他果然捕捉到了那一絲極難察覺的滯澀——青鋒劍在即將抵達他左肋的瞬間,劍勢慢了半息,而張嶽的左肩,也不自覺地聳動了一下,顯然是舊傷牽扯了經脈。
“就是現在!”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被動防禦,將僅剩的三成真元儘數灌入雲瀾劍,《雲海化劍訣》的雲氣道韻與《執劫劍經》的雷霆劫意,在劍刃上完成了短暫的融合,銀藍色的光芒陡然亮起。
“第七十一招!雲雷纏!”
雲瀾劍劃出一道螺旋狀的劍氣,淡藍色的雲氣包裹著金色雷霆,如同長蛇般纏上了張嶽的青鋒劍。張嶽心中一驚,想抽劍回防,卻發現劍刃已被雲氣死死纏住,雷霆之力順著劍刃瘋狂湧入他的經脈,左肋的舊傷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該死!”張嶽怒吼一聲,猛地發力震開雲瀾劍,可他的身形已徹底暴露在林凡的劍意網中。林凡冇有絲毫猶豫,指尖凝聚出一道雷針,趁著張嶽舊傷發作、身形不穩的刹那,精準地朝著他的左肋刺去。
“噗嗤!”
雷針冇入張嶽的左肋,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青鋒劍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踉蹌著後退數步,捂著左肋,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你怎麼知道我舊傷在這裡?”
“戰場之上,任何破綻都逃不過我的感知。”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真元已徹底耗儘,隻能靠著混沌道體的被動恢複勉強支撐,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可他依舊挺直了腰板,雲瀾劍直指張嶽。
張嶽的臉色慘白如紙,疾風丹的藥效已徹底褪去,舊傷崩裂讓他的真元運轉滯澀不堪,他看著林凡搖搖欲墜卻依舊淩厲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在修為,而是輸在了林凡那股絕境中不死不休的韌性。
“第七十五招……”張嶽的聲音帶著一絲頹然,卻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子,“我還冇輸!再來!”
說罷,他竟直接撕下衣襟,死死纏住左肋的傷口,隨後撿起地上的青鋒劍,再次朝著林凡撲來。這一次,他的身法已不複之前的迅捷,劍招也變得雜亂,可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儘的狠勁,顯然是要拚儘最後一口氣。
林凡深吸一口氣,混沌道體自發運轉,丹田中一縷稀薄的真元緩緩生出。他不再使用複雜的劍招,而是以最基礎的流雲劍法應對,雲瀾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劈砍,都精準地落在張嶽劍招的破綻處,兩人的纏鬥,從之前的高速對決,變成了近身的生死相搏。
“第八十招!”
“第八十五招!”
“第九十招!”
時間在劍刃的碰撞聲中緩緩流逝,擂台上的白玉石板已佈滿裂痕,防禦劍紋的靈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林凡的身上又添了數道新傷,他的視線已開始模糊,可手中的雲瀾劍卻從未有過絲毫動搖;張嶽的情況更糟,左肋的傷口不斷滲血,真元已徹底枯竭,隻能靠著肉身硬抗,每一次劍刃碰撞,都讓他的氣血翻湧。
台下的觀眾早已屏住了呼吸,整個青雲廣場鴉雀無聲,隻有劍刃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晨風中不斷迴盪。貴賓席上的幾位太上長老,也紛紛睜開了雙眼,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第九十五招!”張嶽的聲音已變得嘶啞,他的青鋒劍劍刃已出現一道明顯的缺口,可他依舊冇有認輸的打算。
林凡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能感受到,張嶽的氣息已降到了冰點,隻要再撐過五招,這場戰鬥便會結束。他咬碎了舌尖,藉著劇痛喚醒渙散的意識,將那縷新生的真元儘數灌入雲瀾劍,皇者劍意網中的雷霆劫意,也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極致。
“第一百招!雲雷破空!”
林凡猛地踏前一步,雲瀾劍高舉過頂,銀藍色的劍氣沖天而起,淡藍色的雲氣包裹著金色雷霆,凝聚成一道尖銳的雷芒,直刺張嶽的左肋舊傷。這一劍彙聚了他最後的力量,也是他融合雙劍功法後的最強一擊,劍勢雖慢,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壓。
張嶽瞳孔驟縮,他想躲,可舊傷的劇痛讓他的身形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雷芒刺來。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青鋒劍橫在左肋,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轟!”
雷芒與青鋒劍轟然相撞,青鋒劍瞬間寸寸碎裂,雷芒餘勢不減,狠狠撞在張嶽的左肋護體內氣上。張嶽的護體內氣如同紙糊般破碎,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林凡也因真元耗儘,踉蹌著後退數步,雲瀾劍拄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的身上傷痕累累,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可他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鎖定著張嶽,冇有絲毫鬆懈。
裁判長老見狀,連忙上前檢查張嶽的傷勢,隨後高聲宣佈:“開元境高階組三十二強戰,第一百招,林凡勝!晉級十六強!”
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個青雲廣場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弟子們紛紛站起身,對著擂台上的林凡鼓掌呐喊,連王猛都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擂台大喊:“師兄贏了!贏了!”
貴賓席上,天劍峰峰主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百招,苦戰百招,這小子,果然冇讓我失望!”雲蒼宗主也捋著鬍鬚,點頭道:“混沌道體的韌性,果然名不虛傳,此戰過後,他的道心與實力,都將再上一個台階。”
林凡緩緩收劍入鞘,剛想走下擂台,卻隻覺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王猛連忙衝上台,扶住他的胳膊,將一枚療傷丹塞進他的嘴裡:“師兄!你怎麼樣?快服下療傷丹!”
“冇事……”林凡吞下丹藥,感受著丹藥的溫潤能量緩緩修複著傷勢,他抬起頭,看向貴賓席的方向,那裡的秦昊正對著他微微頷首,眼神中的審視,已徹底變成了認可。
他知道,這場苦戰雖贏了,可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十六強賽的對手,是神海境初期的主峰大師兄秦昊,那是一道比張嶽難逾越百倍的天塹,而他現在真元耗儘、傷痕累累,想要晉級八強,必須在短時間內恢複傷勢,提升實力。
夕陽西下時,林凡被王猛扶著回到了天雲洞府。
剛踏入修煉室,玄老的聲音便在識海響起:“此戰你雖勝,卻也暴露了諸多短板——真元續航不足、劍意凝練度不夠、肉身防禦薄弱。接下來的三日,你需用宗門賞賜的中階靈髓液恢複真元,同時用劍塚的靈韻凝練劍意,我會傳你《混沌煉體訣》的入門篇,強化你的肉身,否則,麵對秦昊的神海境真元,你連一招都接不住。”
林凡點了點頭,看著修煉室中堆積如山的修煉資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躺倒在聚靈陣中央,運轉混沌道體開始吸收靈氣,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與張嶽苦戰的百招,每一個破綻、每一次反擊,都在他的識海中不斷覆盤,為即將到來的十六強戰,做著萬全的準備。
而此時的主峰,秦昊正站在演武場的頂端,望著天雲洞府的方向,手中的長劍輕輕震顫,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林凡,苦戰百招擊敗張嶽,你果然有資格做我的對手。十六強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