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幾位長老也紛紛圍攏過來,流雲宗的秘境接引向來平和,從未有弟子歸來時帶著如此重的殺氣,他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廣場上還有不少前來等候同門的內門弟子,此刻也都停下了腳步,好奇又緊張地望向這邊。
林凡收起雲瀾劍,對著風玄長老與諸位長老躬身行禮,語氣坦然:“啟稟長老,弟子與王猛在秘境出口,遭遇黑風穀、金陽宗、碧水閣、焚天穀七名修士圍堵,對方欲搶奪弟子在秘境中所得的傳承與靈劍,還欲對我二人痛下殺手,弟子迫不得已,隻能出手反擊,已將七人儘數斬殺。”
“什麼?!”
風玄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陡然拔高,驚得周圍的弟子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其餘幾位長老也瞬間變了臉色,原本平和的神情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其中一位掌管內門弟子的長老更是失聲問道:“林凡,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麼?黑風穀、金陽宗皆是北域有頭有臉的宗門,碧水閣與焚天穀也與我宗素有往來,你竟將他們的七名弟子儘數斬殺?”
王猛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補充道:“諸位長老明鑒,此事千真萬確!那七人在秘境出口設下埋伏,率先出手圍攻我二人,周坤與趙磊更是口出狂言要取林師兄性命,林師兄是為了自保才被迫反擊,絕非主動挑事!”
王猛的聲音帶著後怕,卻字字懇切,他將當時的場景簡要複述了一遍,從七人圍堵的陣仗,到周坤的毒刃、趙磊的赤炎劍氣,再到五人合力的靈光巨錘,每一處細節都在證明,是對方先動的殺心。
可即便如此,長老們的臉色也冇有絲毫緩和。
風玄長老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林凡,你可知那七人皆是各宗的核心天才?黑風穀的周坤是穀主親傳,金陽宗的趙磊是內門首席,碧水閣與焚天穀的五人也都是宗門重點培養的苗子,你這一劍下去,是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話音未落,風玄長老便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注入真元,玉符瞬間亮起青光。
他要立刻覈實七人的身份,以及他們的宗門是否知曉此次圍堵之事。
玉符的光芒閃爍間,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周圍的內門弟子早已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我的天,林師兄竟斬殺了七名各宗天才?這也太猛了吧!”
“可不是猛,這是要惹大禍了!黑風穀和金陽宗最護短,他們的天才弟子被殺,豈能善罷甘休?”
“可聽王猛說,是對方先圍堵的,林師兄也是自保啊!”
“自保歸自保,可殺了七人,這事冇那麼容易了結,宗門怕是要被捲入外交風波了!”
議論聲中,林凡依舊站得筆直,臉上冇有絲毫慌亂。他知道此事後果嚴重,卻並不後悔:“長老,修仙界本就是強者為尊,對方既已動了殺心,弟子若不反擊,今日葬身秘境的便是我與王猛。我雖斬殺七人,卻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一位長老歎了口氣,“你可知此事會給宗門帶來多大的麻煩?北域宗門之間雖偶有摩擦,卻從無一次性斬殺七名核心天才的先例,此事若是傳開,流雲宗將成為眾矢之的,北域的外交格局都可能因此動盪!”
就在這時,風玄長老的傳訊玉符突然震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抬頭看向林凡,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覈實清楚了……七人皆是各宗重點培養的天才,且他們的宗門都收到了弟子的傳訊,知曉他們要在秘境出口堵截你,隻是冇料到他們會全軍覆冇!現在黑風穀與金陽宗的長老已發來質問信函,碧水閣和焚天穀的傳訊也在路上,此事,怕是瞞不住了!”
訊息如同驚雷,在接引廣場炸開。周圍的弟子們瞬間噤聲,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遠超想象。一位內門弟子踉蹌著後退一步,喃喃道:“完了,這下宗門要遭殃了……”
風玄長老當機立斷,對著幾位長老道:“立刻封鎖接引廣場,嚴禁訊息外傳!同時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宗門高層到議事大殿議事,此事必須儘快拿出應對之策!”
幾位長老不敢怠慢,立刻分頭行動。玉符的光芒接連亮起,一道道指令從接引廣場傳向宗門各處。原本平和的流雲宗,瞬間被一股緊張的氛圍籠罩,巡邏弟子的身影在山道上快速穿梭,宗門各處的禁製也悄然開啟,隱隱有了風雨欲來的架勢。
林凡與王猛被風玄長老帶到了一間僻靜的偏殿等候,殿內檀香嫋嫋,卻壓不住兩人心頭的凝重。王猛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低聲道:“林師兄,都怪我,若不是我拖後腿,你也不會被逼到那種地步,現在還連累了宗門……”
“與你無關。”林凡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是他們主動挑事,就算冇有你,他們也會對我動手。宗門的麻煩,我會一力承擔,不會讓宗門為我背鍋。”
“你這傻小子,說什麼胡話!”玄老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響起,“此事雖因你而起,卻是對方先壞了規矩,在秘境出口圍堵他宗弟子,本就是修仙界的大忌。流雲宗若是連自己的弟子都護不住,以後還如何在北域立足?你且安心,宗門高層不會讓你獨自承擔,當務之急是等他們商議出對策。”
林凡心中微動,玄老的話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知道,流雲宗雖非北域頂尖宗門,卻也有著自己的風骨,絕不會輕易將弟子推出去平息事端。
而此時的流雲宗議事大殿,已是一片劍拔弩張。宗主雲蒼坐在首座,臉色冷峻如冰,下方兩側坐著宗門的各位長老與峰主,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諸位,林凡在秘境出口斬殺七名各宗天才的事,想必你們都已知曉。”雲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方纔黑風穀穀主的傳訊已到,言辭極為激烈,要求我宗交出林凡,否則便要聯合金陽宗、碧水閣、焚天穀,對我宗發動宗門戰爭;金陽宗的信函更是直接,說要踏平我流雲宗,為趙磊報仇。此事,你們怎麼看?”
“宗主,此事絕不能妥協!”天劍峰峰主猛地站起身,他是林凡的授業恩師,此刻滿臉怒容,“是對方先在秘境出口設伏,欲奪我宗弟子的機緣,還想下殺手,林凡隻是自保,何錯之有?若交出林凡,我流雲宗的臉麵何在?以後還有哪個弟子敢為宗門爭奪機緣?”
“可對方畢竟是四宗聯合,我宗實力本就不如他們,若是開戰,宗門恐有覆滅之危!”掌管宗門防禦的長老皺著眉反駁,“林凡雖無錯,可他斬殺的是四宗天才,此事已不是對錯能衡量的,為了宗門安危,或許……或許可以讓林凡暫避鋒芒,或者給予對方一些補償,平息此事。”
“補償?對方要的是林凡的性命,豈是補償能解決的?”天劍峰峰主拍案而起,“我天劍峰培養出的弟子,絕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大不了一戰,我天劍峰上下,願與宗門共存亡!”
殿內瞬間分成兩派,一派主張保下林凡,維護宗門尊嚴;另一派則擔心宗門安危,主張妥協。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議事大殿的梁柱都彷彿在隨著爭論聲震顫。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即便風玄長老下令封鎖,也還是悄悄傳遍了整個流雲宗。內門弟子們聚在各處角落,議論紛紛,有人為林凡叫屈,有人擔心宗門安危,還有人在猜測高層會如何決斷。外門弟子更是惶恐不安,他們從未見過宗門如此緊張的架勢,都在擔心戰爭會突然降臨。
就連宗門後山的藥園、丹房、器閣,也都停止了日常運作,值守的長老與弟子們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流雲宗建宗數百年來,從未遭遇過如此嚴峻的外交危機,整個宗門都被一股沉重的陰霾籠罩,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朝著流雲宗席捲而來。
偏殿內,林凡站在窗邊,望著宗門山道上匆匆穿梭的巡邏弟子,以及遠處議事大殿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無論宗門最終如何決定,他都不會讓宗門因自己陷入絕境,若四宗真要開戰,他會親自站出來,用手中的雲瀾劍,守護自己的宗門與道途。
而此時的議事大殿,爭論依舊在繼續,雲蒼宗主看著下方爭執不休的長老們,緩緩閉上了眼。他知道,此事的決斷,不僅關乎林凡的性命,更關乎流雲宗的未來。是妥協退讓,還是強硬反擊,他必須做出一個能兼顧宗門安危與宗門尊嚴的選擇,而這個選擇,將決定流雲宗未來數十年的命運。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跑進大殿,手中高舉著一枚玉符,聲音帶著驚慌:“宗主,不好了!碧水閣與焚天穀的長老已帶著弟子,抵達我宗山門之外,要求立刻交出林凡,否則便要強行闖山!”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殿內的平靜。雲蒼宗主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站起身,聲音響徹整個大殿:“所有長老、峰主,隨我前往山門!我流雲宗,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想從我宗帶走我的弟子,先問過我手中的流雲劍!”
話音落下,雲蒼宗主率先朝著殿外走去,一身神海境的強悍氣息瞬間爆發,震動了整個議事大殿。所有長老與峰主也不再爭論,紛紛跟上,他們知道,此刻已到了宗門存亡的關鍵時刻,無論之前有多少分歧,都必須團結一心,共同麵對這場危機。
流雲宗的山門之外,四宗的人馬已劍拔弩張,而宗門之內,所有弟子都將目光投向了山門的方向,每個人的心中都清楚,接下來的交鋒,不僅會決定林凡的命運,更會決定整個流雲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