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軟榻上緩緩睜開眼時，晨光已透過窗欞灑進內堂，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經脈傳來的痛感比昨夜減輕了不少，丹田內的靈力雖仍稀薄，卻已能緩慢流轉——這是昨夜那枚朱果的功勞，溫和的靈氣不僅修複了部分受損經脈，還讓他枯竭的靈力有了一絲復甦的跡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儲物袋，指尖能清晰感知到袋中兩枚朱果的輪廓。玄老說過，朱果靈氣精純，需循序漸進吸收，剩下的兩枚得留到關鍵時候用，無論是他自己突破瓶頸，還是救治重傷的族人，都能派上大用場。
“林凡少爺，您醒了？”門外傳來林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欣喜。他推門進來時，眼眶泛紅，臉上還沾著未洗去的血汙，顯然是一夜未眠，忙著處理戰後事宜。
“外麵情況怎麼樣了？”林凡撐起身子，聲音還有些沙啞。他知道昨夜的戰鬥必然慘烈，卻不知具體損失有多嚴重。
林忠聞言，臉上的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他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回少爺，昨夜我們雖然擊退了三大家族的人，但……損失太大了。”
“具體說說。”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能聽出林忠語氣裡的悲痛。
“護衛隊死了三十七人，重傷十二人，輕傷不計其數。”林忠一條條彙報，每說一句，聲音就低一分，“核心族人裡，有五位叔伯冇能撐過來，還有三位堂兄被廢了丹田，以後……再也冇法修煉了。”
林凡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節泛白。那些護衛和族人，都是看著他長大的，有的還曾在他被林峰欺辱時偷偷幫過他。如今卻因他引來的災禍死傷慘重，一股愧疚和憤怒在他胸腔中翻湧。
“府裡的情況呢？”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必須瞭解清楚所有隱患。
“前院的議事廳被張統領的‘青冥破天指’毀了一半，西側的庫房也被燒了，裡麵存放的三百多塊下品靈石、二十多株百年靈草，還有一些備用的兵器甲冑，全冇了。”林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麻煩的是，族裡的藥圃也遭到破壞，不少用來療傷的草藥被踩爛，現在傷員的丹藥都快不夠用了。”
林凡沉默了。
靈石、靈草、兵器，這些都是林家維持運轉和培養弟子的根基，如今損失大半，無異於斷了林家的臂膀。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傷員需要救治，後續若是再遇到強敵，林家根本冇有抵抗之力。
“父親那邊……有訊息嗎？”林凡最擔心的還是父親林嘯天的情況。昨夜他隻知道父親重傷昏迷，至今冇有醒來。
“醫師還在守著族長，”林忠歎了口氣，“醫師說族長是被張統領的靈力震傷了內臟，情況很危險，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今天白天的情況。”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大長老林蒼和三長老林嶽走了進來。兩位長老臉上滿是倦容，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也是一夜未歇。
“林凡，你感覺怎麼樣？”林蒼走到軟榻旁，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一絲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多謝大長老關心，我已無大礙，隻是靈力還冇恢複，雷劫之眼暫時冇法動用。”林凡如實回答，冇有隱瞞自己的狀況——現在家族正是需要團結的時候，隱瞞實力隻會增加隱患。
林蒼點了點頭，冇有多說，轉而說道：“剛纔我們清點完損失，除了林忠說的這些，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張統領跑了。”
“張統領？”林凡眉頭一皺，他昨晚就擔心這事，“他跑去哪裡了？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
“暫時不知道去向，”林嶽接過話頭，語氣凝重，“我們派人追了二十裡，連他的氣息都冇追上。那傢夥是開元境巔峰，速度太快，而且他對青陽城周邊的地形很熟，想找到他不容易。”
“最危險的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他可能去搬救兵。”林蒼的臉色更加難看，“張統領背後是郡城的張家，他這次铩羽而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他回張家搬來更強的高手，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擋不住。”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他之前滅了黑風寨，又打壓了趙家，已經和郡城的一些勢力結下梁子。如今林家損失慘重，若是張家再聯合其他勢力來犯，林家真的可能麵臨滅頂之災。
“還有其他家族的態度嗎？”林凡問道，他指的是青陽城除了趙、李、王三家之外的其他勢力，比如一直保持中立的劉家、陳家。
“劉家和陳家昨晚派人來看過，”林忠插了一句，“他們送來一些療傷丹藥，但態度很冷淡，顯然是在觀望。要是我們林家撐不過這關，他們說不定會落井下石，分走我們的產業。”
“一群趨炎附勢之輩！”林嶽怒哼一聲，卻也無可奈何。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冇有實力，就冇有話語權，所謂的中立，不過是看風使舵的藉口。
林凡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快速思考著對策。現在林家最缺的是時間——需要時間讓傷員療傷，需要時間恢複實力，需要時間應對可能到來的威脅。
“大長老，”林凡睜開眼，目光變得堅定，“我建議，暫時關閉林家大門，對外宣稱封門休養。一來可以讓傷員安心療傷，二來可以迷惑外界，讓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真實情況，爭取一些時間。”
林蒼點了點頭，這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封門之前，我們得先處理好兩件事——一是救治傷員，尤其是你父親；二是看管好轉家主和李家主，他們或許能成為我們應對張家的籌碼。”
“救治傷員的丹藥……”林凡頓了頓，看向儲物袋，裡麵還有兩枚朱果。朱果的靈氣遠超普通丹藥，若是用來救治父親，或許能有奇效。但他又擔心，父親現在傷勢太重，直接服用朱果，會不會因為靈氣太盛而撐爆經脈。
“玄老，”林凡在識海中呼喚，“我父親現在的情況，能服用朱果嗎？”
玄老的虛影緩緩浮現，語氣凝重：“你父親內臟受損嚴重，經脈也有多處斷裂，朱果的靈氣雖然精純，但太過霸道，直接服用確實有風險。
不過……可以將朱果碾碎，混入溫和的療傷藥液中，稀釋後服用，這樣既能發揮效果，又能減少風險。”
林凡心中一喜，連忙對林蒼說道：“大長老，我這裡有一枚靈藥，或許能救我父親。不過需要配合療傷藥液稀釋，您讓人儘快準備最好的療傷藥，我現在就去看看父親。”
林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林凡撐著軟榻，慢慢站起身。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想到父親還在昏迷，想到族人的困境，他冇有時間再靜養。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必須撐起林家這麵搖搖欲墜的大旗。
然而，就在他準備走出內堂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名護衛的呼喊：“大長老！林凡少爺！不好了！城門口傳來訊息，張統領帶著一群陌生修士，正在往林家趕來！”
林凡和林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張統領的報複，來得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