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山洞裡瀰漫著血腥和草藥混合的味道。林凡將父親輕輕放在鋪著乾草的石台上,指尖剛觸碰到林嘯天的胸口,就被滾燙的溫度燙得一縮——凝氣丹隻能暫時穩住傷勢,斷骨和內臟的損傷,還在不斷消耗著父親的生機。
“凡少爺,”林忠拄著斷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袖子被鮮血浸透,“咱們……咱們這次損失太大了,前院、中院……差不多有三十多位族人……冇了……”
林凡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頭,看向山洞角落——那裡蜷縮著四位倖存的族人,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子弟,其中兩人手臂骨折,一人胸口插著半截匕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恐懼。
他們看到林凡的目光,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小勇呢?”林凡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林小勇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族弟,去年才突破到淬體三重,總跟在他身後“凡哥凡哥”地叫,還說要跟他一起去妖獸山脈獵妖。
林忠的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哽咽:“小勇……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趙家的人……砍中了後背……我冇拉住他……”
林凡的目光落在山洞門口的地麵上,那裡放著一把斷裂的木劍——那是去年他親手給林小勇削的,小勇一直帶在身上,說要等自己突破到淬體五重,就用這把劍換一把真正的鐵劍。現在,木劍斷成了兩截,劍身上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從林凡的心底噴湧而出,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握住流光劍的手越來越緊,劍刃因受力而發出輕微的嗡鳴。
眼前不斷閃過庭院裡的屍體、正廳的血跡、小勇倒下的身影,還有父親胸口塌陷的傷口——這些畫麵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刺著他的心臟。
“凡兒,冷靜點。”玄老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張統領是通天境巔峰,還有三大家主幫忙,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儲存實力,先護住族人,再找機會報仇。”
“冷靜?”林凡在心裡低吼,“他們殺了我們這麼多族人,毀了我們的家,我怎麼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執劫劍經》的經文,試圖用靈力平複情緒,但怒火像是燎原的野火,越是壓製,燒得越旺。
他想起秘境裡得到的皇者劍意種子,想起玄老說過“劍意需以心為引”,此刻,這股怒火,正好成了劍意的燃料——一絲冰冷的殺意從他周身散開,山洞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分。
“凡少爺,外麵……外麵好像有動靜。”角落裡的一位族人突然小聲說,手指著山洞入口的方向。
林凡立刻睜開眼,額間的雷紋悄然亮起,一絲微弱的雷光在眼底閃過。
他示意族人不要出聲,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洞口,透過石縫向外望去——月光下,三道身影正朝著山洞的方向走來,身上穿著三大家族的服飾,手裡握著長刀,正是他們的探子。
“看來張統領已經猜到我們躲在這裡了。”林凡的聲音冰冷,冇有絲毫感情,“我去解決他們,你們看好我爹,不要出來。”
林忠想阻攔,卻被林凡一個眼神製止。他握緊流光劍,悄悄繞到山洞側麵的灌木叢後,等待著探子靠近。
“聽說那林凡藏進了這個山洞,咱們找到他,就能得到張統領的賞賜了。”其中一個探子笑著說,語氣裡滿是貪婪。
“哼,一個淬體九重的小子,就算得到了傳承又怎麼樣?還不是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裡。”另一個探子不屑地說,“等會兒抓住他,我一定要親手廢了他,為我弟弟報仇!”
林凡的眼神更冷了。他認出說話的探子是趙家的人,之前在家族小比上,他弟弟被林凡一劍擊敗,冇想到現在竟然來找死。
就在探子走到山洞門口時,林凡突然從灌木叢後衝出,流光劍帶著一道青色弧線,直取最前麵探子的咽喉。那探子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劍刃劃破喉嚨,鮮血噴濺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另外兩個探子大驚,剛要拔刀,林凡已經衝到他們麵前。他額間的雷紋亮起,一道銀色雷光射向左邊的探子,探子渾身麻痹,動彈不得。林凡手腕一翻,劍刃刺穿了他的心臟。
最後一個探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林凡怎麼可能給他機會?他腳下發力,踩著《雲步》追上探子,劍刃從背後刺入,貫穿了對方的胸膛。
解決完探子,林凡冇有停留,快速將三具屍體拖到遠處的山溝裡,用落葉掩蓋。
他回來時,山洞裡的族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剛纔那乾淨利落的三劍,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完全不像一個淬體九重的修士能做到的。
“凡少爺……”林忠剛要說話,就被林凡抬手打斷。
林凡走到石台前,再次檢查父親的傷勢。林嘯天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依然蒼白,嘴脣乾裂。
林凡從儲物袋裡拿出最後一枚凝氣丹,小心地餵給父親,又撕下自己的衣角,蘸了點山泉水,擦了擦父親臉上的血跡。
“爹,你放心,”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些傷害我們族人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保護好剩下的族人,會讓林家重新站起來。”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張統領的聲音,帶著囂張的笑意:“林凡,我知道你在裡麵!識相的就出來投降,交出傳承,我可以留你全屍!否則,等我攻進山洞,把你們一個個都碎屍萬段!”
山洞裡的族人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林忠走到林凡身邊,低聲說:“凡少爺,要不……我出去跟他們拚了,你帶著族長和其他人從後山的小路走?”
林凡搖了搖頭,他站起身,握緊流光劍,額間的雷紋亮到極致,一絲皇者劍意從他周身散開,壓得山洞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看向洞外,眼神裡的怒火已經化為冰冷的殺意——他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今天,他必須用敵人的血,來祭奠死去的族人。
“你們在這裡等著,”林凡對族人說,“我去會會他們。”
說完,他邁步走出山洞,月光灑在他身上,映得他周身的劍意如同實質。
張統領、三大家主和數十位修士正站在不遠處,看到林凡出來,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和殺意。
林凡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流光劍,目光掃過眼前的敵人,像是在清點即將死去的亡魂。
他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接下來,就是複仇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