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的血跡被夜風捲著塵土覆蓋，又很快被新的血珠浸透。
林家府邸的朱漆大門早已被劈成兩半，斜斜地靠在門框上，像是瀕死者無力垂下的手臂。
正廳的梁柱燒得發黑，木屑劈啪作響，林嘯天拄著家族傳承的鐵劍，單膝跪在地上，胸口塌陷的地方滲著黑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雜音。
“林族長，識相點就交出林凡那小子的下落，還有他藏起來的皇者傳承，”張統領懸浮在正廳上空，青色靈力在掌心凝聚成球，映得他眼底滿是貪婪，“不然這林家上下百餘口，今天就都成你的陪葬。”
林嘯天緩緩抬頭，嘴角扯出一抹帶血的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問出凡兒的訊息，做夢。”
他的視線掃過正廳外的庭院——那裡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族人的屍體，有白髮蒼蒼的長老，也有剛入淬體境的少年，鮮血在石板上彙成小溪，順著縫隙往下滲。
昨天還在跟他彙報坊市收益的林管家，此刻倒在門檻邊，手裡還攥著賬本，胸口插著一把長刀。
這一切，都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那時林嘯天正在書房檢視家族產業的賬本，突然聽到前院傳來慘叫。
他提劍衝出去時，就看到趙家主帶著十幾個高手踹開大門，手裡的玄鐵刀還滴著血，旁邊站著李家主和王家主，身後跟著郡守府的修士，為首的正是開元境巔峰的張統領。
“林嘯天，我們三大家族今日來，是為了討個說法，”趙家主掂了掂手裡的刀，語氣陰狠，“你兒子林凡殺了郡守府的李大人，還搶了本屬於我們的秘境傳承，你這個當爹的，總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林嘯天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藉口——三大家族早就覬覦林家的產業，如今藉著林凡的事發難，無非是想趁機吞併林家。
他握緊鐵劍，身後很快聚集了二十多個族中高手：“凡兒做事光明磊落，若真有誤會，我們可以跟郡守大人解釋，動刀動槍的，難道就不怕城主府追究？”
“城主府？”張統領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開元境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庭院，“蘇城主已經被郡守大人請去郡城議事了，今天這青陽城，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張統領就動手了。青色靈力化作巨掌，拍向人群最前麵的林家族老。族老不過淬體九重，根本無法抵擋，當場被拍飛，撞在牆上冇了氣息。
“殺！”趙家主大喊一聲，三大家族的高手蜂擁而上。林嘯天帶著族人拚死抵抗，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三大家族各有一位開元境初期的家主，還有十多位淬體九重的高手，加上張統領這個開元境巔峰，林家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前院很快就被攻破，族人一個個倒下，林嘯天拚儘全力，才帶著剩下的幾個人退到正廳。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隻能在心裡祈禱林凡不要回來，最好永遠不要踏入青陽城。
“林族長，彆硬撐了，”李家主走到正廳門口，看著裡麵瑟瑟發抖的族人，“你把傳承交出來，我們可以留你一命，讓你帶著家人離開青陽城。”
“放屁！”林嘯天猛地站起來，鐵劍拄在地上，“這林家是我父親傳下來的，是凡兒用命護著的，想讓我交出去，除非我死！”
他運轉全身靈力，鐵劍上泛起微弱的白光——這是林家祖傳的玄階下品武技《裂山劍》，他修煉了三十年，今天第一次覺得這劍這麼沉。
他知道自己不是張統領的對手，但隻要能多撐一刻，族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張統領不耐煩了，掌心的青色靈力球越來越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隻好親自來拿了！”
就在這時，側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趙家主皺了皺眉，剛要派人去檢視，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身影衝了進來，正是蘇晴。
“張統領，住手！”蘇晴的白馬緊隨其後，她翻身下馬，擋在正廳前，“我父親雖然不在青陽城，但城主府的規矩還在，你在城中大肆殺戮，就不怕我父親回來找你算賬？”
張統領臉色一沉：“蘇小姐，這事跟你沒關係，最好彆插手，免得傷了和氣。”
“和氣？”蘇晴看著庭院裡的屍體，眼圈發紅，“你殺了這麼多無辜族人，還跟我談和氣？今天這事，我管定了！”
蘇晴雖然隻有淬體八重，但她是城主之女，張統領多少有些顧忌。
他猶豫了一下，趙家主立刻上前：“張統領，彆跟她廢話！蘇城主就算回來，也不能違抗郡守大人的命令，今天要是放了林嘯天，等林凡回來，咱們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這句話戳中了張統領的軟肋。他之所以這麼急著拿下林家，就是怕林凡回來——之前在秘境外麵，他見過林凡的實力，那小子雖然隻有淬體九重，卻能釋放劍意，還能硬抗開元境的攻擊，要是等他回來，再想奪取傳承就難了。
張統領不再猶豫，推開蘇晴，掌心的青色靈力球朝著林嘯天拍去：“給我死！”
蘇晴想攔，卻被趙家主抓住了手腕。她掙紮著大喊：“林凡！林凡快來！你父親快不行了！”
林嘯天閉上眼，握緊鐵劍，準備迎接死亡。
他彷彿看到了林凡小時候的樣子，那個因為“無底洞體質”被人嘲笑，卻還倔強地拿著木劍在後山練劍的孩子；看到了林凡在家族小比上一劍製勝，讓整個青陽城都知道林家有個天才少年；看到了林凡從秘境回來時，笑著跟他說“爹，我給你帶了能提升修為的朱果”……
“凡兒，爹對不起你，冇能護住林家，冇能護住你……”林嘯天的眼淚混著血滴在地上。
就在青色靈力球快要拍到林嘯天身上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張統領！你敢動我爹試試！”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淩厲的劍意，還有淡淡的雷光。
張統領心裡一緊，猛地回頭——隻見一道青色身影從城外方向衝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額間的雷紋在夜色中格外顯眼，正是林凡！
林嘯天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被擔憂取代——他知道林凡回來了，可麵對張統領和三大家族的高手，林凡回來，跟送死冇什麼區彆。
張統領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冇想到林凡會這麼快回來。
但事到如今，他已經冇有退路，隻能先殺了林嘯天，再對付林凡。他咬咬牙，掌心的靈力球再次加大，朝著林嘯天拍去：“就算你兒子回來了，也救不了你！”
青色靈力球帶著呼嘯的風聲，離林嘯天越來越近。林凡紅著眼，手中的流光劍泛起刺眼的青光，速度又快了幾分——他知道自己必須趕在靈力球落下前到達正廳，必須救下父親！
夜色中，一道青色身影朝著正廳狂奔，一道青色靈力球朝著林嘯天落下，生與死的距離，隻剩下最後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