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焦糊味吹到林凡鼻尖，他攥著流光劍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泛白。
矮坡下的青陽城城門緊閉，城牆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郡守府修士，青色長袍在火把光下泛著冷光，手中長刀的刃口映出跳動的火光——顯然，張統領已經下令封鎖了全城，連一隻鳥都難飛進去。
“玄老，裡麵的動靜越來越大了……”林凡的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滾動了一下。剛纔那陣淒厲的慘叫，像是從林家府邸方向傳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識海裡，玄老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我感知到至少五道強橫的靈力波動，除了張統領的開元境巔峰，還有開元境初期，兩道淬體九重巔峰——這應該就是三大家族派來的高手，他們和郡守府的人彙合了。你現在衝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我不能看著族人送死！”林凡的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趴在矮坡上，藉著茅草的掩護往前挪了挪，視線越過城牆，能清晰看到林家府邸方向的黑煙越來越濃，甚至有破碎的木片從空中墜落。
就在這時，城牆西側的小門突然打開一條縫隙，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正是林家的旁係子弟林小三——之前林凡在後山練劍時，這孩子經常偷偷給他送水。
“小三！”林凡心中一緊，趁城牆上修士不注意，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一把將林小三拉到矮坡後。
林小三嚇得渾身發抖，看到林凡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凡……凡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家裡……家裡快撐不住了！”
“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林凡扶住他的肩膀，語氣儘量平靜，“三大家族的人來了多少？我爹怎麼樣了？”
“來了好多人！”林小三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趙家主、李家主、王家主都來了，他們帶了好多高手，和郡守府的人一起圍了府邸。族長爺爺帶著族人抵抗，可是……可是他們太強了，趙家家主是開元境初期，一巴掌就拍飛了好幾個族人……族長爺爺也受了傷，現在還在正廳擋著……”
林凡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開元初期的家主，加上張統領的開元境巔峰，這樣的陣容，林家根本冇有反抗之力。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凝元丹，塞到林小三手裡：“你先拿著這個，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我訊息。”
“凡少爺，你要回去嗎？”林小三抓住他的袖子，眼神裡滿是恐懼，“他們說……說抓住你要扒你的皮，奪你的傳承……你彆回去！”
林凡拍了拍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必須回去，那是我的家，我的族人。你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小三還想說什麼，遠處傳來城牆修士的呼喊聲：“剛纔是不是有個人跑出來了？快去找！”
林凡急忙推著林小三躲進旁邊的灌木叢：“彆出聲，等他們走了再走。”說完，他轉身回到矮坡後，重新伏下身子。
城牆上的兩名修士已經下來了，正朝著這邊搜尋過來，他們的修為都是淬體八重，靈力波動不算弱。林凡屏住呼吸，將流光劍藏在身後，手指扣住一枚石子——他現在不能暴露位置，隻能等他們靠近再動手。
“剛纔明明看到個人影，怎麼不見了？”左邊的修士皺眉，用長刀撥開茅草，“會不會是躲到哪個洞裡去了？”
“管他呢，找不到就回去，反正城裡的林家也撐不了多久了，等張統領抓住林凡，咱們還有賞錢拿。”右邊的修士不耐煩地說。
兩人越走越近，距離林凡隻有五步遠。林凡眼神一冷，猛地起身，手中的石子如同子彈般射出，正中左邊修士的太陽穴。左邊修士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右邊修士一驚，剛要拔刀，林凡已經衝到他麵前，流光劍劃過一道青光，切斷了他的喉嚨。
“快處理屍體！”玄老的聲音響起。林凡點點頭，快速將兩具屍體拖到矮坡下的山洞裡，用石頭堵住洞口——雖然隻能瞞一時，但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回到矮坡上，林凡再次看向青陽城。這時，他發現城牆東側的方向，有一隊人馬正朝著這邊趕來，為首的人騎著一匹白馬，身上的靈力波動很熟悉——是蘇晴！
“玄老，是蘇晴！”林凡心中一動，“她來乾什麼？難道是城主府的人派她來的？”
玄老沉默了片刻：“不好說。蘇晴的父親是青陽城城主，立場很微妙，既不想得罪郡守府，也不想看著林家被滅——畢竟林家在青陽城經營多年，要是林家倒了，城主府的勢力也會被削弱。但蘇晴一個人來，恐怕起不了什麼作用，張統領現在一心要抓你，不會給城主府麵子。”
林凡看著蘇晴的人馬越來越近，心中有些猶豫。他和蘇晴隻有幾麵之緣，上次城主宴會上蘇晴幫他解過圍，但他不確定蘇晴這次是來幫忙，還是來勸降的。
“不管她是來乾什麼的，這都是一個機會。”林凡眼神一凝，“蘇晴來了，張統領的注意力會被吸引過去，我可以趁機從西側的排水道潛入——之前我在後山練劍時，見過那條排水道，直通城內的小巷，離林家府邸不遠。”
玄老沉吟道：“排水道裡光線昏暗，還有瘴氣，而且可能有守衛，但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你要小心，裡麵的瘴氣對靈力有壓製作用，你的雷劫之眼可能會受影響。”
林凡點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布，蘸了點水捂住口鼻，又檢查了一下流光劍的劍刃——剛纔斬殺修士時劍刃上沾了血，他用靈力將血跡抹去，避免留下痕跡。
“我走之後，你幫我盯著蘇晴那邊的動靜，如果有異常，及時告訴我。”林凡對玄老說。
“放心，我會的。”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記住，不要硬闖，先找到你父親，看看情況再說。如果實在不行，就先撤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林凡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林家府邸方向的黑煙，轉身朝著西側的排水道跑去。夜色是他最好的掩護，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很快就來到了排水道的入口。
排水道的入口隱藏在一片灌木叢後，隻有半人高，裡麵黑漆漆的，散發著刺鼻的臭味，還能聽到“滴答”的水聲。林凡冇有猶豫，彎腰鑽了進去。
剛進入排水道，一股冰冷的濕氣就撲麵而來，夾雜著刺鼻的瘴氣，讓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他運轉《執劫劍經》，將靈力凝聚在體表，抵擋瘴氣的侵蝕，但還是能感覺到靈力運轉的速度慢了不少。
“小心點，前麵有動靜。”玄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凡立刻停下腳步，握緊流光劍，藉著從入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觀察前方——黑暗中，有兩道綠色的眼睛正盯著他，是排水道裡常見的毒蜥，雖然修為隻有淬體三重，但毒性很強。
林凡眼神一冷，手腕一翻，流光劍射出一道青色劍氣，直取毒蜥的頭顱。兩道綠色的眼睛瞬間消失，毒蜥的屍體倒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他冇有停留，繼續往前摸索。排水道裡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邊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倒。他走得很慢，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水聲，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那是從林家府邸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還有人的說話聲。林凡立刻躲到旁邊的拐角處，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你說張統領什麼時候能抓住林凡？這林家的人也太能扛了，都打了一個時辰了，還冇拿下正廳。”
“急什麼？趙家主說了，今天一定要滅了林家，奪了林凡的傳承。等會兒抓住林凡，咱們還能分點好處呢！”
“聽說那傳承是皇者級彆的，要是能得到一點，咱們就能突破到開元境了！”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這兩個說話的人，應該是三大家族的弟子，守在排水道的出口。他悄悄探出頭，看到兩道身影正靠在出口的牆壁上，手裡拿著長刀，修為都是淬體七重。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靈力，將雷劫之眼的力量凝聚在眉心——雖然瘴氣有壓製，但對付淬體七重的修士，應該足夠了。
“就是現在！”林凡心中一動，猛地衝了出去，眉心的雷紋亮起，一道銀色的雷光射向左邊的修士。左邊的修士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雷光擊中，渾身麻痹，倒在地上。右邊的修士一驚，剛要拔刀，林凡已經衝到他麵前，流光劍劃過他的喉嚨。
解決了兩名守衛，林凡來到排水道的出口，悄悄推開一塊石板，探出頭——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和慘叫聲不斷傳來。
他從排水道裡鑽出來，小心翼翼地關上石板，沿著小巷朝著林家府邸的方向移動。巷子裡的景象讓他心如刀割——地上躺著幾具族人的屍體，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還有幾間房屋被點燃，火光映照著牆上的劍痕。
“這些混蛋……”林凡咬牙切齒，握緊流光劍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必須儘快趕到林家府邸，找到父親，找到倖存的族人。
就在他快要走出小巷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林凡那小子肯定躲在城裡的某個地方，給我搜！就算把青陽城翻過來，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張統領的聲音！林凡心中一緊，立刻躲到旁邊的門後，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