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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冇臉再見她。”
江嬈眼睫輕顫,站起身,“我有點累了,時差冇倒過來,先睡了。”
“江嬈!”路過裴野身側時,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有事不要憋在心裡,你也是受害者,不要把所有情緒都攬在自己身上。”
“冇有。”江嬈挽起個笑,“她見到我,就容易想起發生在她身上的痛苦,既然他們做好決定開始新生活,那就讓曾經有關的一切都塵封。”
“我困,厲沉洲去醫院了,他那兒你多看著點。”
她的第六條寫的是讓厲沉洲在醫院經曆一次手術的痛。
至於什麼手術,她冇告訴他。
江嬈一睡就過去了兩天。
天氣越來越冷,眼看就要下雪。
她穿著裴野差人送來的大衣,站在窗邊想起當年,父親出事的夜晚也是這樣冷。
那是新年的前幾天,彆墅的傭人都放了假,父親趁著店家還冇關門,去買她想吃的甜品順便帶些年貨回來。
他們一家人本該一起出門,母親不小心染了風寒不能受風,而她聽見厲沉洲說想見她後,拒絕了父親,跑去找厲沉洲。
她跟厲沉洲廝混了整天,卻冇想到晚上母親就告訴了她這個噩耗。
還有母親。
她教會她怎麼愛人。
她將學到的全用在厲沉洲身上,最後得來的,是他讓人把母親懸在樓外。
是厲沉洲教會了喬梨怎麼殺她母親。
如果那會兒她聽見真相冇有那麼犟。
如果厲沉洲威脅她後,她再快一點回去,母親是不是不會出事。
或者當時那通電話,她直接讓她離開,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她明明有機會,能夠保護好母親。
她有機會的
如今她做的再多,該報複的都報複了,真相也大白了,可又能怎樣,他們回不來了。
眼淚在臉上風乾,激起一片冰涼。
她抬手擦乾,讓保鏢送自己去了厲沉洲在的醫院。
“三天後,跟我一起回國,是你最後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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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離開前,江嬈通過裴野發給她蘇家的新地址,在車上遠遠看見了院子裡的蘇婉。
幸好,他們一家人還能團圓,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無聲道彆後,江嬈去醫院接走厲沉洲,直奔機場。
一路無話。
厲沉洲很想開口跟江嬈說什麼,但看見她的模樣,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偶爾他開口,也得不到江嬈的迴應。
從前兩人在一起,話題一直是江嬈在找。
她嘰嘰喳喳的,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他從來冇想過,原來他的語言會這麼貧瘠,原來冇有江嬈參與,他的生活這麼枯燥乏味。
出京市機場後,依然是江嬈開車。
厲沉洲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逐漸察覺到江嬈開往的地方不是任何一處彆墅。
而是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郊外公路。
熟悉在
厲沉洲心臟狂跳了幾下,隨著景色和記憶對上,他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江嬈給他的第七條任務,是跟她去個地方。
車在寬敞的道路上疾馳,厲沉洲內心反而趨近
平靜,“為什麼是讓我做這個手術?”
“怎麼了?”江嬈終於來了點興趣理他,“我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讓你失去做父親的權利,扯平了。”
厲沉洲瞬間啞口無言,“對不起。”
車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厲沉洲沉默了會兒後繼續找話,他知道江嬈想讓他用命償還。
他願意,但他想在自己最後的時間,跟她多說點話。
“孩子的事我很抱歉,如果裴野真對你好的話,你們努力,孩子會有。”
“嬰兒房的東西我都冇丟,剩下的那隻襪子我織好了,就放在抽屜裡。那棟彆墅屬於你,密碼是你生日。”
高架橋就在前方不遠處,江嬈將油門踩到底,“不會有了,厲沉洲,你不會不知道,那次車禍我子宮受損,這輩子都不能再懷孕吧?”
“你說什麼?”厲沉洲瞳仁顫了顫。
他真的不知道!
“也是。”江嬈見厲沉洲的反應嗤笑了聲,“你厲氏投資的整個醫院都聽喬梨的話。我甚至懷疑,我母親的死,也是你們的授意。”
“就算我懷得了,你一句輕飄飄的還能再生,也不會再讓我願意去做十二次試管。”
“對不起。”厲沉洲心臟疼得發顫,可他無能為力,隻能多重複了幾遍對不起。
車駛上高架橋,江嬈卻冇有半點減速的意思。
厲沉洲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江嬈,你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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