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北莽將領聞言,這才稍稍放心。
女帝蕭月容是她們心中的女神,豈能讓中原這種低賤血脈玷汙。
隻是下棋而已。
據說女帝自稱棋藝無雙,打敗北莽無敵手,這小子,可真會挑啊。
你甚至...都不如和她比武來著。
蕭月容的表情一下子精彩了起來。
沒聽錯的話,林默說的是下棋?
下棋啊...
蕭月除了爭權奪利,除了攻城拔寨,最大的愛好,無非兩點。
第一泡澡放鬆。
無論何時何地,哪怕是南下擒龍,她都要帶著自己的專屬浴桶。
脫光衣服泡在裏麵,整個人猶如置身仙境。
可以什麽都不用想,她享受這種時光。
第二就是下棋。
那玩意明明並不會讓人放鬆,相反還讓人高度緊張,抓耳撓腮,但真是會上癮啊。
身邊的宮女都被她折磨了個遍。
可讓她遺憾的是,身邊之人,並沒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每次都讓她成功登頂,意興闌珊。
這次為了南下,她特意戒了棋癮。
突然被林默這麽一提,如同剛剛戒酒的酒鬼聞到了女兒紅。
心中瞬間奇癢難耐。
女帝還未開口,周圍眾將士已經先聲奪人。
“老子沒聽錯吧,他要和女帝下棋?”
“陛下在草原絕無敵手,他怎麽想的?”
“這在中原是不是叫:以彼之盾,攻他人之矛?”
這些馬屁拍到了女帝馬心裏。
她甚至都感覺到,手心已經出汗,那是興奮的汗水!
但,絕對不行。
自己現在可是在征服敵國,豈能在這關鍵時刻玩物喪誌。
蕭月容強壓下心中衝動。
“換一個要求,你我身為兩國君主,如何能做這種小事。”
“小事?”林默樂了,他捕捉到了女帝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渴望。
“此言差矣,棋雖小道,可見人心。”
“當年堯造圍棋,教子丹朱,為的是陶冶性情,磨練心智。”
“你我今日對弈,棋分高下,心境也能分個勝負,這是你我對決,怎麽能算小事。”
“少跟朕扯這些,換一個。”
...她還挺有自製力?
林默歎了口氣,“哎,聽聞女帝棋藝不如三歲稚童,今日一見,應該名副其實。”
“罷了罷了,朕就不欺負你了。”
“放屁!”
這一下就戳到了女帝痛點。
你可以羞辱我這個人,但你絕對不能看不起我的棋藝。
“朕的棋藝豈是你能誹謗的?朕殺遍宮中無敵手,難道不是事實?”
“不過是別人追捧,不盡全力,你還當真了!”
“不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怕你殺他們的頭!”
兩人針鋒相對。
女帝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忍不了。
好!
你這個狗男人,成功的勾起了朕的注意。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和你下一場又能如何?”
“來人,擺棋!”
林默長出了口氣,這次總算沒有白來。
這一下棋,就是洞中無歲月。
“讓你車馬炮。”
“什麽車馬炮,你能贏再說!”
但很快,林默就真的頭皮發麻了。
他見識到了女帝口中的擺棋到底是如何個擺法。
......
天色已深,大帳外,燈火通明。
營帳旁的山坡,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晝。
山坡上,用白灰畫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格子,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
每個格子裏,都放著一個箱子。
有的箱子小,有的箱子大,有的箱子金燦燦,有的箱子黑漆漆。
山頂上,插著一麵金色的大纛。
林默站在山腳下,看著這一切,一臉懵逼。
“這...這特麽是棋?”
蕭月容負手而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我們北莽可跟你們文化不同。”
“什麽象棋,軍棋,五子棋,圍棋我們不玩。”
“我們隻玩,勇士才玩的棋!”
“什麽玩意?”
“登山棋!怎麽,沒見過就想跟朕下棋?”
看到棋盤,女帝瞬間就如同來到了自己的主場。
“朕就勉為其難,親自教教你。”
說完,她足尖輕輕一點,人如一道驚鴻般,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弧度。
穩穩的落在了場地中間。
踩在一個巨大的骰子之上。
“這是六丁神骰,由祭司為你我二人投擲,擲出幾點,就走幾格。”
“山上格子寶箱內,東西五花八門,可能是獎勵,也可能是懲罰。”
“一切,全憑天意。”
“率先登上山頂者,獲勝!”
“當然你放心,雖說兵乃詭道,但下棋方麵,朕從不作弊。”
林默沉默了。
這特麽不就是飛行棋嗎,或者說大富翁?
他們北莽玩這個?
這種棋,女帝也能是個臭棋簍子,可比成為高手都難。
但有一點不可否定,她的棋藝還真的停留在三歲的階段。
想不到...這樣的草原雄主,竟然還有如此幼稚一麵!
“怎麽?怕了?”
蕭月容得意洋洋。
指著東西兩側的起點,“怕也晚了,現在你我各置身起點。”
“接下來,就看真正的棋藝比拚了!”
這有個勾八棋藝?
林默一臉黑線,本來可以靠下棋羞辱女帝,甚至讓他舉著棋盤跪地唱征服。
可這全憑運氣的東西,他心裏也沒底。
好在是,多少能拖延點時間。
東側起點,插著一麵紅色的小旗,上麵寫著一個“魏”字。
西側起點,插著一麵黑色的小旗,上麵寫著一個“莽”字。
蕭月容已經飄到西側起點,負手而立,自信滿滿。
林默默默走到東側,站在了魏字旁邊。
祭司老者高舉那巨大的六丁神骰。
“兩位陛下,可要開始。”
“開始!”
林默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幺蛾子,巍峨韋一笑:
“女士優先,女帝先請。”
“還挺有風度。”
女帝看向祭司,“擲!”
老者將骰子高高拋起。
巨大的骰子在夜空中翻滾,六麵的符文在火光下閃爍。
“咚——”
骰子落地。
六點。
蕭月容打了個響指。
“六點,好兆頭!”
她再次足尖輕點,如同一隻蝴蝶,飄然而起。
弧線優美,落地穩當。
站在第六個格子裏,裙袂飄飄,仙氣十足。
落地之後,立即開啟箱子。
下一刻。
一道黑影,從箱子裏激射而出。
一條手臂粗的毒蛇,通體漆黑,三角腦袋,猩紅的信子吐個不停,朝著女帝咬來。
蕭月容臉色隻是微微一變,一指點在毒蛇七寸。
毒蛇爆體而亡。
“臥槽......”
林默徹底傻了眼。
這特麽是下棋還是賭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