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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璿氣抖冷。
麵對這龐然大物,她天生的感到一種恐懼。
沒辦法,和林默一起,就患上了巨物恐懼症。
黑風山上人人都號稱草莽英雄。
但據說,隻有此人纔是名副其實的草莽英雄。
他是真草過...
熊大力還要說話——
一直恭敬待命的劊子手吳天良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
也沒有任何警告。
甚至動作都是一氣嗬成,快如流星。
出刀——殺人——入鞘——歸位——
眾人隻覺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
熊大力那壯碩的頭顱,如同被人隔空砍了一般,直直朝著前麵飛去。
正好落在了幫主那一桌。
而熊大力的無頭屍體,仍杵著刀在場中站著。
他那幾個隨從,臉上的兇悍瞬間消失不見,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凍住。
整個大廳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鮮血滴落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滴答——滴答——滴——
“該坐這裏。”
林默拍了拍手。
“諸位,本來不想動粗的。”
“但有些人,似乎不太明白什麽叫大事,什麽叫大局。”
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這一言不合直接開殺,眾幫主雖然手上人命無數,這一刻也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撼山熊熊大力,那可是黑風山戰力頂尖的猛人。
就這麽...像殺隻雞一樣被宰了?
這個年輕人身邊那個沉默的護衛,到底是什麽怪物?
“好了,現在礙事的蒼蠅沒了。”
“現在,咱們接著說正事,北莽扣關國難當頭,臨安需要你們!”
“所以,我來了。”
“這些大義我也就不和你們說了,你們反正也聽不懂。”
“我就問你們,打家劫舍,過得是什麽日子?”
“朝不保夕,東躲西藏,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時刻要提防官軍圍剿。”
“擔心仇家報複,你們的婆娘娃兒,也跟著你們擔驚受怕,見不得光。”
“你們自己倒是無所謂,難道也要後人跟你們一樣?”
不是林默會說,而是他水滸傳看的多。
這些話術,都是拜宋江所賜。
連梁山那種好漢都能說服,更何況這連低配都算不上的土匪。
這話顯然戳中了不少人的痛點。
許多土匪頭子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有人歎氣,有人低頭。
“現在機會來了,跟著朝廷抗擊北莽,事成之後,你們就不是土匪,是功臣,是公務...是公務官身!”
“你們的家眷,再也不用躲在山旮旯裏。”
林默話鋒一轉。
“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讓諸位沒有後顧之憂,朝廷已經派人,將諸位的家眷,妻子,兒女,老母,全部接到了臨安城。”
——好一招恩威並施,先殺人立威,再安撫,再拿人家眷,蘇清璿暗呼學到了。
“什麽!!!”
“混蛋,你敢動我家人!老子要動你衣服!”
“江湖事江湖了,你還講不講江湖道義,禍不及家人,難道不懂?”
不少人目眥欲裂,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
再兇狠的惡徒,家人都是心中最脆弱的底線。
不容任何人觸碰。
這句話立即就犯了眾怒。
誰特麽跟你江湖呢,老子可是皇帝!
林默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個反應。
抬手虛按了按。
“諸位別激動,聽我說完,不是你們想的綁架要挾,是請,是安置,是讓他們去享福。”
“現在已經在臨安給他們安排好了幹淨的宅院。”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遮風避雨、安穩度日絕無問題。”
“你們的娃兒,無論男女,都會送他們進臨安最好的私塾讀書識字,將來可以考功名。”
“再不用跟著你們當土匪,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你們的婆娘,可以在城裏光明正大地逛街、買菜、串門子,再不用躲躲藏藏,擔心哪天就突然變成了寡婦!”
“朝廷以前發下的海捕文書,通緝名單,也統統作廢,從此以後,你們的家人,就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這句話,又是眾人心窩的痛點。
下一代如何,還真沒仔細考慮過。
林默這麽一說,非常有煽動性。
當土匪,終究是條絕路,子孫後代都抬不起頭。
如果家人能夠安康,自己死在臨安,似乎也沒啥。
反正爛命一條,早晚都要死於非命。
“空口白話!我們憑什麽信你?”
有人並沒有完全被洗腦,保持清醒。
“你把我們家人都擄了去,分明就是人質!要挾我們!”
“就是,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下山送死,然後轉頭就把我們家人...”
林默坦誠道:
“的確是有要挾的意思,但若是真的,若是一直能這樣要挾,豈不也是好事?”
道理很簡單,一個偽善之人,若能偽裝一輩子,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善人。
若能照顧一輩子,又何嚐不是在積德行善。
“當然,你們若是不信,前往臨安一看即可!”
林默一擺手,錦衣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的把幫主那桌全部拿了帶走。
至於其他人,散是一盤沙,合是一坨屎,沒了老大,又看了一眼那杵在中央的無頭屍體。
隻能怏怏而退。
......
轉眼間,整個大廳,隻剩下了林默和蘇清璿兩人。
“清璿,時間緊迫,我沒有時間耗在這裏,今夜就帶著那些人進京。”
“不出意外,今晚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收編,交給錦衣衛。”
“你留在這裏,要火速安排馬匹進京。”
“啊?”
蘇清璿被林默這雷厲風行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今晚還走啊...”
“為什麽不走?加上今晚,也就最多四天,北莽大軍就會抵達。”
不走留這過年啊?
“我的意思...”
蘇清璿低著頭,不敢看林默。
“買馬歸買買馬...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再來一次,然後再走?”
啊?
林默倒吸了口涼氣。
還以為在這扭捏啥呢。
原來是這事。
他向來有求必硬,更何況是如此美人。
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拖。
若是運氣好,命中了。
族譜擴大,那獎勵可不是其他東西能比的。
林默不由分說的把蘇清璿攔腰抱起。
“還是得抓緊時間,抓緊時間最快的辦法,嗯,我給你講個笑話...”
“什麽啊?”蘇清璿頭埋進了他的胸口。
“有一天,冰窖和冰鎮酸梅湯吵架了,冰鎮酸梅湯離家出走,她走著走著發現自己融化了,所以她又迴去找冰窖認錯。”
“你猜冰窖說了什麽?”
“說什麽啊?”
“自己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