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種?登基大典還有很多種嗎?”這顯然超出了魏公公的認知。
“找幾張桌子,搞點酒肉,在皇宮外擺開,大家一起喝一頓,朕講兩句,就算成了。”
“啊?”
“啊你的頭,照做。”
“這...”
“......”
魏公公無奈應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登基,丟臉也是陛下丟。
“陛下,還有件事,有不少人慕名而來,要觀禮登基大典,城門軍稟報,其中有些人看著可疑,像來鬧事的,該如何處置?”
“這要是抓錯了,怕很多人寒心,若是不抓,又有隱患。”
在魏公公看來,以林默的脾氣,肯定是寧殺錯不放過。
但林默的迴答卻出乎意料。
“都放進來就是,朕自會處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
林默轉身離去,前往內務府。
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諸葛隱士。
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諸葛先生,朕需要你在報紙上刊登一則雜事,嗯,謠言。”
“陛下請說。”諸葛隱士臉色一正。
林默的文筆他是見過的。
上次的六國論,仍舊是振聾發聵,每每讀之,都有新的體悟。
“不知這次陛下又要帶來什麽驚世言論?”
“應該會很驚世的。”
林默笑道:
“這次你來主筆,朕要造北莽女帝的黃謠。”
噗——
諸葛隱士早就是胸有驚雷而麵若平湖,但此時麵部表情也是管理不了半點。
“黃謠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黃色謠言。”
“......”
諸葛隱士本想再問,忽然間就如夢初醒。
“陛下...陛下這是要離間北莽!”
諸葛隱士道:“蕭月容一介女流之輩,竊據大位,恐國內早有人不服,若是傳出一些桃色緋聞,那對她的名聲影響...”
“一方麵吧,另一方麵是惡心她一下。”林默點點頭。
“蕭月容為人孤傲,這種人最煩的就是這種汙點,若是能把她氣病了,那這報紙可就一字千金了。”
“陛下,可該如何書寫?黃謠之男主為誰?”
“當然是朕啦,這種人你說別人,誰信啊。”
“陛下,您這是...不惜自汙名聲啊...”諸葛隱士歎服。
“但為何是臣來主筆,臣可不擅此道。”
“你覺得朕會?”
諸葛隱士被逼無奈,想了一會,才提筆寫道:
“臨安城下戰鼓催,女帝單騎出翠微。”
“陣前大戰三百合,追入荒郊不思歸。”
林默看的直皺眉頭。
“算了算了,還是朕來寫吧,你這麽文縐縐的,有幾個大頭兵,有幾個百姓能看懂啊。”
接著,一個個小故事在林默筆下妙筆生花。
諸如:
女帝陣前認錯哥,禁慾皇帝淪陷了。
相識七年不圓房,我守城你哭啥?
陣前單挑,女帝被親哭。
女帝豔史,陣前卸甲。
林默寫完,異常滿意。
女帝若是氣不哭,他登基大典直播吃屎!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轉頭看向諸葛隱士。
“對了,署你名。”
......
翌日一早。
臨安城門緩緩開啟。
太子林耀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這座久違的都城。
守城將士早已得到訊息,並沒有為難,直接放行。
太子騎在馬上,昂首挺胸,盡量擺出一副儲君的威嚴。
一雙眼睛,忍不住四處打量。
臨安,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離開不過月餘,再次迴來,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街道還是那些街道。
房子還是那些房子。
一切似乎都沒變,卻又全變了。
以前,他是這裏未來的主人,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都是他的。
可現在...
卻被人竊據了。
林默也不會把江山還他。
從主人變成過客,讓太子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臨安的一切,怨氣也是越來越大。
曾經的臨安,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如今的臨安,街上行人寥寥,全是丘八,偶爾有幾個百姓經過,也是行色匆匆。
那些曾經熱鬧的商鋪,大多關了門。
那些曾經喧囂的茶樓酒肆,也安靜得像座空城。
“哼!這才幾天,就被林默霍霍成這樣了!”
“老六啊老六,你對得起父皇,對得起為兄嘛!”
隊伍中間,孫夫人掀開轎簾,探出半個腦袋。
“也沒什麽變化嘛,就是城牆黑了點。”
旁邊的冷酷美人,東方萬馬冷笑一聲。
“夫人,那黑色的,是血幹涸的顏色。”
孫夫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縮迴轎子裏。
旋即又探了出來。
“本夫人什麽沒見過!”
“這臨安也沒那麽可怕,隻是...以前的首飾店關了不少...這次可真無趣了。”
東方萬馬麵無表情的審視整座城。
隻是這一瞬間,哪裏可以藏身,哪裏適合暗殺,哪裏可以製造巧合死亡,都一清二楚。
腦袋中更是閃過一百種殺死林默的辦法。
“城守的不錯,是個人物。”
但也就是這樣的目標,才更有挑戰性。
旁邊西門千軍冷笑連連。
“北莽也是廢物,這城頭,一劍足可削平。”
...
有宮內之人前來相迎。
“太子殿下,陛下讓咱家接您呢。”
“他人呢,為何不親自來迎?”
“陛下在籌備登基大典呢。”
“嗬——”
太子嗬了一聲。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籌備這個。
若是孤守這座城...
他突然胸中豪情迸發。
孤必定禮賢下士,身先士卒,和將士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如此,才能調動軍隊的士氣。
孤必定堅壁清野,內懲奸賊,外築高牆。
廣積糧,緩登基。
如此,大事可定。
忽然,旁邊一個衣衫襤褸的農夫,正行走間,突然倒下。
差點撞到太子。
太子慌忙翻身下馬,親手去扶。
柔和笑道:
“老丈,您沒事吧?”
那農夫拍了拍身上,瞪了太子一眼。
“草,老子才特麽二十!你喊誰老丈呢!”
“呃...”
太子有些無語,這特麽一張臉跟老樹盤根似的,誰能想到才二十啊。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是是是,是孤...是我眼拙,您這是怎麽倒了?”
“餓的唄,看我一臉屎色,看不懂?”
臨安人怎麽都隨老六了?
這才離開幾天,本地人就這麽沒禮貌了?
但太子卻不生氣。
他要比林默關心民生!
“餓的啊,是沒糧食嗎?”
“糧是有,但是不夠啊,家裏那麽多人,都得吃飯,我才二十,年輕力氣足,就少吃點,省點糧,誰知道這仗要打多久呢。”
太子默默記下,迴去一定參他一本,草菅人命!餓死百姓!
那農夫看了眼太子。
嚇了一跳。
我靠,得有兩百斤。
“你夥食倒是不錯啊。”
說完,他扭頭就走。
“不說了,我得去訓練,隨時上城打仗。”
“等等!”
太子忙又急切道:
“老...小夥,既然吃不起糧,為何不吃肉?”
“你大膽說,我給你做主!”
那農夫身子一僵。
緩緩迴過頭來。
又仔細打量了一會太子。
啪,給自己狠狠來了一巴掌。
“草,我怎麽跟個傻逼在這說話。”
說完,拔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