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策馬而入。
身後吳天良帶著十幾個錦衣衛嘴角直抽。
為什麽還能如此!
穿過莊門,沿著青石路往前走。
皇莊占地麵積極大。
走了片刻,纔在一座巨大的寺廟麵前停下。
法華寺,寺廟大門緊閉。
門前,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
清一色的光頭。
少說也有幾百個。
一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手裏拿著棍棒刀槍。
吳天良壓低聲音:
“陛下,這裏麵有不少高手,咱們這些人恐怕不是對手。”
林默點點頭,他這是提醒自己克製。
等迴頭調齊大軍前來。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和尚,披著金線袈裟,手裏握著一柄禪杖。
“施主,此地是皇家寺廟,閑人不得入內。”
“請迴吧。”
林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是大魏皇帝。”
那和尚笑了。
“這裏隻遵循慶安帝的命令。”
“朕要進去看看。”
“施主。”
和尚從懷裏掏出一張明黃絹帛,緩緩展開。
“這是慶安陛下親筆所書的聖旨。”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極樂莊乃皇家祈福重地,任何人不得打擾無塵大師清修。”
“違者,以抗旨論處。”
那和尚又伸手,從身後接過一根東西。
一根鞭子。
通體漆黑,鞭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施主可認得此物?”
和尚自問自答。
“此乃打皇鞭。”
“當年慶安帝親賜給法華寺的鎮寺之寶。”
“法華寺乃皇家寺院,代代為國祈福,若有後世皇帝昏聵無道,侵擾佛門,此鞭可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他把鞭子往前一遞。
“施主,請迴吧。”
“你拿前朝的鞭,來打本朝的皇帝?”
林默簡直要被他逗樂了。
看來慶安帝不少寵幸這些人啊。
給他們造成了這麽大的錯覺。
那和尚搖搖頭。
“施主誤會了。”
“貧僧不敢打陛下。”
“隻是請陛下看看,這聖旨還在,這鞭子還在,陛下若執意進去,豈不是抗旨不尊?傳出去,對陛下的名聲,怕是不太好。”
“你就不怕,朕領大軍來,把你這破廟踏平?”
和尚從容一笑。
“陛下不會的。”
“法華寺信眾無數,臨安城裏,每十個人裏就有一個供奉過咱們。”
“陛下若是踏平極樂莊,天下人會怎麽看?”
“會說陛下殘暴不仁,連出家人都不放過。”
“再說,極樂莊是太上皇的心血,是他老人家的煉丹之地,他若是知道陛下您對他的聖旨視若無睹,刀兵相向,陛下以後還有何麵目麵對太上皇?”
“陛下既然是至孝之人,想來也不會為難極樂莊的。”
“若是丹藥有成,也會進獻給陛下。”
這一番恩威並施,聽的林默直呼傻逼。
他在威脅朕?
威脅完了,還給畫了個爛餅。
其他皇帝信長生不老藥,林默是萬萬不會信的。
當年始皇帝都栽在了這上麵,以史為鑒,他也不會重蹈覆轍。
但他們越是不讓進,林默就覺得他們越是心虛,就越想進。
“朕若是偏要進呢?”
“施主還是請迴吧,這裏你進不去的,就憑你身後這十幾個人,萬萬是不夠的。”
“陛下大可迴去之後帶兵前來。”
哦,林默恍然,他們也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殺來這裏。
這是要爭取時間。
轉移罪證?
若自己真的帶兵而來,一無所獲,以他們的香火威望,恐怕還真的會鬧出不小的事端。
吳天良湊到林默身後。
“陛下,好漢不吃眼前虧,臣這就迴去調遣兵馬。”
“不用。”
林默搖搖頭。
接著大拇指和中指頂在一起,放入嘴中。
皇帝吹口哨,辦事絕對牢!
大雪龍騎可就在這附近。
林默如何又能吃這幫禿驢的鳥虧!
“陛下?”吳天良一怔,這玩的是哪一齣。
那些和尚也是被這年輕皇帝逗得哭笑不得。
第一次見這樣的皇帝啊...
這不流氓嘛!
和太上皇那種風流俊逸,溫文爾雅之人一比...
土掉渣了。
林默不為所動,隻是靜靜看著遠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笑聲漸漸停了。
因為大地開始震動。
“轟隆隆——”
馬蹄聲如悶雷,從天邊滾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響。
那些和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們轉過頭,看向遠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雪白,正在逼近。
白得耀眼刺目。
像一場雪崩。
片刻後,那片雪白到了眼前。
一千匹白馬。
一千個銀甲騎士。
白馬銀甲,手持龍槍。
臉上,戴著銀色的麵具。
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停在林默身後,列成方陣。
鴉雀無聲。
靜如雪山。
整個天地,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