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帝也有當皇帝的好,林默一句話,就可以讓千山鳥飛絕。
“對了,換個地方,這裏是佛門清淨之地,不要打擾師太清修。”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淨慈庵。
......
片刻後,他帶著一隊錦衣衛來到了城西撫恤司。
這是專門為戰死士兵所建,給陣亡將士發撫卹金的地方。
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都是些老人婦女兒童。
他們穿著粗布衣裳,臉上帶著疲憊,耳朵豎起,等待裏麵喊到丈夫或者兒子的名字。
那名字代表著錢,他們用生命給遺孤換來的養老錢。
林默剛剛出現,有眼尖的百姓立即認出了他。
“陛...陛下...”
一個婦人衝了過來,立即被錦衣衛攔住。
她掙紮不得。
“讓我進去,我要見皇帝!”
“我男人死在了城頭上,說好的三百兩呢!”
“怎麽就給了五十兩,我家還有三個娃,沒男人了,該怎麽活啊!”
五十兩?
林默心中瞬間怒火滔天。
他當初答應的是三百兩。
並且三令五申讓吳天良務必確保此事。
沒想到竟然還存在這種現象。
虧得自己親自前來。
林默示意錦衣衛讓開。
他看了眼那婦人,麵板黝黑,眼睛紅腫,臉上還有些青菜色。
皇帝到來,人群瞬間安靜。
林默親手把那婦人扶起。
環視一週,見老人孩童都在靜靜的看著他。
眼神中...全是怯懦。
他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諸位,你們的男人,兒子,父親交給了我,生命朕不敢保證,因為朕也隨時是命懸一線,但撫卹金,請你們相信我。”
“你們先在此等候,不要鬧事,朕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林默說完,朝著司內怒氣衝衝走去。
憤怒的殺氣,直衝雲霄。
裏麵,幾個文官正滿頭大汗地翻著賬冊。
桌上是厚厚一疊名冊。
一個官員抬起頭,看見林默,嚇的連忙跪下。
“參加...陛下...”
林默徑直坐在桌前,拿起那名單。
明明是輕飄飄的名冊,可在手中猶如有萬鈞之重。
官員見他麵色深沉,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汗如雨下。
林默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朕記得...朕當初許諾的是,戰死者撫卹金三百兩。”
“為什麽現在隻有五十兩,你們是要朕失信於人嗎...”
所有官員齊刷刷跪地。
“陛下...實在是...實在是發不出來啊...”
“一個人三百兩,一萬人就是三百萬兩,早就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算。”
“並且現在招的兵越來越多,今日陣亡一萬,明日不知陣亡多少。”
“府庫內的錢...總不能一次全部拿出...那後麵的將士如何撫恤?”
“況且...”
“況且什麽。”
林默被這個普通士兵說的有些慚愧。
語氣雖然生氣,但怒火也消了大半。
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怒火。
當初自己空手套白狼,隻想招兵,哪想過那麽多的後事。
牛逼吹爽了,後遺症來了。
如今一看...
“況且50兩的...撫卹金,已經是曆來最高的了,慶安帝一朝,撫卹金不過...不過才10兩銀子,還不一定會發...”
“他是他,朕是朕!”
林默嗬斥一聲。
但也不忍再斥責。
“先都按300兩發放,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林默有些頹然的離開,走到大門之時。
卻滿臉帶笑。
朝著那些人,和顏悅色道:
“諸位,300兩,一分都不會少,剛剛少領的,現在可以重新再領。”
“三百兩!真的給三百兩!”
“陛下萬歲!”
“謝謝陛下!”
百姓歡呼一片,可聽在林默耳中,卻猶如針紮。
他心中苦澀,大踏步離開。
“魏公公!”
“給慶安帝去密信,一個妃子五萬兩,這次不掏錢,全部剝光了送給北莽,不,送到金陵,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魏公公雖然覺得道義上說不過去,但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打仗就是燒錢。
沒錢,就沒人打仗。
臨安若是城破,若是鬧了饑荒,那可就不是麵子問題,是真的要人吃人的!
“城中大戶還有多少,再摸排一遍,有多少人沒有捐款。”
“全部給朕抄了!”
“內庫的東西,全部拿來賣掉,跟皇後說說,把陳家寶庫的東西也賣了。”
“再不夠的話...”
林默咬了咬牙。
“隻能挖皇陵了...”
“啊!”
魏公公嘴角猛抽,“陛下,這個萬萬使不得啊!”
“陛下怎麽都要為身後名想一下!”
“有什麽使不得?你以為朕是什麽道德模範?若是拿不出錢,激起民變兵變,所有人的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命都沒了,朕還怕天下人罵?還要什麽身後名!”
林默正惡狠狠,忽然一個身影從巷子裏閃了出來。
她那麽輕盈的站在林默麵前。
彷彿一幅水墨畫,在大街上緩緩鋪開。
“鴆禮?你什麽時候迴來的?”
林默大喜,鴆禮上次說去尋找親人,一直沒有訊息。
鴆禮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性子冷淡,平日裏多麵無表情,可看到林默,雖極力控製仍是有些壓不住嘴角。
“陛下,臣妾迴來了。”
“你親人接迴來了嗎?”
朕禮臉一紅。
這才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林默和盤托出。
當然色誘北莽士兵,變成了另外一種的智取。
林默聽完,愣了半晌。
旋即才搖頭苦笑。
“也是朕害你遭此一劫,虧的你沒事。”
“如今你的身份,以後還是不要去找那個女人,她還真可能殺了你的。”
“嗯。”
鴆禮微微點頭。
馬上岔開話題。
“陛下,臣妾有一計,可解你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