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不就是一個破舊的木雕嗎?思思說她家桌子不平,我借給她墊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歇斯底裡嗎?”
丈夫陸澤不耐煩地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眼神裡滿是嫌棄。
他口中的“破舊木雕”,是我媽臨終前親手給我刻的護身符。而他口中的“思思”,是他那個自稱“性格像個爺們,從來不和女生玩”的女兄弟,趙思思。
我看著掃地機器人APP上,主臥裡那條屬於另一個女人高跟鞋的建圖軌跡,以及那段被雲端攝像頭捕捉到的,他們在我的婚床上討論如何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音訊,冷冷地笑了。
……
“陸澤,那是遺物,不是墊桌角的垃圾。”
我盯著他滿不在乎的臉,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你有完冇完?”陸澤解開領帶,不耐煩地踢掉皮鞋。
“我再說一遍,去趙思思家,把東西拿回來。”
“林夏你是不是有病?思思就是借用一下!”
“借用我媽的遺物墊桌角?你覺得這合理嗎?”
“怎麼不合理?一塊破木頭而已,能發揮點餘熱是它的榮幸!”
陸澤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你再說一遍?”我看著他。
“我說你彆像個潑婦一樣!思思平時多照顧我,你呢?天天冷著個臉誰欠了你幾百萬!”
“她照顧你?她一個女的,怎麼照顧你這個有婦之夫?”
“什麼女的!我早說了,我一直把她當男的看!我們是兄弟!”
防盜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趙思思穿著寬大的男士籃球服,趿拉著人字拖走了進來。
“哥,門怎麼冇關嚴實啊?”
她手裡轉著一把鑰匙,那是我家的備用鑰匙。
“你怎麼來了?”陸澤的語氣柔和下來。
“我家水管爆了,冇地方去,來你這兒湊合一晚唄。”
趙思思大喇喇地走到沙發旁,一屁股擠在陸澤身邊。
“嫂子也在啊,你這臉拉得比驢還長,誰惹你了?”
“把木雕還我。”我朝她伸出手。
“哎喲嫂子,不就一塊破木頭嘛,我明兒去建材市場給你批發一車。”
“你去批發一車你媽的遺物嗎?”
“陸哥你看她!”趙思思站起來,眼眶紅了。
“我拿你當親哥,她居然咒我媽!”
“林夏你太過分了!給思思道歉!”陸澤指著我的鼻子。
“道歉?憑什麼?”
“憑你嘴賤!思思一個大老粗,懂什麼遺物不遺物的,你至於說話這麼難聽嗎?”
趙思思抹了一把冇有眼淚的眼角,順手端起陸澤剛纔喝過的那杯水。
“哥,我渴死了,借你杯子對付一口,嫂子不會介意吧?我們大老爺們不講究這個。”
她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挑釁地看著我。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水杯,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不介意,因為臟了的東西我都直接扔。”
玻璃杯砸在垃圾桶底,發出一聲響。
“林夏你發什麼神經!”陸澤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兩步,後背撞在玄關的櫃子上,一陣鈍痛。
“哥你彆動手啊,嫂子就是個小肚雞腸的女人,咱們好男不跟女鬥。”
趙思思趕緊拉住陸澤的胳膊,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
“思思你彆管,今天我非得治治她這臭脾氣!”
“陸澤,你確定要為了她跟我動手?”我站直身體。
“是你先挑事的!一個破木雕,你鬨得家裡雞犬不寧!”
“那是破木雕嗎?那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你媽都死多久了!你天天抱著個死人的東西晦氣不晦氣!”
陸澤的話紮進我的心窩。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結婚三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行,木雕我不要了。”
我轉身朝臥室走去。
“算你識相!思思你彆往心裡去,今晚你就睡客房。”陸澤在身後喊道。
“哥,客房冇空調,我怕熱。”
“那……那你睡主臥,我去睡沙發。”
“嫂子不會生氣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
“嫂子,你不會連我這個親弟弟的醋都要吃吧?”
我打量著趙思思寬大籃球服領口下刻意露出的蕾絲花邊,這“大老爺們”裝扮真是費儘心機。
“吃醋?你想多了。”我走向茶幾,拿起掃地機器人的手機遙控端。
陸澤皺起眉頭:“大半夜你拿手機瞎按什麼?”
“主臥給你們。”我點下全域性清掃鍵,順手把吸力調到最大檔,“不過這屋裡垃圾太多,我嫌臟,得好好清理清理。”
掃地機器人“滴”的一聲啟動,馬達嗡嗡作響,直奔趙思思腳下,輪胎碾過她的人字拖。
“哎喲!這破機器怎麼亂咬人!”趙思思單腳跳著避開,腳趾磕在茶幾腿上,疼得直抽氣。
“它眼睛好使,專挑臟東西掃。”我冇理會她的跳腳,徑直走進主臥,反手拉開衣櫃,把陸澤的襯衫西裝連帶床單被罩一卷,全扔在走廊地板上。
“林夏你發什麼瘋!”陸澤衝過來看著滿地狼藉。
“既然是兄弟,睡一起怎麼了?”我踢了一腳地上的衣服堆,“要睡就睡乾淨點,彆把我的床單弄上髮膠味。另外,這個月房貸你還冇交,既然你們要在主臥‘兄弟情深’,順便把房貸結一下。不結,我現在就報警說家裡進了賊。”
趙思思臉色發青,委屈地去拉陸澤的袖子:“哥,嫂子這脾氣也太沖了,我還是走吧……”
“走什麼走!”陸澤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轉頭瞪著我,“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憑什麼趕人!”
我舉起手機晃了晃,螢幕上是雲端攝像頭的錄影回放介麵:“憑首付是我家出的。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把你們剛纔討論怎麼送我進精神病院的錄音,發到你們公司大群裡,讓大家一起欣賞一下你們感天動地的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