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紹興雙目赤紅,怒火滔天,周身戾氣幾乎,要將整個走廊掀翻。
他猛的上前一步,厲聲怒吼,“我憑什麽要閉嘴?我說錯了嗎?啊?”
“洪世安在搶救又如何?那是他活該!”
“若不是他擅自做主,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嗎?”
“老爺子會受這麽重的傷嗎?啊?鬧到今天這樣,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的話讓洪紹源臉色鐵青,可洪紹興全然無視,依舊怒聲罵道:“你還敢問我想幹什麽?我倒要問問大哥你想幹什麽。”
“或者你們長房想幹什麽才對?”
“說不定這事就是你授意的!”
“你們想偷偷害死老爺子,趁機上位、霸占洪家!我告訴你們,你們做夢!”
“今天老爺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不止那個妖女,要付出代價,你那個兒子,也同樣逃脫不掉!”
洪紹源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他,聲音都在發顫,“洪紹興,“你……你胡說八道!”
“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這全都是意外,跟世安無關。”
“現在最要緊的是救老爺子,你在這兒胡攪蠻纏什麽!”
洪紹興冷笑出聲,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我沒有胡說八道?”
他猛的抬手,指向那扇緊閉的急救室門。
聲音陡然撕裂,“我不知道爸在搶救嗎?啊!但是我著急有什麽用,我又不是醫生,我根本救不了人!”
“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找出兇手,替爸爸報仇,可你現在居然讓我閉嘴。”
“那要是要我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說話。”
“是要等爸被害死,我去哭喪的時候,再靈堂上跟你們,算這筆賬嗎?!”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洪紹源臉上。
他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唇劇烈的翕動。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隻剩下胸腔裏幾口濁重的喘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樣的事情,確實和世安有直接的關係。
這個孩子居然以為,隨便找個八字相合的女童,就能頂替身份去陪葬。
這是何等愚蠢,何等荒唐。
正是這樁蠢事,才把老爺子害成現在這樣。
要不是他私自更換人選,說不定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要是老爺子挺不過這一關.....
但是他不能認,不然……長房就完了。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妖女,是那個妖女的錯,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現,就不會有這些事情,這全都是她的錯。
而洪紹興冷眼掃過洪紹源,那張青白交錯的臉,心裏別開心了。
但是他麵上仍是震怒的、替老爺子討公道的孝子模樣。
可心裏那股暢快,像冰麵下燒了幾十年的闇火,終於在這一刻撕開了裂縫。
原配嫡出的嫡子,這個身份壓了他這麽多年。
不管出席什麽場合,他永遠是都是比不上大哥,憑什麽?
還有每年的祭祖,他母親連祠堂的門檻,都踏不進去,隻能站在外頭隔著門往裏望。
這迴,真是老天開眼,居然讓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簡直是太好了。
他不動聲色的把那點快意,壓迴眼底,隻餘滿臉冷戾。
他盯著洪紹源,一字一頓,像在磨刀:“你最好祈求老爺子沒事,不然你們長房就是罪人。”
洪家各房的人三五成群,交頭接耳,間或飄來一兩句壓著嗓子的議論。
“老爺子這迴懸了”“長房這迴攤上大事了”“可不是自找的麽”。
還在沉思的洪紹源,聽到周圍的人的話,瞬間火冒三丈。
他直接的對著洪邵興怒吼,“你這個....”
“都給我閉嘴!”
突然走廊另一頭,一道清冷而沉穩的聲音,陡然劈開這片紛亂。
眾人聞聲齊齊迴頭,隻見一位老夫人,被人攙扶著走來,麵色沉冷。
看到她出現,洪紹興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洪紹源的神色也凝重至極,連忙開口喊了一聲,“母親。”
老夫人徑直走了過來,她的目光冷厲的掃過眾人。
然後語氣冰寒的開口:“你爸他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現在還躺在裏麵,生死未卜。”
“你們幾個,不想著怎麽替他討迴公道。”
“現在居然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吵吵鬧鬧,是嫌他走得不夠快嗎?”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想,怎麽去討伐那個妖女,而不是這裏內訌,讓別人看笑話明白了嗎?”
“可你們自己看看,現在像什麽樣子,還顯不夠丟人嗎?”
洪老夫人這話一出,在場不少洪家人臉色驟變,難看至極,瞬間噤若寒蟬。
唯有洪紹興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他抬眼看向洪老夫人,開口道:“大太太,我可沒有跟大哥吵。”
“我一直在找兇手,可這事的罪魁禍首。”
“不就是世安嗎?要不是他,老爺子怎麽會重傷躺在這裏?”
”要我說,世安就該為這件事負全部責任。”
洪老夫人聽到這話,目光驟然一厲,直直刺向他。
洪紹興卻半點不懼,有恃無恐地迴視,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洪老夫人看他這副模樣,聲音冷得像冰,一連串質問砸了下來:“世安有錯。”
“那也得等老爺子醒了再做決斷!”
“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和你爸還沒死呢,洪傢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
“怎麽,你就這麽盼著你爸好不了嗎?”
這番話落下,洪紹興臉色瞬間鐵青。他剛要開口反駁。
可一接觸到老夫人冷厲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迴去。
隻能重重冷哼一聲,強行閉了嘴。
老夫人看都未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洪紹源麵前,沉聲問道:“你爸現在情況如何?”
洪紹源臉色凝重,低聲迴道:“還在搶救,情況不是很好。”
老夫人聽完,眼神驟然幽深,沉默了許久,心底翻湧著擔憂與沉重。
她不敢去想,若是洪老爺子這個時候出事,洪家將會陷入怎樣的混亂。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世安呢?宋大師呢?他們情況如何?”
洪紹源連忙應聲:“世安有紫蘭在一旁陪著,傷勢同樣嚴重,宋大師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這話讓老夫人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致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