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母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親昵:“就是,別想著溜走。來,跟我去見幾位世家夫人,都是認識的長輩,打個招呼就好,以後好在圈子裏走動。”
明月在心裏悄悄撇嘴,嘴上卻沒敢反駁,隻能不情不願地被雲母拽著往前走。
等到開場舞結束,舒緩的圓舞曲再度流淌起來,場內不少賓客紛紛起身,主動向相熟的人發出邀請。
有人含笑伸出手,有人紅著臉點頭應允,舞池裏很快便多了好幾對翩翩起舞的身影。
明月好不容易應付完那些寒暄的夫人,脫身站在角落,望著舞池裏旋轉的身影,心裏嘀咕:來迴轉圈有啥意思?
可看著看著,又忍不住在心裏補了句:不過,跳得還怪好看的嘞。
正看得出神,她餘光瞥見旁邊的墨驚塵,已經抬手拒絕了,好幾波上前邀請跳舞的女賓。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墨驚塵抬眸望過來,遙遙向她舉了舉杯。
明月看到他之後,直接仰頭點頭示意,沒多餘動作。
墨驚塵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視線一轉,她又看到了裴南湛。他同樣婉拒了好幾位,遞來橄欖枝的女賓,眉眼含笑,語氣溫和,一舉一動都透著得體的風度,任誰看都得讚一聲溫潤君子。
明月忍不住撇撇嘴,暗自腹誹:這笑麵虎,裝得還挺像那麽迴事。也就她清楚,這人看著溫和,骨子裏的狠辣勁兒,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另一邊安靜的卡座裏,孔蘭雪正對著院長媽媽溫和開口:“院長媽媽,那邊有不少精緻的點心,您想吃什麽,我去給您拿。”
院長媽媽聽到之後,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侷促:“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不麻煩你。”
話音剛落,孔蘭雪剛要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蘭雪,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孔蘭雪聞聲轉身,心裏瞬間湧上一股煩躁,這人都不知道被她拒絕多少次了,怎麽還沒完沒了地湊上來。
她強壓著不耐,臉上維持著禮貌:“不好意思啊,梁總,我這邊有事,怕是不能陪您跳舞了。”
梁鶴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一旁侷促地站著的院長媽媽。
他掃了一眼院長媽媽樸素的穿著打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隨即客套道:“既然蘭雪小姐有事,那便不打擾了,下次有機會再邀請您。”
孔蘭雪捕捉到他那一閃而過的嫌棄,隻淡淡點頭,語氣疏離:“好,請您自便。”
梁鶴行這才轉身離開。
這一幕,全被不遠處的聞秋禾看在眼裏。
她的手指攥得死緊,心裏恨得牙癢癢,這個孔蘭雪,成天就知道勾搭鶴行哥哥!
還好今天她跟著過來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她又在這裏裝樣子。
所以她看到等梁鶴行一走,聞秋禾立刻快步衝了過來,目光先狠狠剜了孔蘭雪一眼。
隨即厲聲質問:“孔蘭雪,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和鶴行哥哥說話嗎?不要去招惹他,你為什麽老是不聽!”
孔蘭雪聽到這話,頓時覺得無語至極:“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招惹他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要是喜歡他,就把他拴在你身邊,別讓他出現在我麵前!”
聞秋禾被懟得臉色漲紅,怒火更盛。
她轉頭看到孔蘭雪,身邊站著的院長媽媽,目光落在對方樸素的穿著上,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嫌棄。
她抬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尖酸刻薄:“喲,孔蘭雪,這是什麽地方啊,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穿得這麽寒酸,怕不是混進來蹭吃蹭喝的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
院長媽媽聽到她的話,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往孔蘭雪身後縮了縮。
孔蘭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上前一步,將院長媽媽護在身後,厲聲喝道:“聞秋禾,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聞秋禾冷笑一聲,下巴揚得老高:“我胡說?你看她這打扮,配得上這種場合嗎?我看啊,是你帶進來的吧?”
“孔蘭雪,你可真有本事,什麽人都往宴會上領,什麽人都能結交!”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把火,語氣更加惡毒:“上次在飯店,你就和別的男生勾勾搭搭;這次倒好,直接帶了個老太婆過來白吃白喝,你可真有意思!”
聞秋禾這番話一出,孔蘭雪氣得渾身發抖,手裏的餐盤“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杯碟叮當作響。
“聞秋禾,你給我閉嘴!”她厲聲怒喝,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明月的生辰宴!”
“這位是明月親自請來的貴客,是看著明月長大的院長媽媽!你敢在這裏羞辱她,你是不是想讓明月親自收拾你?”
聞秋禾聽到“明月親自收拾你”這幾個字,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虛。
可轉念想起萬寶齋,那兩巴掌的屈辱,那點怯意瞬間消失殆盡,她梗著脖子冷笑,聲音尖利刺耳:“什麽狗屁貴客?不就是個窮酸老太婆!我說她白吃白喝怎麽了?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話音未落,她竟直接揚手,狠狠推了院長媽媽一把!
院長媽媽本就站得侷促,被這股蠻力一搡,身子踉蹌著往後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旁邊的倪好眼疾手快,猛地衝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
孔蘭雪看得肺都要氣炸了,直接就要上前理論。
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陡然炸開。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聞秋禾竟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一隻腳狠狠踹中腹部,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又順著牆麵滑落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明月站在聞秋禾方纔的位置,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那雙素來清亮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她盯著地上蜷縮的人,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