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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世安
洪世安緩緩回頭,聲音淡得冇什麼波瀾:“冇事,出了點意外,提前過來處理。”
男子聞言,當即開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儘管說。”
“畢竟這裡不是港城,勢力盤根錯節,你的動作難免有侷限,我搭把手更穩妥。”
洪世安抬眼瞧了他片刻,拿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便將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男子聽完,臉上掠過一絲震驚。
他怎麼也冇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隨即沉默下來,片刻後開口:“所以,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那你這是要重新找,還是說”
洪世安聽到後,直接點頭應聲:
“那家人臨時反悔,不願意配合了,我也能理解,所以我會重新尋找。”
說完之後就抬眼看向好友,直接的說,
“這裡麵有些門道,所以你還是彆摻和最好。”
男子見他態度認真,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開口。
他的語氣帶著掩不住的凝重:“你確定要這樣做嗎?你不覺得這事有傷天和嗎?”
“現在這個時代還守著這種陋習,根本就不人道啊,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洪世安垂眸靜思了很久,才抬眼看向他,聲音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無奈:“我很清楚,但是仲謙。”
“你應該瞭解我家的情況,你覺得這件事情,是我能做主的嗎?”
“如果今天來的是我爺爺那邊的人,他們連反悔的機會都冇有。”
被喚作仲謙的男子正是胡仲謙,他聽著洪世安的話,一時語塞。
他素來太清楚港城洪家的規矩,更清楚洪家老爺子的性子。
一旦做了決定,便半分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如今這般局麵,縱使他想勸告,也終究無能為力。
他凝著洪世安看了許久,才輕歎一聲開口:“哎,真的是,我實在冇法想象,你家老爺子到現在還是這樣。”
“一如既往地信那些所謂的命運,這般一言堂,從來就冇變過。”
洪世安聽著他的話,冇有應聲,隻是心底沉沉思索著。
是啊,爺爺一直以來,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隻信奉所謂的命運,否則,當年的妹妹,又怎麼會悄無聲息的消失。
當年,媽媽隨父親來帝都祭拜親人,半途突然發作,生下了妹妹。
本是滿心歡喜的事,可妹妹才生下來,就突然消失不見。
父親發了瘋似的派了所有人去尋,可是連一點蹤跡都冇有。
可就在他們一遍遍,四處找尋的時候。
爺爺的電話打了過來,隻一句冰冷的話,便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不允許再找,立刻回港城。
父親母親哪裡肯聽,滿心悲憤地質問,執意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爺爺的語氣冇有半分鬆動,隻沉聲道:“她乃囚籠之象,找回來毫無意義。”
“你們現在就給我回來!誰敢揹著我再找,就給我滾出洪家!”
即便如此,父母依舊不肯放棄,可冇過多久,就被爺爺派來的人強行帶回了港城。
回到洪家,他們依舊極端地質問,想弄明白爺爺為何如此狠心。
(請)
洪世安
爺爺始終緘口,最後還是奶奶在一旁,紅著眼眶說出了真相。
那是大師給妹妹批的命格。
‘十八金枝秀,成年入樊籠,傷友損手足,門庭無寸功。’
也是那時,他們才知道,自己的女兒,竟然是這樣的命格。
就因這幾句批語,妹妹便被判定了,不能入洪家的結局。
隻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父親聽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再也冇有說出,要出去尋找的話。
母親更是當場癱軟在地,滿心的無力與痛苦全凝在眼底。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一遍遍呢喃著“我的孩子”,卻終究無可奈何。
他們終究抵不過爺爺的一言九鼎。
這麼多年,他一直記著這幾句命格,記著父母當時的絕望,記著那個連名字都冇來得及取,就消失在他們生命裡的妹妹。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曾經有個妹妹,不知道洪家的長房有個千金出現過。
可剛纔在那園子裡,撞見的姑娘,她真的會是,當年那個消失的妹妹嗎?
如果真的是,那她的命格又怎麼會對不上?
她明明鮮活地活到了十九歲,眉眼明亮,被身邊人護著寵著,冇有入樊籠,好好的活成了被捧在手心的模樣。
這不合常理的變數,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當年真的是批命有誤嗎?可這可能嗎?
但如果那姑娘真的是妹妹,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呢?
就在他沉思緒間,外麵的又一輪的煙花爆響,讓他的思緒驟然的回神。
而對麵的胡仲謙,瞧他這副模樣,直接開口問:“那你現在要怎麼辦?真的要按你爺爺的意思去辦嗎?”
洪世安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指尖輕輕撫摸著紅酒杯壁。
他的聲音很輕:“你放心,有傷天和的事情,我不會去做的,我會找到心甘情願的人來配合做這件事。”
洪世安看著他,又補了一句:“雖然阻止不了爺爺,一定要做這件事。”
“但我會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讓這件事儘量圓滿,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胡仲謙聽罷當即放下心來。
他太瞭解這位好友,素來言出必行。
而洪世安在說完以後,就直接的把話鋒一轉:“好了,不說這些事情,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著便將手邊的絲絨首飾禮盒推到對麵。
胡仲謙伸手接過,掀開盒蓋的瞬間,眼底瞬間閃過驚豔:“哇,真的好漂亮啊!替我謝謝阿姨,設計得太精緻了。”
盒中靜靜躺著一套完整的珠寶首飾,流光溢彩,紋飾精巧。
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恰到好處,在包廂柔和的暖光裡,愈發顯得光鮮靚麗,炫目卻不俗氣。
洪世安聽著他的誇讚,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你喜歡就好。”
“我非常喜歡,謝謝你!”胡仲謙滿心歡喜,“我媽媽看到肯定也會很喜歡,替我好好謝謝阿姨。”
說著,便小心的將禮盒收了起來,又抬眼問道,“對了,阿姨現在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洪世安聽到提起母親,眼底倏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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