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連日來籌備防務、改良兵器,他幾乎腳不沾地,連回後院的腳步都帶著幾分倉促。
回到後院,蘇小小正坐在臨窗的矮桌旁看書,青布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鬢邊插著支素銀簪,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看得專註,指尖捏著書頁邊緣,連武鬆進門的動靜都沒察覺,直到腳步聲近了,才抬頭望去,眼中瞬間亮起細碎的光,連忙起身:
“你回來了。”武鬆看著她手邊攤開的《西廂記》手稿——那是他前些日子隨手放在案上的,此刻書頁上還留著她用硃砂標註的短句,字跡娟秀。
再想起這段時日,自己忙得腳不沾地,竟連與她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愧疚。
他想起當初在東京,蘇小小為贖身絕食三日,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卻眼神堅定地對他說“願隨君往,不問歸處”;想起她放棄金風樓的錦衣玉食,毅然跟著他來濟州,每日隻是安靜打理後院、抄錄文書,從無半句怨言。
這般情意,自己卻因戰事籌備屢屢忽略,實在虧欠。“這些日子太忙,倒讓你悶在院裏了。”
武鬆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軟了幾分,“今日歇一歇,我帶你上街走走,看看濟州的景色,如何?”
蘇小小聞言,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方纔看書時的沉靜褪去,露出幾分少女的歡喜,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角:“真的嗎?”她來濟州多日,每日都困在院子裏,早好奇這市井煙火,隻是怕打擾武鬆,從來不提。
“自然是真的。”武鬆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中愧疚更甚,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你且收拾片刻,我讓錢大備些碎銀,咱們這就去。”
蘇小小連忙點頭,轉身往內室去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便收拾妥當:換上了件藕荷色衣裙,腰間繫著淺綠綢帶,發間多了支珠花,雖不張揚,卻襯得她愈發清麗。武鬆看著她,眼前一亮。
院外,錢大早已候著。他身著短打,腰間別著樸刀,見兩人出來,恭敬行禮:“大人,蘇姑娘。”現在正是濟州城正熱鬧的時候,青石板路上滿是喧囂。武鬆牽著蘇小小的手走在人群中,錢大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往來行人,護得兩人周全。
街邊糖畫攤的甜香、滷味鋪的醇厚、孩童追鬧的笑聲交織在一起,蘇小小捏著剛買的兔子糖畫,眼底滿是雀躍,偶爾指著攤位上的新奇物件輕聲詢問,武鬆耐心應答,連日來因防務緊繃的神經,在這市井煙火中漸漸舒緩。
轉過街角時,一抹異域身影忽然闖入視線——碼頭方向的空地上,幾個捲髮深目的男子正整理著貨箱,他們身著粗麻布的異域長袍,腰間繫著銅扣皮帶,腳踩厚底皮靴,與周遭的宋人裝束截然不同。武鬆腳步一頓,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外國人!而且不是亞洲麵孔!
濟州靠海,雖常有商船往來,卻多是江南或高麗船隻,這般明顯來自更遠異域的商人,倒是少見。
武鬆心中一動,邁步上前,先用流利的現代英語試探:“Hello,canyouspeakEnglish?”那幾個商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茫然。他又換了零碎的法語,從“Bonjour”到“Navire”(船),對方依舊搖頭,嘴裏蹦出幾句晦澀的音節,既非中原話,也非他所知的其他語言。
就在溝通受阻時,一個身著青布短衫的漢子快步走來,對著武鬆拱手道:“這位官人可是要購買香料?還是珠寶?”
“我乃濟州通判武鬆,他們這是哪國人?來這邊是做什麼?”武鬆看著漢子詢問道。
“通判大人,他們乃大食商隊,從大食跨海而來,首領叫穆罕默德,這次來濟州是運來了大食的香料,珠寶等販賣,順便購買一些瓷器、絲綢帶回大食。我乃商隊的翻譯羅英傑!”
武鬆頷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碼頭:“按大宋市舶司規矩,蕃船入港需查驗貨物與船體,以防夾帶違禁之物,還請帶我登船一查。”
這話既是履行通判職責,更藏著另一層心思——他想借查驗之機,摸清大食船的龍骨、風帆等技術細節,為日後濟州開展跨海貿易打下基礎。
羅英傑連忙將話譯給穆罕默德。穆罕默德起初並不同意,翻譯羅英傑不知道說了什麼,穆罕默德隻能連連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去碼頭瞧瞧。”武鬆對蘇小小笑道,蘇小小雖不懂查驗船隻的深意,卻溫順地挽緊他的衣袖,錢大則緊跟其後,指尖悄悄按在腰間的樸刀上,目光警惕地掃過隨行的大食商人。
一行人往碼頭走去,沿途可見停泊的漁船與商船,桅杆如林,漁火點點映在海麵。穆罕默德引著他們來到一艘中型海船前,船體由堅硬的橡木打造,桅杆高聳,掛著褪色的帆布,船身側麵刻著陌生的阿拉伯花紋,吃水線處還沾著海草與貝殼。
武鬆繞著船身慢走,目光落在龍骨介麵、風帆繩索佈局上,默默記下每一處細節——這些技術若能借鑒改良,日後濟州打造遠海商船,便能少走許多彎路。他一邊查驗,一邊讓羅英傑詢問穆罕默德船體的載重量、續航天數,穆罕默德通過羅英傑一一作答,語氣中帶著幾分對自家船隻的自豪。
待查到貨艙,木箱裏堆著葡萄乾、番紅花、象牙等異域貨物,武鬆正翻看羅英傑遞來的貨單,目光卻忽然被角落的竹筐吸引——筐裡放著一堆從未見過的作物,外皮呈淡紅色,形狀似紡錘,約莫拳頭大小,表麵帶著細密的紋路,正是他記憶中的紅薯!
武鬆心中瞬間掀起波瀾——紅薯耐旱、高產,適應性極強,無論是濟州的山地還是貧瘠土地都能種植,且澱粉含量高,既能當主食,又能窖藏。即使到了20世紀,紅薯也是非常重要的農作物,不知道養活了多少人。
他強壓下驚喜問道,“一年能收幾季?種下去多久能收?”
“一年能收兩季,種下三個月就能收!”穆罕默德答道,“我們那邊的窮人都靠這個活命,耐儲存,放地窖裡能存大半年。”
“這些‘紅芋’和船上的種子,我全要了。”武鬆當即說道,讓錢大拿出銀子,“按市價,另外,若你們日後再來濟州,多帶些紅芋種子,還有我大宋沒有的物品,我濟州官府可高價收購,。”
穆罕默德又驚又喜,連忙點頭——他本擔心這陌生作物沒人要,沒想到濟州通判竟如此看重,連忙讓手下清點紅芋與種子,足足有五十斤紅芋、十斤種子。
蘇小小湊過來,輕輕碰了碰紅薯,好奇道:“這東西看著不起眼,真有你說的那麼好?”武鬆笑著把紅薯遞給她,眼中閃著光:“這可是救命的寶貝,等咱們在清晏居後院試種成功,煮給你嘗嘗,又甜又糯,比糖畫還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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