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車駛離皇宮，穿過朱雀大街，武鬆撩開車簾，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禦花園中福金公主嬌憨的笑臉與周婉寧羞澀的眼眸在眼前閃過，還有潘金蓮、武大郎孫阿妹、李師師、蘇小小、李忠等一個個鮮活的人物。
可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靖康之恥的滔天巨浪，以及王成才全家慘死的血色畫麵。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想要在這亂世之中護住身邊之人，更要為兄弟報仇，絕不能隻靠朝堂上的虛職，必須儘快建立自己的勢力，而情報與實業，便是缺一不可的根基。
“溫公公，勞煩在鮮味居附近停下就行。”武鬆對身旁的溫公公拱手道，語氣沉穩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武大人客氣了。”溫公公笑著應下，吩咐車夫轉向。
車停在鮮味居後門，武鬆謝過溫公公，剛下車便見王成才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喜色：“武兄，你可算回來了！”
武鬆擺擺手，目光掃過王成才眼角的細紋——這些日子打理鮮味居，他著實辛苦了。“先進去說，我有要事跟你商議。”
兩人走進後院的僻靜廂房，王成才連忙奉上熱茶，迫不及待地掏出賬本：
“武兄，正好我跟你彙報營收！鮮味居這幾日生意爆火，尤其是昨日你醉仙樓鬥詩之後，客人排到了街尾，連帶著‘股份製’都成了東京熱詞，不少商戶想加盟呢！”
他指著賬本上的數字，聲音難掩興奮，“這一個月凈賺五千兩白銀！真真是日進鬥金，比咱們當初預想的好太多了！”
武鬆掃了眼賬本，心中稍定——錢財是底氣，有了這筆錢，後續的佈局才能順利推進。
但他並未露出過多喜色，隻是合上賬本，沉聲道：“生意紅火是好事，你打理得很好。不過今日找你，有兩件要緊事，比鮮味居的生意更關鍵。”
“武兄請說，我一定辦妥！”王成才立刻收起笑意，神色凝重起來。
“第一件，”武鬆道，“《西廂記》第二卷的手稿我已帶回來，你儘快找京城最好的書坊批量刊印。”
王成才一愣：“這事簡單！如今《西廂記》第一卷都傳遍東京了，第二卷肯定搶手！我明日就去聯絡書坊，多印些，東京、周邊州縣一起發。”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鄭重：“第二件事，我要你組建一個商行，名字就叫‘淘寶商行’。”
“淘寶商行？”王成才眼中閃過疑惑，“咱們已有鮮味居，再開商行做什麼？雜貨生意又累又賺得少，何必費這勁？”
武鬆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大亂將至，自己已經步入官場，日後少不得會會和梁山、方臘、乃至金遼二國打交道。
而這一切都需要情報先行，武力隨後！組建淘寶商行除了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惡趣味，更多是想通過佈局遍佈天下的貨郎來獲取情報。佈局情報後下一步便是獲取軍方的勢力！
他轉過身，直視著王成才，一字一頓道：“成才，你忘了你全家被滅門的血海深仇了嗎？忘了主謀陶星旺投靠梁山、至今逍遙法外嗎？”
這話如同重鎚，狠狠砸在王成才心上。他渾身一震，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我沒忘！一日都沒忘！可我找了這麼久，梁山勢大，陶星旺藏在裏麵，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我……”
“不是你找不到，是你沒有門路，沒有情報。”武鬆打斷他，語氣沉重，“陶星旺這賊子，靠著梁山的庇護作惡，僅憑你我二人，如同以卵擊石。
而這淘寶商行，就是咱們的門路，是咱們的眼睛和耳朵。”
他頓了頓，進一步解釋，心底的佈局愈發清晰：“明麵上，商行就是正經的雜貨生意，收售地方特產、尋常物件，哪裏人多就往哪裏去，尤其是山東一帶，要重點佈局。
做生意是真的，不僅能賺錢支撐商行運轉，還能掩人耳目——誰會懷疑一群走街串巷的雜貨郎，是打探情報的人？”
王成才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武兄的意思是……這商行是用來打探梁山情報、找陶星旺的？”
“正是。”武鬆點頭，眼中閃過決絕，“每個雜貨郎都是情報探子，他們走街串巷，接觸三教九流，既能打探各地官吏動向、民生疾苦，更能摸清梁山的據點、人脈、糧草運輸路線，還有陶星旺的具體下落。
你的仇家在梁山，想要報仇，就必須先瞭解梁山；而我要覆滅整個梁山，也絕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覆滅整個梁山？”王成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武鬆重重頷首，心底的急迫感如同烈火灼燒——梁山作亂，本就是朝廷的隱患；如今又藏著陶星旺這等惡賊，更是心腹大患。
更何況，再過不久金兵南下，梁山這般勢力若不能提前清除，說不定會趁亂為禍，讓百姓更遭塗炭。覆滅梁山，既是為了給王成才報仇，也是為了提前清除內患，為日後對抗金兵鋪路。攘外必先安內！
“梁山勢大，光靠咱們……”王成才麵露遲疑。
武鬆語氣堅定，“隻要淘寶商行的情報網鋪開，摸清梁山的虛實，找到他們的軟肋，未必不能成功。
而且，商行賺的錢，日後還能用來招募人手、購置糧草兵器，這就是咱們的底氣。”
王成才的眼中漸漸燃起希望，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武兄！你說的是真的？這商行真能幫我找到陶星旺，真能覆滅梁山？”
“一定能。”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卻深知前路艱險。但他沒有退路，一邊是歷史的滾滾車輪，一邊是兄弟的血海深仇，一邊是身邊人的安危，他必須迎難而上。“不過凡事要穩妥，我有三點要求。”
“武兄請講！”王成才連忙點頭。
“第一，人選要嚴。”武鬆沉聲道，“必須招募身家清白、可靠忠誠之人，最好是有親友被梁山所害、或是走投無路之人，這樣才會盡心儘力。寧可少而精，不可濫竽充數。”
“第二，生意要真。”他進一步強調，心底的算盤打得極清，“雜貨買賣要實打實做，不僅要賺錢，還要做出名氣，讓‘淘寶商行’的招牌傳遍各地。隻有生意做得真，情報工作才能藏得深。”
“第三，傳遞要密。”武鬆眼中閃過警惕，“情報傳遞要有暗號、有規矩，可在貨物夾層藏紙條，或是用特定的貨物作為訊號，絕不能明目張膽，避免被梁山的人察覺。”
“我記下了！”王成才認真點頭，眼中早已沒了遲疑，隻剩下堅定，“武兄放心，我這就去辦！明日就去聯絡書坊，然後立刻物色人手，優先找熟悉山東路況、嘴巴嚴實的人，一定把淘寶商行辦得妥妥噹噹！”
先在東京設總號，再逐步往山東、河北擴充套件，重點盯著梁山周邊的州縣——陶星旺遲早會露出馬腳，梁山的一舉一動，我們都要瞭如指掌。”
王成才眼中滿是感激與決絕：“武兄，大恩不言謝！此仇不報，我王成才誓不為人！日後商行打探到的情報，我一定第一時間向你彙報，哪怕拚了性命，也要找到陶星旺，覆滅梁山！”
“咱們是兄弟，不必言謝。”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王成才的仇，也是他的仇；梁山的患，也是他的患。
在這亂世之中，他們唯有抱團取暖，步步為營，纔能有一線生機。“報仇固然重要，但也要保重自身。商行之事，慢慢來，切勿急於求成，安全第一。”
王成才重重點頭，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起身道：“武兄，我這就去忙！有訊息立刻跟你說！”
“等等，還有咱們酒樓的另外2成股份所得利潤，你交給我，我已經知道了上次低價轉讓酒樓給我們的那個神秘東家了！我這邊會去拜訪他，把這次的分紅分與他，以後咱們就一年一結”
“知道是誰了？那感情好。總有這麼一個人在背後偷偷摸摸的，我總感覺不是特別安心。”
看著王成才匆匆離去的背影，武鬆走到窗邊，心中思緒萬千。刊印《西廂記》是為了擴大影響力，組建淘寶商行是為了建立情報網、積累實業，這一步步佈局都時為了對抗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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