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兩岸依舊重兵列陣,戒備比昨日更為森嚴,空氣彷彿凝固一般,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連河麵的水波都顯得格外沉重。
武鬆依舊率部駐守河岸高坡,防線分毫未鬆,火炮火槍始終處於待命狀態,靜候金軍完成最後一批交割。
不多時,對岸塵土再起,這一次,並非完顏宗弼獨自押隊,而是完顏宗望親自出馬,一身染塵的元帥金甲,攜完顏宗弼、時立愛等心腹將領,統領剩餘全部金軍,押著交割人馬、財物,緩緩抵達渡口。
隊伍最前列,幾輛簡陋不堪的粗布馬車格外紮眼,車中端坐的,正是被金軍擄走多日的宋徽宗趙佶、宋欽宗趙桓。
二人早已沒了往日帝王的冠冕堂皇,龍袍破舊骯髒,髮絲淩亂枯槁,麵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又帶著幾分怯懦惶恐,全然不見半點九五之尊的威儀。
身後緊跟著兩位皇後,以及一眾年幼的皇子皇女,個個縮在車內,瑟瑟發抖,被俘的文武大臣則徒步隨行,個個麵黃肌瘦、神色萎靡,被金兵持刀嚴密看守,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完顏宗望勒馬立於渡口正中央,抬眼望向高坡之上的武鬆,神色複雜到了極致——有慘敗的屈辱,有陣斬完顏宗翰的恨意,有被逼立據的不甘,更有幾分對對手的忌憚。
他運足中氣,揚聲開口,聲音穿透河麵,清晰傳至對岸:“武元帥,許久未見。南朝二帝、皇後、皇子皇女,文武大臣,以及剩餘所有俘虜、財物,盡數在此。”
頓了頓,完顏宗望目光灼灼,語氣帶著刻意的蠱惑,高聲繼續說道:“武鬆,今日我金國大軍,確確實實栽在了你的手上,我認栽。
可我倒要問你,你拚盡全力,把這群昏聵無能、丟國棄都的皇帝皇子、無用大臣接回去,又有什麼意義?
你們這南朝的帝王,昏庸腐朽,寵信奸佞,荒廢朝政,才落得國破被俘的下場,這般君主,真的值得你傾盡心力效勞嗎?”
他故意拔高聲調,字字衝著離間而去:“以你的勇武謀略,手握重兵,深得軍心民心,若是這南朝的江山由你來坐,憑你的能力,必能整頓山河,強軍富國,到時候你我兩國,大可罷兵休戰,永修同好,百姓免受戰亂之苦,豈不比你效忠這昏庸廢帝強上千倍萬倍?”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車內的徽欽二帝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晦暗無比,眼神閃爍不定,既有惶恐,又有幾分難言的猜忌,死死盯著高坡上的武鬆,心底亂作一團,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隨行的被俘大臣們,神色更是複雜至極,有人麵露驚惶,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偷偷打量武鬆,各懷心思。
武鬆身側的盧俊義、厲天閏、祝彪等人,瞬間聽出了完顏宗望的險惡用心,皆是怒目圓睜,正待發作,便被武鬆抬手穩穩按住。
武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淩厲如刀,直直看向完顏宗望,不帶半分猶豫,直接撕破對方的離間之計:“完顏宗望,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手下敗將費心考量。”
他聲浪鏗鏘,傳遍兩岸,滿是決絕與霸氣:“你回去之後,轉告吳乞買,今日我華夏兒郎所受的屈辱,百姓所遭的苦難,我武鬆必定銘記於心,早晚親率大軍北上,踏平金營,討要血債。你也不必多言,速速北歸回去備戰吧,日後戰場相見,我必取你首級!”
完顏宗望聽著武鬆的言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與恨意交織,卻也不敢再多留片刻,狠狠瞪了武鬆一眼,當即揮手傳令,命剩餘金軍盡數繳械,隻留貼身短刀,分批有序登船。
他親自壓陣,在完顏宗弼、時立愛等人的簇擁下,踏上首艘渡船,全程低頭不語,周身滿是隱忍的屈辱戾氣,船行至河麵中央,他猛地回頭,死死瞪著真定府城牆方向,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眼底恨意翻湧,卻終究不敢有半分異動。
金軍殘兵本就如驚弓之鳥,登船速度極快,不過一個時辰,所有金軍將士、將領盡數渡河。完顏宗望上岸後,連清點部下、整頓軍紀都顧不上,直接翻身上馬,對著麾下殘兵沉聲下令北歸,一行人垂頭喪氣、隊形散亂,全然沒了南下時的鐵騎威風,一路倉皇疾馳,很快便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再也不見蹤影。
金軍徹底遠去,渡口的交割事宜纔算徹底收尾。
武鬆當即安排部署,命親兵將被解救的普通匠人、婦女百姓統一接引至城內臨時營帳,發放乾糧衣物,妥善安置;
同時抽調精銳重甲士卒,單列一隊,將徽欽二帝、皇後、皇子皇女,以及文武大臣押往真定府城內一處僻靜別院,暫作看管。
隊伍剛離開渡口,朝著城內走去,不過半條街的功夫,脫離了金軍的刀兵脅迫,又身處宋軍地界,隨行的被俘大臣裡,便有幾個投機取巧、趨炎附勢之輩,率先回過神來,開始小聲嚷嚷。
有人捋著破舊的官袍,故作威嚴地對著押送士卒叫嚷,聲音不大卻格外刺耳:“爾等既是大宋軍士,可知車上乃是我朝太上皇與聖上,豈能如此草率押解?還不速速去通傳武元帥,命他親自前來拜見聖駕!”
有人帶頭,其餘幾個老臣也跟著附和,三三兩兩地嘀咕,言語間皆是要武鬆前來覲見的意思,原本萎靡的神色,漸漸多了幾分虛張聲勢的傲氣。
馬車上的徽欽二帝,起初還低著頭不敢作聲,聽著身旁大臣的叫嚷,又看著周遭皆是宋軍士卒,慢慢放下心來,渾噩的眼神漸漸清明,彷彿才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已然脫離金營,還是大宋的帝王,不是任人磋磨的俘虜。
押送士卒恪守軍令,全然不理會這些大臣的叫嚷,隻是握緊兵器,嚴加看管,穩步將一行人押至僻靜別院,將二帝、皇後、皇子皇女先行引入內院,大臣們則安置在外廳偏房,隨後守住各個院門,嚴禁任何人隨意出入。
這下子,這群人徹底沒了顧忌,當場鬧作一團。
宋徽宗、宋欽宗端坐在院中正廳,腰桿挺直,臉色徹底緩了過來,全然沒了此前的惶恐怯懦,開始擺起帝王排場;
宋欽宗更是對著院外看守士卒厲聲嗬斥,驕橫跋扈:“小小士卒,竟敢軟禁朕與太上皇,速速去傳武鬆前來見朕!朕要親自嘉獎他救駕之功,論功行賞!”
宋徽宗也跟著點頭,不耐煩地催促士卒傳話,一眾大臣更是在外廳吵吵嚷嚷,附和著二帝的話,一口一個“目無君上”、“速速通傳”,鬧得整個別院喧囂不止。
此時武鬆正處理完渡口剩餘軍務,帶著盧俊義、祝彪、厲天閏等人返回城內,途經別院附近,便聽見院內傳來的陣陣喧鬧叫嚷聲,聽得一清二楚。
武鬆腳步頓住,眉頭瞬間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與冷意,原本想直接回營休整,不願理會這些虛禮紛爭,可這群人鬧得太過放肆,若是置之不理,反倒容易滋生事端。
沉默片刻,武鬆沉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無奈:“既然他們如此想見我,便過去見一見,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說罷,他轉身朝著別院院門走去,盧俊義等心腹將領對視一眼,連忙跟上,一行人神色平靜,徑直踏入了喧鬧的別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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