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丹鳳門外已是一片屍山血海。
郭藥師看著麾下士卒接二連三倒在血泊之中,又聽得顯西門方向殺聲震天、漸趨微弱,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徹底崩碎,絕望與不甘如同寒水般將他淹沒。
他清楚,自己賭輸了——賭宋軍野戰不及金軍鐵騎,賭能一鼓作氣衝散武鬆大陣,到頭來非但未能破陣,反倒把自己逼進了死局,連牽製盧俊義、王寅的偏師,也已是岌岌可危。
“撤!快撤!退回城中!”
郭藥師終於崩潰,厲聲嘶吼,語氣裡再無半分先前的悍勇決絕,隻剩下慌亂與絕望。
再僵持下去,麾下精銳必將全軍覆沒。唯有退守城內,憑堅城死守,拖延時日等候援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殘餘金軍如蒙大赦,哪裏還顧得上陣型軍紀,紛紛調轉馬頭,棄械狂奔,朝著丹鳳門潰逃而去。方纔悍不畏死的凶焰蕩然無存,此刻儘是狼狽與惶恐,如同一群喪家之犬。
潰兵爭相逃命,自相踐踏,不少人被撞倒在地,未及爬起,便被身後追殺而至的宋軍斬於刀下,哀嚎遍野。
“追!不準一人退入城中!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武鬆目露寒芒,一聲令下,率先策馬衝出,大刀橫掃,追斬逃敵。身後宋軍士氣大振,如潮水般掩殺而上,喊殺聲、馬蹄聲、兵刃入肉聲震徹燕郊平原。
武鬆一路劈殺數名金軍將官,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前方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縱馬疾追。
“郭藥師,哪裏跑!留下首級再走!”
暴喝震天。郭藥師魂飛魄散,不敢回頭,隻顧死命鞭馬,隻想搶在武鬆之前沖入城門。可他的戰馬早已浴血苦戰多時,筋疲力盡,步履漸遲;而武鬆坐騎神駿,體力充沛,距離正飛速拉近。
就在郭藥師即將衝到丹鳳門洞口、堪堪逃出生天的剎那,武鬆終於追上。
一聲震天虎吼,武鬆大刀高舉,全身氣力灌注刀鋒,帶著呼嘯勁風,朝著郭藥師後背狠狠劈下!
郭藥師驚覺腦後殺機,慌忙側身閃避,卻已是遲了半步。
“鐺——哢嚓!”
刀鋒狠狠劈中肩甲,鐵甲瞬間碎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後背與戰馬。
“啊——”
郭藥師慘嘶一聲,劇痛攻心,再也把持不住,翻身滾落馬背,重重摔在泥濘血汙之中,九環大刀脫手飛出,再也無力拾起。
他掙紮欲起,可左肩徹底廢去,渾身氣力如潮水退去,隻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武鬆勒馬駐足,翻身而下,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武鬆居高臨下,眼神冷冽如冰,不帶半分憐憫:“郭藥師,你反覆無常,叛遼、叛宋,一生投機取巧、禍亂一方,惡貫滿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郭藥師躺在泥血之中,滿眼皆是絕望與悔恨,嘴唇哆嗦,想要求饒,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喘息。他悔不該出城決戰,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武鬆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刀光一閃。
一顆頭顱滾落在泥濘之中,鮮血噴濺。
曾經執掌燕京軍政大權、攪動一方風雲的郭藥師,就此斃命。
與此同時,顯西門外的戰鬥也已塵埃落定。
盧俊義、王寅率淮東路大軍徹底擊潰金軍偏師,陣斬殆盡,無一生還。二人得知武鬆正在丹鳳門外追剿郭藥師,當即整軍,火速馳援,合兵一處,共取燕京。
丹鳳門外,殘餘金軍見主將已死,鬥誌盡喪,紛紛棄械跪地投降。
武鬆一麵下令收降俘虜、安撫降卒,一麵即刻傳令:全軍趁勢攻城,奪取丹鳳門,進駐燕京。
此刻的丹鳳門早已無人把守,城門洞開。宋軍士氣如虹,一擁而入,沿城中要道穩步推進,清剿殘敵,維持秩序。
不多時,盧俊義、王寅率部抵達丹鳳門,與武鬆勝利會師。兩路大軍合流,聲勢更盛,如鐵流般席捲全城,肅清頑抗之敵,安撫城中百姓。
燕京城內,百姓最初緊閉門窗,惶恐不安,生怕兵災再起、燒殺擄掠。
可宋軍入城之後,軍紀森嚴,秋毫無犯,沿街巡邏,安撫民心,非但沒有驚擾百姓,反倒主動清理街巷、救助受傷民眾。
百姓們探頭觀望,見宋軍軍紀嚴明,漸漸放下心來,有人悄悄開啟門縫,有人走上街頭,對著宋軍身影暗暗合十祈福。
被金軍苛待多日的燕京百姓,終於見到了保境安民的王師,不少老人暗自垂淚,街巷間漸漸響起低聲的歡呼。
武鬆入城之後,第一時間傳下三道政令:
全軍嚴守軍紀,擅闖民宅、搶掠財物、欺淩百姓者,一律斬;
開倉放糧,救濟城中饑民,穩定市價,嚴禁囤積居奇;
肅清殘敵,恢復市井秩序,允許百姓正常開門營業。
政令一出,燕京城內人心大定,百姓紛紛走出家門,迎接武鬆大軍入城。
待城中初定,武鬆當眾點將,令祝彪為燕京留守,統領一萬精兵駐守燕京城,負責城防、治安、糧草與安撫百姓諸事。
“祝彪,燕京乃北地咽喉,得失關乎天下戰局。我命你鎮守此處,務必嚴守軍紀、安撫百姓、加固城防、囤積糧草,不可有半分疏忽。”
“末將遵命!定不負主帥所託!”祝彪抱拳領命,神色肅然。
夕陽西下,金輝灑遍燕京城樓,照見遍地屍骸與未乾血跡,也映亮了宋軍將士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一日血戰,慘烈空前,宋軍終是擊潰金軍,拿下燕京。
這場決定大金國運的燕京決戰,以武鬆大勝落下帷幕。
武鬆、盧俊義、王寅三人並肩立於丹鳳門城樓之上,俯瞰城中炊煙漸起、百姓安定,臉上並無大勝的狂喜,隻有一片沉重與堅定。此戰雖勝,將士傷亡慘重。
但他們心中都清楚——這一切,值得。
拿下燕京,深入宋境的金軍主力退路已被徹底斬斷。
下一步,便是追襲完顏宗翰、完顏宗望大軍,犁庭掃穴,盡復河山。
燕京,易主!
這座漢人城池,終於在1122年六月十六,再次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