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震天的擂鼓聲便已衝破霧靄,回蕩在兩山之間。
林沖率領五千將士,踩著鼓聲的節拍,在關口一百六十步外穩穩列開陣勢——盾牌手並肩而立,黝黑的盾牌拚接成一道堅實的鐵牆;
長槍兵半蹲在盾牌之後,槍尖斜指天際,泛著森寒的冷光;
數十架雲梯被士兵們扛在肩頭,整齊地排在陣側,軍旗獵獵作響,整個陣列殺氣騰騰,儼然一副不破雄關誓不還的架勢。
關牆之上,龐萬春早已帶著三千守軍嚴陣以待。
他身著一身亮銀色鎧甲,腰間懸著箭囊,手中緊握著一張特製的硬弓,立在箭樓最高處。
目光冷冽地掃過宋軍陣前,見宋軍僅有五千兵力,且陣列停在較遠之處,嘴角當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對著身旁的偏將道:
“武鬆麾下也不過如此,就這點兵力,也敢來攻我昱嶺關?”
此時,武鬆緩步走上陣前一處早已築好的高坡,西門吹雪緊隨其後。
高坡之上,立著一個連夜趕製的簡易喇叭——用厚厚的鐵皮捲成筒狀,固定在木架上,長約丈許,能將聲音放大數倍,傳得極遠。
武鬆站在兩百米開外的坡頂,心裏暗自嘀咕:
龐萬春這廝號稱“小養由基”,箭術百發百中,連百米外的銅錢都能射穿,站這麼遠才穩妥。
萬一被他一箭射落,不僅丟了性命,更成了穿越者之恥,那可太冤了!
武鬆調整好姿勢,雙手扶住喇叭,對著關牆高聲喊道:
“關牆上的龐萬春聽著!本帥乃是鎮海軍節度使、京東西路安撫使、駙馬都尉武鬆!
爾等跟隨方臘造反,根源皆因花石綱之禍,如今朝廷已然下旨,徹底廢除花石綱,赦免所有被脅迫從賊之人!”
聲音通過鐵皮喇叭被放大數倍,如同驚雷般傳遍關前,關牆上的守軍頓時一陣騷動。
不少士兵麵麵相覷,眼中閃過猶豫——他們中大多是被花石綱逼得家破人亡才投靠方臘的,如今聽聞花石綱廢除,難免心生動搖。
武鬆繼續趁熱打鐵:
“龐萬春,你箭術超群,乃是世間難得的人才,何苦為方臘這逆賊賣命?
今日若開城投降,本帥可網開一麵,保你性命無憂;
若執意頑抗,待我大軍攻破關口,到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
話音剛落,關牆上便傳來一陣鬨堂大笑。
一名絡腮鬍偏將探出頭,指著武鬆的方向嘲諷道:
“武鬆?不過是個靠殺賊上位的莽夫!還敢妄稱節度使、駙馬都尉?
我家將軍乃是‘小養由基’,箭下無虛發,有本事你再靠近些說話!躲在兩百步外,像個縮頭烏龜,也配談招降?”
龐萬春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城牆垛口上,手中長弓一揚,囂張地喊道:
“武鬆!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某家奉聖公之命守此雄關,便是天兵天將下凡,也休想踏過昱嶺關一步!”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語氣中滿是譏諷,“某家倒是好奇,上次來江南剿匪的,還是童貫童樞密這等朝廷重臣,如今卻派個駙馬都尉來,莫非朝廷是看不起某家,還是你武鬆在狗朝廷裡得罪了權貴,被派來送死的?”
關牆上的守軍頓時爆發出更大的鬨笑,不少人跟著起鬨:
“就是!肯定是得罪了人,被派來送人頭的!”
“駙馬都尉?怕不是靠公主裙帶關係上位的草包!”
武鬆心中暗罵龐萬春牙尖嘴利,麵上卻裝作怒不可遏的樣子,對著喇叭怒吼:
“龐萬春!休要胡言亂語!本帥乃是奉旨平叛,何來送死之說?
方臘不過是個跳樑小醜,遲早被本帥擒殺,你若執迷不悟,便是與他同罪!”
“奉旨平叛?”龐萬春嗤笑一聲,拍了拍手中的硬弓,“那你倒是來攻啊!某家倒要看看,你這靠裙帶關係上位的節度使,有多大能耐!
說句實話,你武鬆也算有些本事,卻在那腐朽的狗朝廷裡受氣,不如歸順聖公!聖公定會重用你,不比在朝廷裡看權貴臉色強?”
說著,他故意拉滿弓弦,一支羽箭“嗖”地一聲射向宋軍陣前,重重的落在距離武鬆所在高坡還有數十步的地方,箭羽兀自顫動——這是**裸的示威。
“一派胡言!”武鬆怒喝,“方臘弒官造反,屠戮百姓,乃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你勸本帥歸順他?簡直是白日做夢!”
武鬆心中暗笑,麵上卻愈發憤怒,對著喇叭大喝:“好個不知死活的龐萬春!敬酒不吃吃罰酒!林沖!傳令下去,即刻攻城!”
“遵命!”林沖高聲領命,手中令旗猛地一揮,陣前的擂鼓聲瞬間變得愈發急促,如同暴雨般砸在眾人心上。
盾牌手推著盾陣緩緩前移,穩穩停在弓手射程之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長槍兵則在盾牌的掩護下,扛著木料衝到山道入口,開始搭建雲梯的基座;
陣後的士兵們齊聲吶喊,“殺!殺!殺!”的喊殺聲震耳欲聾,營造出悍不畏死的攻城氣勢。
關牆上的龐萬春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冷喝一聲:“放箭!讓這些草包嘗嘗某家麾下將士的厲害!”
隨著他一聲令下,關牆上的弓手們紛紛拉滿弓弦,箭雨如蝗般射下,密密麻麻地落在宋軍陣前的空地上,濺起陣陣塵土,卻因距離太遠,根本傷不到半個人影。
林沖嚴格按照武鬆的吩咐,指揮士兵們上演著一場逼真的佯攻戲碼:
幾名士兵抬著雲梯衝向山道,卻在靠近山澗時故意腳下一滑,雲梯摔在地上,幾人順勢滾倒在地,裝作被驚嚇到的樣子;
還有些士兵舉著盾牌往前沖了幾步,便立馬縮回盾陣之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吶喊;
更有甚者,故意將箭矢插在自己的鎧甲縫隙中,倒地“哀嚎”,聲音淒厲。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宋軍陣前的“攻勢”看似猛烈,卻始終沒能真正靠近關口半步,連關牆的邊都沒摸到。
林沖見目的已經達成,便抬手示意,身旁的親兵立馬敲響了收兵的金鑼。
“當!當!當!”
鑼聲響起,五千將士有條不紊地撤回營寨,隻留下滿地搭建雲梯的廢料、散落的箭矢和“傷亡”士兵丟棄的衣物,彷彿真的是強攻受挫、狼狽撤退一般。
關牆上的守軍見狀,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龐萬春得意地大笑起來,對著麾下將士道:
“我道武鬆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這般攻法,便是攻上一年,也休想攻破此關!
傳令下去,中午加餐,好好休整,看某家如何戲耍這些宋軍!”
午後,宋軍再次在關前列陣。
依舊是林沖領兵,依舊是擂鼓吶喊、佯裝攻城,關牆上依舊是箭雨齊射,卻依舊傷不到宋軍分毫。
士兵們甚至故意在陣前放慢動作,有的還偷偷擦汗、喝水,全然沒把關牆上的箭雨放在眼裏。
如此反覆折騰了一個時辰,林沖再次下令鳴金收兵,徹底讓關牆上的守軍放鬆了警惕——在他們看來,宋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草包。
次日清晨,武鬆又如法炮製,帶著簡易喇叭來到陣前,繼續對著關牆喊話:
“龐萬春!本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昨日你也看到了,我軍戰力強悍,隻是不願傷及無辜!
你箭術超群,乃是難得的將才,若歸順本帥,日後隨本帥北上抗金,定能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何苦為方臘這逆賊陪葬?”
這番話倒是發自武鬆內心——龐萬春的箭術確實難得,若是能收歸麾下,日後對抗金狗,定能派上大用場。
可回應他的,依舊是龐萬春的嘲諷:
“武鬆!休要白費口舌!某家早已說過,你若有本事,便儘管攻城,某家奉陪到底,若你真的能三日內正麵攻下這座天塹,就是歸順你又如何?倒是你,躲在兩百步外喊話,莫非真的是怕了某家的弓箭?”
龐萬春這廝是粗中帶細,特意點明正麵攻破,以昱嶺關的險峻,哪怕就是再來十萬大軍也難以攻下,故而他纔敢放這話。
“好!龐萬春,男人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武鬆眼中精光一閃,高聲道,“這昱嶺關的所有人都聽著,三日內我若正麵攻破此關,你便歸順於我!”
三日正麵攻破此關?簡直是癡人說夢!
龐萬春心裏嗤笑,可不知為何,看著宋軍看似狼狽卻井然有序的撤退,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宋軍的攻勢雖猛,卻始終停在安全距離外,更像是在演戲。
可他反覆琢磨,又說不出哪裏不對,這裏可是昱嶺關,最終隻當是自己多慮,宋軍本就是群不堪一擊的草包。
關牆上的守軍也跟著起鬨,各種嘲諷的話語不絕於耳:
“縮頭烏龜!有本事過來啊!”
“靠著女人上位的軟蛋!還敢說抗金?”
“趕緊滾吧,免得在這裏丟人現眼!”
武鬆“怒極”,猛地將喇叭往地上一摔,對著陣前大吼:“龐萬春!你敢辱我!我定要攻破此關,活捉你等!林沖!攻城!給我往死裡攻!”
“遵命!”林沖領命,再次指揮士兵們擺出強攻的架勢。
擂鼓聲、喊殺聲、箭矢破空聲再次響徹關前,一場與昨日別無二致的佯攻戲碼,再度上演。
關牆上的龐萬春見狀,笑得愈發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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