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十日之期已至。鄆州府衙內的議事大廳,往日裏雖也常有公務會商,卻從未有過今日這般肅穆凝重的氛圍。
京東西路下轄各州的知州主官,盡數齊聚於此,密密麻麻坐滿了整個大廳。
武鬆還沒有到來,眾官員們也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眉宇間多帶著幾分疑惑與不安。
畢竟,這位新任京東西路安撫使武鬆行事太過淩厲,上任沒多久便鬧出天大動靜,眾人皆是揣著心思而來。
濟州知州陳默身旁,圍了三四位知州。單州知州梁子智問道:“陳兄,你訊息向來靈通,可知安撫使大人此番召集我等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陳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帶著幾分莫測的笑意:“梁兄說笑了,我與諸位一樣,也是接到公文便匆匆趕來,具體緣由,實不知情。”
旁邊廣濟軍知軍忍不住接話道:“陳兄,誰不知道安撫使大人曾任濟州知州,你可是安撫使大人的鐵杆心腹,你都不知道,那誰知道啊?”
旁邊幾人聽到這話,連連點頭附和,“是啊,陳兄,還請透露一點,也方便我等應對啊!”
“諸位,我隻能說和括田有關,言盡於此。”陳默稍稍透露了一點口風。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位徐州知州盧有才便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更低:“諸位,京東西路轉運使王子獻大人、東平府判官呂伾,還有那兵馬都監周瑞,已然被武安撫使當場處斬了!”
“什麼?”
這話一出,周圍幾位官員皆是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王子獻乃是正兒八經的路級高官,安撫使武鬆竟真敢說斬就斬?
“此事當真?”梁子智急忙追問,聲音都有些發顫。
“千真萬確。”徐州知州盧有才點頭道,“諸位入城的時候,可曾見到城門口懸掛的那幾顆頭顱?”
“頭顱?我遠遠的看了一眼,那不是反賊的頭顱嗎?難道......”興仁府知州崔啟聲音發顫的問道,他說了一半就沒再說下去。
徐州知州盧有才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王子獻轉運使等三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心裏更是惴惴不安。
他繼續說道:“我猜,此番召集我等前來,怕是與此事有關。”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沉。若真是如此,今日這會議,怕是沒那麼好應付。
一時間,大廳內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重的緊張氛圍。
就在此時,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眾人連忙收斂心神,各自歸位坐好,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廳入口。
隻見武鬆一身青色官袍,腰束玉帶,麵容冷峻,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他身後,緊跟著祝虎、林沖、盧俊義。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安撫使司的核心屬官,一併隨武鬆走入大廳。
“參見安撫使大人!”
待武鬆走到主座前站定,廳內所有官員齊刷刷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卻難掩幾分拘謹。
武鬆抬手,目光如寒刃般掃過全場,沉聲道:“諸位請坐。”
“謝安撫使!”
眾官齊聲應道,隨即小心翼翼地落座,腰桿綳得筆直,無人再敢有半分輕慢。
武鬆坐於主座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待大廳內徹底安靜下來,才開口說道: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乃是京東西路首次路級議事。在談正事之前,先為諸位介紹幾位同僚。”
他指向身旁的祝虎:“這位是祝虎,新任京東西路安撫判官,日後負責協助本尊處理路內日常政務,諸位日後多有交集。”
眾官連忙起身行禮:“見過祝判官!”
祝虎起身拱手回禮。
隨後,武鬆又指向盧俊義與林沖:“這位是林沖,京東西路馬步軍都虞侯;
這位是盧俊義,京東西路兵馬監押,日後路內軍政事宜,諸位可與二位商議。”
盧俊義與林沖一同起身,對著眾官拱手見禮。
待三人落座,武鬆便不再繞彎子,語氣陡然變得嚴肅,直入主題:“本官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核心隻有一件事——即日起,在京東西路全境推行新政!”
“新政?”
這兩個字一出,廳內眾官皆是心頭一震,相互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果然如先前猜測那般,武鬆要動手整頓京東西路了。
眾人連忙收斂心神,凝神傾聽,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武鬆一字一句,清晰說道:“第一條,自即日起,全境取消‘括田令’!各州州縣需即刻清點此前被強佔的良田,登記造冊,限期半月內歸還原農戶;若田地已被變賣或損毀,由州縣府庫撥款賠償。”
此言一出,堂下屬官暗自心驚,括田令乃是朝廷旨意,且牽扯李彥等朝中重臣,武鬆竟敢直接廢除,這份魄力,實在令人咋舌。
“第二條,廢除境內所有苛捐雜稅!”武鬆語氣陡然加重,“身丁稅、免役錢、支移、折變,以及農器稅、蠶鹽稅等十餘項稅種,盡數廢除!今後全境隻保留田賦、商稅、鹽鐵稅三項主幹稅種!”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滿堂皆驚。
要知道,這些苛捐雜稅乃是地方財政的重要來源,也是官員盤剝百姓的主要手段,武鬆一舉廢除,無疑是斷了許多人的財路,但對百姓而言,卻是天大的福音。
武鬆沒有理會眾人的動靜,繼續細化新政條款:
“關於田賦,按土地肥瘠分三等徵收!上等田每畝納糧一鬥,中等田每畝八升,下等田每畝五升!
嚴令各州州縣,嚴禁以任何名義額外加征‘耗羨’,若有違者,一經查實,革職查辦,重者問斬!”
“關於商稅,全麵簡化稅製!行商稅率定為百分之三,坐商稅率定為百分之二!取消境內所有州縣關卡的重複徵稅,由安撫使府統一發放商引,凡持有商引者,可在京東西路境內自由通行,任何州縣不得無故刁難!”
“關於鹽鐵稅,由安撫使府設立專門的鹽鐵司統一管理!嚴禁官吏勾結豪強壟斷鹽鐵經營,鹽價、鐵價皆定為為官價,每月公示,不得隨意哄抬!鹽鐵司官員需定期輪換,接受百姓監督,若有貪腐行為,罪加一等!”
武鬆話音落下,議事大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眾官或低頭沉思,或麵露難色,或滿眼驚懼,無一人敢輕易開口。
武鬆目光如寒刃般掃視一圈,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片刻之後,一道略顯顫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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