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武鬆正與張彪商議加固城防的細節,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傳旨官高亢的唱喏聲:“聖旨到——濟州知州範維、通判武鬆,接旨!”
訊息傳開,府衙上下頓時肅然。範維聞訊,幾乎是從後堂飛奔而出,衣衫都來不及整理周全,臉上卻已堆起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那封蔡京府中送來的回信,指尖微微發顫——他等這道聖旨,等得望眼欲穿,大名府的官職,終於要塵埃落定了!
武鬆則神色沉穩,整了整官袍,與範維一同率領府衙官員、將士代表,在府衙正堂外的庭院中列隊接旨。
傳旨官身著明黃錦袍,手持聖旨,昂首闊步走上高台,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梁山賊寇作亂,犯我濟州,百姓受擾,社稷蒙塵。
幸有濟州知州範維,坐鎮州府,排程有方;通判武鬆,勇略過人,親率將士,擊退賊寇,保全州城,厥功甚偉。”
範維聽到此處,腰桿挺得更直,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果然,這功勞還是記在了他這個知州頭上,有了這份履歷,大名府的位置算是穩了!
傳旨官頓了頓,繼續宣讀:“今特加恩褒獎:濟州知州範維,忠勤可嘉,擢升大名府知州,即刻赴任,不得延誤;
濟州通判武鬆,才兼文武,忠勇雙全,著升任濟州知州,兼兵馬鈐轄,統攝全州軍民之政。”
話音落下,範維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湧了上來,激動得險些失態,連忙死死按住心緒,等著傳旨官繼續。
武鬆則心中瞭然,這道旨意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他擊退梁山、安撫軍民,升任知州是實至名歸,而“兼兵馬鈐轄”的銜,更是讓他名正言順地掌握了濟州的軍權。
“另有司錄參軍陳默...任通判;都監張彪......;廂軍校尉......戰功卓著,升任廂軍副統製;其餘參戰將士,各官升一級,賞銀十兩;
陣亡將士家屬,每戶再追加撫恤銀三十兩,由濟州發放,不得有誤。其他有司由知州武鬆自行嘉獎。”
傳旨官語速平穩,將封賞名單一一念出,“望爾等感念皇恩,再接再厲,整飭軍備,嚴防賊寇,守護一方安寧。欽此!”
“臣等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齊齊跪拜,聲音洪亮,震得庭院中槐樹葉簌簌作響。
範維磕完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滿臉堆笑地湊到傳旨官麵前,恭敬地接過聖旨,語氣裏帶著刻意的諂媚:“有勞公公親自跑一趟,一路辛苦,快請入內奉茶!”
傳旨官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在武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笑道:“武大人,恭喜高升!皇上還特意叮囑,武鬆大人升任知州後,需好生整飭濟州防務,切不可讓梁山賊寇再有機可乘,皇上對您可是掛念得緊呢!聽到您擊退梁山反賊,高興得直誇你不負文武雙全的名號呢。”
“謝過皇上!”武鬆朝著東京城的方向躬身應道。
眾人簇擁著傳旨官進入府衙大堂,奉上香茗。
範維此刻早已沒了半分知州的架子,圍著傳旨官噓寒問暖,言語間不住地打探京中訊息。
武鬆則藉口安排封賞事宜,起身告退,留下範維與傳旨官周旋。
走出大堂,陳默等人立刻圍了上來,個個喜形於色。“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張彪興奮地說道,“您升任知州,兼兵馬鈐轄,從此咱們濟州軍民都聽您排程。”
其他將士也紛紛上前道賀,眼神裡滿是崇敬與喜悅——武鬆不僅作戰勇猛,更體恤將士,跟著這樣的上司,他們心裏踏實。
武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諸位兄弟,皇上的封賞是對我們的肯定,但也是沉甸甸的責任。梁山賊寇未除,濟州仍有隱患,切不可掉以輕心。”
他轉頭對身旁的主簿吩咐道:“立刻擬定兩份名單,一份是活著的有功將士,按旨意官升一級、發放賞銀;
另一份是陣亡將士家屬,除了之前承諾的撫卹金,再追加三十兩,務必一一核實清楚,明日一早便開始發放。”
“是,大人!”主簿躬身應下,連忙退下去處理。
武鬆又看向張彪:“張都監,你即刻帶人去府庫清點銀兩,朝廷撥付的封賞銀和撫恤銀應該已經到了,務必妥善保管,發放時全程監督,不準任何人剋扣一分一毫。”
“末將遵命!”張彪高聲應道,轉身便帶人往府庫去了。
安排完這些,武鬆才慢悠悠地回到大堂。此時範維正陪著傳旨官說話,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急於交接的意味:“武大人,如今旨意已下,本府明日便要啟程前往大名府赴任,濟州的事務,就全託付給你了!”
他此刻對武鬆的態度,早已沒了半分之前的敷衍,反倒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與忌憚——畢竟他的把柄還攥在武鬆手裏,若是武鬆在他赴任前發難,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武鬆淡淡點頭:“範大人放心,濟州的事務,我自會妥善處理。大人隻需安心交接,不必掛懷。”
範維聞言,心中稍稍安定,連忙讓人取來州府印信和各類文書,一股腦地交給武鬆,彷彿多留一刻都覺得燙手。
“這些都是州府的印信和賬目,武大人過目。府庫銀兩、官吏名冊,都在這裏了,交接清單我也已擬好,大人隻需簽字便可。”
武鬆接過印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印章,心中清楚,從這一刻起,他纔是真正的濟州之主。
他沒有立刻翻看賬目,隻是對範維道:“清單我稍後會看,大人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我讓人送大人出城。”
“不必不必!”範維連忙擺手,“本府自己安排便可,不敢勞煩武大人。”他生怕夜長夢多,隻想儘快離開濟州這個是非地,哪裏還敢麻煩武鬆。
傳旨官在府衙歇了片刻,便起身告辭。範維一路相送,直到城外才返回,回來後便立刻讓人收拾行李,恨不得連夜就趕往大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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