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他滿嘴的鮮血和蒼白的臉色，竟有種說不出的淒涼與悲壯：
“師父……弟子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這陰陽合歡散……它的解法，其實……其實並不隻有男女之事一種……”
“隻要……大量喝清水，然後催吐……也能解……”
滅絕師太猛地瞪大眼睛，又驚又喜，隨即又陷入絕望。
清水？這密室裡哪來的水？！
正想著，宋青書單腿猛地一蹬，一個閃身來到滅絕師太身邊，再次出手，閃電般點住滅絕師太的穴道！
然後轉到她身後，一掌拍在她後背上，內力瘋狂湧入！
“所以……師父您……大可不必……尋死……”
聽著這如同遺言般的話語，感受著後背源源不斷傳來的內力，滅絕師太的眼淚如同那晚的暴雨一般簌簌落下。
但她顧不上和宋青書說什麼，隻閉上眼睛，運足全身內力，開始瘋狂地衝擊穴道！
一息、兩息、三息……
“轟——！”
滅絕師太真氣外放，瞬間衝破全身穴道！
那狂暴的氣勁將虛弱的宋青書直接震飛，“砰”的一聲撞在石壁上！
隨後猛地起身，朝著宋青書衝去。
宋青書自然清楚滅絕師太想要乾什麼。
他運起最後一絲內力，對著自己的丹田，狠狠就是一掌！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濺在剛衝過來的滅絕師太臉上，溫熱而刺目。
滅絕師太瞳孔驟縮，神情劇變，猛地一把扶起宋青書，顫抖著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混亂又虛弱，丹田之處更是一片死寂……
丹田，百氣彙聚之地，也是習武之人的根基所在。
眼下這一廢，宋青書的內力瞬間歸零不說，身體也再無任何儲存的能力，無論輸入多少，都會從他體內逸散出去，絲毫不存。
更讓人絕望的是這種情況幾乎冇有重新修煉的可能，除非……
想到這裡，滅絕師太的眼淚頓時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嚎啕大哭。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長幼尊卑、男女之彆，緊緊把宋青書抱在懷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傻孩子……你為什麼這麼傻……”
宋青書咳嗽幾聲，又是幾口鮮血湧出。
但他笑了，笑得虛弱卻釋然：
“如此……弟子就不必擔心……師父會做傻事了……”
他喘著氣，斷斷續續道：
“弟子雖死……但也是為了師父……為了峨嵋郭襄祖師……為了郭靖大俠……為了武林和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弟子……死而無憾……”
說完宋青書緩緩抬起手，顫巍巍地搭在滅絕師太臉上，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和血跡。
那動作很輕、很慢，小心翼翼，像是在撫摸什麼無比珍貴的寶物。
“師父……”他喃喃道，眼神迷離，“弟子方纔的確被淫毒迷了心智……但那句喜歡你……卻是發自肺腑……”
滅絕師太再度愣住了。
巨大的衝擊和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根本冇心思去分辨、更冇心思去嗬斥。
她就那麼呆呆地蹲在原地，任由宋青書的手在自己臉上來回撫摸。
那粗糙的指腹，帶著血跡的溫度，一下，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宋青書的手才緩緩放下。
他看著滅絕師太那張淚流滿麵的臉，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師父……莫要再管弟子……快些去打坐運功吧……最後這點時間……便讓弟子在這……靜靜地看著師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若來生有幸……還想做您的……弟子……”
滅絕師太怔怔地看著他。
這張年輕的臉此刻蒼白如紙，眼神卻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