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醫道大成悟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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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夜,靜得像一潭深水。
陸長青坐在一處懸崖邊上,望著腳下的雲海,心裡出奇的平靜。
離開延安快一年了。
這一年裡,他走過了多少路,自己也記不清了。太行山,呂梁山,中條山,太嶽山……一座一座翻過去。村莊,鎮子,縣城,據點……一個一個走過去。
救了多少人?記不清了。
殺了多少鬼子?也記不清了。
隻記得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老百姓,隻記得那些活過來時感激的眼神,隻記得那些倒下時驚恐的臉。
他閉上眼,這一年的經曆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過。
那個被鬼子刺刀挑破肚子的孩子,他縫了三個時辰,硬是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個雙腿被炸斷的遊擊隊員,他用了兩株百年人蔘,才保住一條命。
那個被圍在山洞裡三天三夜的小分隊,他殺了二十多個鬼子,把他們救出來。
那個被偽軍抓去當勞工的老人,他追了五十裡,把人搶回來。
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年,他不僅僅是行醫,更是在學習。
學習怎麼在絕境中救人,學習怎麼在戰場上保命,學習怎麼跟各種人打交道。
他遇到過雲遊的老道,跟他聊過三天三夜的養生之道。
他遇到過走方的郎中,跟他交換過幾十個驗方。
他遇到過藏在大山裡的采藥人,帶他找到了幾處人跡罕至的藥穀。
他遇到過隱居的老中醫,把自己珍藏了幾十年的醫案借給他抄錄。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把當地的特產藥材收進空間,種在那片越來越大的藥田裡。
川貝,黃連,當歸,黨蔘,黃芪,天麻,杜仲,厚樸……
空間裡已經種滿了大半箇中國的藥材。
這天,他在一個小山村裡遇到一個采藥的老漢。
老漢七十多歲了,一輩子在山裡轉悠,認識幾百種草藥。
陸長青跟他聊了一下午,學到了不少東西。
臨走的時候,老漢送給他一本手抄的《草藥辨真》。
“小夥子,我看你是個實誠人。這本書是我一輩子的心血,送給你了。”
陸長青接過書,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家,謝謝您。”
老漢擺擺手。
“不用謝。你把醫術傳下去,救更多的人,就是對我最好的謝。”
晚上,陸長青在空間的靈泉潭邊坐下來。
他拿出那本《草藥辨真》,一頁一頁翻看。
書裡記載了幾百種草藥的生長習性、采摘時節、炮製方法、主治功效。很多都是他冇見過的。
他一邊看,一邊對照自己這些年收集的醫書。
《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本草綱目》……
一本一本,對照著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這些年,他學了這麼多,看了這麼多,用了這麼多,可一直冇時間好好總結。
自己到底領悟了什麼?自己的醫道到底是什麼?
他閉上眼,開始梳理。
道醫一脈,核心是“道”。
道是什麼?
是規律,是法則,是天理。
醫道,就是認識人體這個“小宇宙”的規律,順應它,調節它,讓它恢複正常。
他這些年做的事,不就是這個嗎?
用望氣術看人的“氣”,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用藥石鍼灸,調節那些出問題的“氣”。
用祝由術鬼門十三針,安撫那些受驚的“魂”。
用刀法殺鬼子,掃除那些破壞“道”的障礙。
這就是他的道。
他睜開眼,眼裡有了光。
他站起來,走到藥田邊上。
那些藥材在靈泉水的澆灌下,長得鬱鬱蔥蔥。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一片葉子。
望氣術自動運轉,那葉子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是藥材的“氣”。
每一種藥材的氣都不一樣。
人蔘的氣,厚重綿長,帶著一股暖意。
黃連的氣,清冽寒涼,像山泉水。
甘草的氣,溫和甘甜,像蜂蜜。
當歸的氣,濃鬱醇厚,帶著一點辛香。
他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道”。
萬物都有自己的“氣”。
認識這些“氣”,順應這些“氣”,調節這些“氣”,就是醫道。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
空間的邊界,原本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此刻,那霧氣正在緩緩退去。
靈泉空間,又擴大了。
一百畝,兩百畝,三百畝……
一直擴大到五百畝,才停下來。
新的土地上,有山,有水,有平原。
他站在靈泉潭邊,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丹田裡的真元湖泊,已經變成了海洋。
浩瀚無邊,波瀾壯闊。
真元流轉間,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神識向外延伸。
一百裡,兩百裡,三百裡,四百裡,五百裡。
五百裡內的一切,儘收眼底。
山巒,河流,村莊,城鎮。
人的走動,鳥的飛翔,獸的奔跑。
甚至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他睜開眼,望向遠處的山。
那座山在百裡之外,可在他眼裡,清清楚楚。
山上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道溝壑,都看得見。
他又望向天邊。
天邊的雲,雲後的星,星後的虛空,隱隱約約,也能看見一絲。
這就是望氣術的巔峰。
看山望海,洞徹萬物。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麵板,比以前更細膩了,可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力量感。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書。
葛洪活了七八百歲,孫思邈活了一百多歲,華佗如果冇被殺,也能活很久。
現在他也能了。
道醫第四境圓滿,壽命二百五十歲。
這是真正的長生。
雖然不是不死,但足夠他看著這個國家,從苦難中走出來,走向繁榮。
他笑了。
出了空間,天已經亮了。
他站在懸崖邊上,望著初升的太陽。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長壽和長樂。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應該長高了吧?
長壽的五行拳練得怎麼樣了?
長樂唸書念得怎麼樣?
彩彩又學會了多少新詞?
他想回去看看。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鬼子還在。
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山下走。
山下的村莊裡,炊煙裊裊。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他揹著藥箱,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