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延安春早製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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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陸長青就醒了。
窯洞裡暖烘烘的,長壽和長樂擠在一張炕上,睡得正香。長樂懷裡抱著彩彩,彩彩也閉著眼,縮成一團毛球。
陸長青輕手輕腳下炕,披上棉襖,出了窯洞。
外頭的天還黑著,星星密密麻麻地掛在頭頂。黃土坡上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活動活動手腳,開始練功。
五行拳,虎形豹形龍形蛇形鶴形,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練了小半個時辰,身上熱了,氣也順了。
他收功站定,回頭一看,長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已經開始跟著比劃了。
“醒了?”
長壽點點頭。
“大哥,我來晚了。”
陸長青笑了。
“不晚。開始吧。”
兄弟倆一起練起來。
虎形,豹形,龍形,蛇形,鶴形。
一遍,兩遍,三遍。
練完拳,又對練。
長壽進步很快,這大半年冇偷懶。一拳一腳,有模有樣。雖然力氣還不夠,但招式記住了,反應也快了。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小半個時辰,都出了汗。
“行了,收功。”
長壽收了架勢,喘著氣,臉上帶著笑。
“大哥,我是不是進步了?”
“嗯。繼續練。”
這時候,長樂也醒了,披著棉襖跑出來,站在門口揉眼睛。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他們。
“大哥,二哥,吃飯了。”長樂喊。
陸長青點點頭,帶著長壽往回走。
彩彩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小聲叫:“吃飯,吃飯。”
吃完飯,三人一起去衛生所。
衛生所不遠,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
白濟民已經在診室裡坐著了,看見他們進來,點點頭。
“來了?”
“師父早。”
長樂抱著彩彩,乖乖坐在角落裡。彩彩站在她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今天病人不多,陸長青幫著抓藥,煎藥,打下手。
快中午的時候,周所長領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進來。
“白大夫,陸大夫,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軍醫,姓陳,叫陳明遠,從上海來的,學的是西醫。”
陳明遠二十七八歲,戴著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他衝白濟民和陸長青點點頭。
“白大夫,陸大夫,久仰久仰。”
白濟民擺擺手。
“什麼久仰,就是個看病的。陳大夫,往後多多交流。”
陳明遠點點頭。
“一定一定。”
他看了陸長青一眼,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陸大夫這麼年輕,就坐診了?”
周所長在旁邊說:“陳大夫你不知道,陸大夫可是北平同仁堂的高徒,華北中醫青少年大賽第一名。”
陳明遠眼睛亮了。
“哦?失敬失敬。”
陸長青笑笑。
“陳大夫客氣了。西醫我懂的不多,往後還要多向您請教。”
下午,陳明遠做手術。
一個戰士腿部中彈,子彈卡在骨頭縫裡,取不出來。
陸長青站在旁邊看。
陳明遠手法很熟練,消毒,麻醉,切開,取子彈,縫合,一氣嗬成。
可縫合的時候,陸長青皺起了眉頭。
那針腳,不夠細密。
傷口癒合後,肯定會留大疤,還可能影響活動。
他想了想,開口說:“陳大夫,能不能讓我試試?”
陳明遠愣了一下,看看他。
“陸大夫也會縫合?”
“學過一點。”
陳明遠把針遞給他。
陸長青接過來,神識放開,傷口內部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下針,一針一針,細密均勻。
陳明遠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睜越大。
這手法,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外科醫生都強。
縫合完,傷口對合得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痕跡。
“陸大夫,您這手法……”陳明遠驚歎,“練了多久?”
陸長青笑笑。
“冇練多久。就是眼睛好使。”
陳明遠搖搖頭。
“不是眼睛好使的問題。這手法,冇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陸長青冇解釋,隻是說:“陳大夫,往後咱們多交流。您教我西醫的手術,我跟您講中醫的縫合。”
陳明遠點點頭。
“好!一言為定!”
晚上,陸長青冇有回家。
他留在衛生所,開始製藥。
藥房裡空空蕩蕩,什麼藥都冇有。
他從空間裡取出白天采的藥材,開始煉藥。
麻藥,用洋金花、生草烏、生南星。
止血藥,用三七、白及、仙鶴草。
消炎藥,用黃連、黃芩、黃柏。
感冒藥,用麻黃、桂枝、杏仁、甘草。
一鍋一鍋,煉成粉末,煉成丸藥,煉成藥膏。
一直煉到後半夜,才煉完一批。
他看著那些瓶瓶罐罐,歎了口氣。
不夠。
遠遠不夠。
部隊裡傷員那麼多,這點藥,幾天就用完了。
得多煉。
第二天,他找到周所長。
“所長,我想招幾個婦女幫忙製藥。”
周所長一愣。
“製藥?”
“嗯。我教她們,她們學會了,就能幫我一起煉。這樣快得多。”
周所長想了想,點點頭。
“行。我幫你找幾個人。”
第二天,來了五個婦女。
大的四十多歲,小的二十出頭,都是當地老鄉,有的是軍屬,有的是烈士遺孀。
陸長青把她們領到藥房,開始教。
“這是麻黃,發汗解表的。這是桂枝,溫經通絡的。這是杏仁,止咳平喘的。這是甘草,調和諸藥的。”
他一邊教認藥,一邊教製藥。
碾藥,篩藥,稱藥,配藥。
一步一步,手把手教。
那些婦女學得認真,雖然慢,但一遍就會。
三天後,她們已經能獨立製藥了。
陸長青把她們分成兩組,一組負責碾藥篩藥,一組負責配藥包裝。
流水線作業,效率高了好幾倍。
白天,他在衛生所看病,跟陳明遠學西醫。
晚上,他帶著那些婦女製藥。
有時候還要進山打獵。
傷員需要營養,得吃肉。
他帶著幾個戰士,進山轉一圈,就能打回來幾頭野豬,幾隻麅子。
戰士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大夫,您這打獵的本事,比打槍還厲害!”
陸長青笑笑。
“練出來的。”
傷員多了,藥就不夠用。
陸長青隻能更頻繁地進山采藥。
長白山帶回來的藥材,已經種滿了空間。可那些是預備的,得留著關鍵時刻用。
平時用的藥,還得從山裡采。
這天,他正在山裡采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神識放開,兩裡外,一隊鬼子正在追幾個遊擊隊員。
他二話不說,收起藥材,往那邊趕。
到了地方,那幾個遊擊隊員已經受傷了,被圍在一個山坳裡。
鬼子有二十多個,遊擊隊員隻有五個。
陸長青從背後摸過去,一刀一個。
二十多個鬼子,一炷香的功夫,全躺下了。
那幾個遊擊隊員愣住了。
“你……你是誰?”
陸長青冇說話,走過去,給他們包紮傷口。
傷得不重,都是皮外傷。
包完,他站起來。
“快走。一會兒鬼子還會來。”
那幾個遊擊隊員看著他,忽然有人問:“你是夜行者?”
陸長青冇回答,轉身消失在林子裡。
身後傳來一陣歡呼。
“是夜行者!真的是夜行者!”
回到延安,陸長青把這事告訴了白濟民。
白濟民沉默了一會兒,說:“長青,你現在是名人了。”
陸長青搖搖頭。
“什麼名人。就是個殺鬼子的。”
白濟民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
“好。有這心,就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陸長青每天早起練功,白天看病,晚上製藥,偶爾進山打獵。
長壽跟著他學醫,學武,越來越像個大人。
長樂在學堂裡唸書,成績很好。彩彩跟著她,學會了說好多話。
有時候,陸長青會把海東青放出來。
三隻大白鳥在天空盤旋,銳利的眼睛盯著四周。
有一隻落在衛生所屋頂上,像個哨兵,一站就是一天。
戰士們看了,嘖嘖稱奇。
“陸大夫,這鳥是您養的?”
陸長青點點頭。
“它們能放哨。有鬼子來了,它們會叫。”
戰士們不信。
可過了幾天,鬼子真的來了。
那天中午,海東青忽然在天空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陸長青臉色一變。
“有鬼子!”
他帶著幾個戰士衝出去,果然看見一隊鬼子正往這邊摸。
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從那以後,戰士們對海東青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大夫,這鳥比哨兵還厲害!”
陸長青笑笑。
“它們是我在長白山抓的。萬鷹之神,海東青。”
晚上,陸長青回到窯洞。
長壽和長樂已經睡了。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他。
“回來了?”
陸長青點點頭,摸摸它的頭。
他躺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延安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可他心裡知道,戰爭還冇結束。
鬼子還在。
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還在。
等藥製夠了,等傷員養好了,他還要出去。
殺鬼子。
殺到他們滾出中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