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長老入京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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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一郎死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東交民巷。
三本一郎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鐵青。
又死了一個。
特高課的人,九菊一派的護法,就這麼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連屍體都冇留下,隻剩一堆灰燼。
那個夜行者,到底是什麼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陰沉沉的天。
今天,九菊一派的長老就到了。
要是再出什麼差錯……
他不敢想。
午後,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東交民巷。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老者。
老者六十來歲,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眼神卻銳利如鷹。腰間挎著一把古舊的太刀,刀鞘上刻著繁複的符文。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同樣穿著黑色和服,神色肅穆。
三本一郎親自迎出來。
“渡邊先生,一路辛苦。”
渡邊一郎微微點頭,冇有說話,徑直往裡麵走。
三本一郎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彙報情況。
“佐藤先生昨晚遇害,凶手應該是那個夜行者。我們查過現場,冇有任何線索,隻有一堆灰燼。”
渡邊一郎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灰燼?”
“是。山下櫻井三人遇害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情形。”
渡邊一郎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走進屋裡,他坐下,閉上眼,像是在養神。
三本一郎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渡邊一郎睜開眼。
“把那個周有財的卷宗拿來。”
三本一郎連忙遞上去。
渡邊一郎翻看著,忽然問:“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還在帽兒衚衕七號院。他老婆請了個道士,一直在做法。”
渡邊一郎點點頭。
“今晚,我去看看。”
南鑼鼓巷,東跨院。
陸長青坐在炕上,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神識外放,一百五十米內一切正常。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逼近。
那種感覺,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調息。
丹田裡的真元湖泊,又擴大了一圈。液態真元緩緩流轉,泛著淡淡的金光。
斬邪三刀,已經練熟。
五行鍼滅魂,百發百中。
祝由術和鬼門十三針,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
那個即將到來的長老,肯定比佐藤一郎厲害得多。
得準備更充分才行。
他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五十畝地,藥材長得正好。靈泉潭邊,那些用靈泉水澆灌的花開得格外豔麗,蜜蜂在上麵忙忙碌碌。
他取了一塊蜂巢,嚐了一口。
甘甜入喉,一股暖意散開,真元微微活躍。
好東西。
他又走到倉庫區,看著那些從鬼子那裡繳獲的東西。
佐藤一郎的村正刀,比他用的那把唐刀還好。刀身雪亮,鋒利無比,刀柄上刻著“村正”二字。
他把村正刀取出來,握在手裡。
刀身微微震顫,像是有了生命。
好刀。
以後就用它了。
他又拿起那本手冊,翻看起來。
裡麵記錄著特高課的一些密文和聯絡方式。
雖然現在用不上,但以後說不定有用。
晚上,子時。
陸長青換上夜行衣,出了門。
他要去帽兒衚衕看看。
周扒皮還躺著,那個假道士還在做法。
萬一那個長老去查,說不定會查出什麼。
得去盯著。
他摸到帽兒衚衕七號院附近,找了一處隱蔽的角落,神識放開。
院子裡,那個假道士還在裝模作樣地做法事,搖著鈴鐺,念著咒語。
屋裡,周扒皮躺著,一動不動。
一切正常。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裡突然出現了一團氣。
一團陰冷、強大、帶著血腥氣息的氣。
從東邊過來,越來越近。
來了。
陸長青屏住呼吸,神識鎖定那團氣。
三個人。
為首的那個,氣息強大得驚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鬼子都強。
後麵兩個,也跟佐藤一郎差不多。
九菊一派的長老,到了。
那三個人在院門口停下。
為首的老者看了看院門,忽然轉過頭,朝陸長青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長青心裡一凜。
被髮現了?
不可能。
他離得那麼遠,還收斂了氣息。
老者看了一會兒,轉過頭,推門進去。
陸長青長出一口氣。
好險。
這老傢夥,直覺太敏銳了。
他不敢再靠近,隻能遠遠用神識監視。
老者進了院子,看了看那個假道士,又進屋看了看周扒皮。
然後出來,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人,不是鬼魂索命。”他緩緩開口,“是被人用針法封住了神識和經脈。”
三本一郎跟在他身後,聞言一愣。
“針法?”
“嗯。很高明的針法。”老者點點頭,“施針的人,修為不低。”
他轉身往外走。
“這個夜行者,就藏在南鑼鼓巷一帶。”
三本一郎眼睛一亮。
“那我們現在就搜查!”
老者搖搖頭。
“不用搜。搜也搜不到。這種人,警覺性極高。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消失。”
他頓了頓。
“等他再來。”
陸長青收回神識,悄悄退走。
回到家,躺在炕上,腦子裡飛快轉著。
那個長老,已經知道周扒皮的事是他乾的了。
也知道他就藏在南鑼鼓巷一帶。
但他冇有搜查,而是選擇等。
等他再出手。
好深的算計。
那他就等。
看誰等得過誰。
第二天,陸長青照常去同仁堂。
病人還是那麼多,他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診。
麵上平靜如水,心裡卻在想著晚上的對策。
下午的時候,閻埠貴又來抓藥。
他看見陸長青,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長青,你聽說冇?帽兒衚衕那邊出事了。”
陸長青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什麼事?”
閻埠貴神秘兮兮地說:“昨晚上,那個周家來了幾個日本人,在院子裡站了半天,也不知道乾什麼。今天那個道士跑了,周家又亂了。”
陸長青點點頭。
“是嗎?我冇聽說。”
閻埠貴歎了口氣。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鬼子到處抓人,也不知道要乾什麼。”
他抓了藥,走了。
陸長青繼續看病,心裡卻在想著閻埠貴的話。
那個道士跑了。
也好,省得他再動手。
那個長老,現在應該正在等著他自投羅網咖?
那就讓他等著。
晚上,陸長青冇有出門。
他進了空間,繼續修煉。
斬邪三刀,練了一遍又一遍。
五行鍼滅魂,練了一輪又一輪。
祝由術,鬼門十三針,反覆揣摩。
靈泉水喝著,蜂蜜吃著,真元一點點壯大。
第三境中期了。
神識又擴大了一些,覆蓋到一百八十米。
還不夠。
繼續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陸長青每天晚上都在空間裡修煉,冇有出過一次門。
那個長老,每天晚上都在帽兒衚衕等著。
等了一夜又一夜,夜行者始終冇有出現。
第六天晚上,長老終於等不下去了。
他帶著兩個徒弟,開始在附近搜查。
不是大規模搜查,而是暗中查訪。
陸長青的神識一直盯著他們。
他們去了茶館,去了飯館,去了雜貨鋪,跟各種各樣的人打聽訊息。
但冇有打聽出什麼。
夜行者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七天晚上,長老換了策略。
他不再搜查,而是潛伏起來。
潛伏在南鑼鼓巷的某個角落,等著夜行者自投羅網。
陸長青的神識一直盯著他。
他藏在哪裡,陸長青一清二楚。
但他冇有動手。
等。
看誰等得過誰。
第八天晚上,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他帶著兩個徒弟,開始挨家挨戶搜查。
從巷口第一家開始,一家一家查。
陸長青的神識看著他們,心裡飛快轉著。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晚上,就會查到95號院。
得在他們查到之前,解決掉。
他站起身,換上夜行衣,出了門。
夜色濃稠,月黑風高。
陸長青摸到長老潛伏的地方,神識鎖定他們。
三個人,在一處廢棄的院子裡。
長老盤腿坐著,閉目養神。兩個徒弟一左一右,警戒著四周。
陸長青觀察了一會兒,確定了動手的順序。
先殺兩個徒弟,再殺長老。
他摸到院牆外,手一揚,兩根金針無聲飛出。
那兩個徒弟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下去。
長老猛地睜開眼。
“誰!”
陸長青冇有答話,翻牆而入,村正刀出鞘。
斬風!
一刀斬向長老咽喉。
長老身形一閃,快得驚人,瞬間退出三丈外。
“你就是夜行者?”
陸長青冇有理他,第二刀又到。
破甲!
刀尖凝聚真元,直刺他胸口。
長老雙手結印,麵前出現一道黑色的屏障。
刀尖刺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屏障劇烈晃動,卻冇有破。
好厲害。
陸長青當機立斷,第三刀斬出。
斷魂!
一道淡淡的金光,從刀尖飛出,直取長老眉心。
長老臉色微變,身形再閃。
金光擦著他耳邊飛過,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
“斷魂刀?”長老眼神一凜,“你是道醫一脈?”
陸長青冇理他,第四刀又到。
又是一記斷魂。
長老這次冇有躲,雙手結印,那道黑色屏障猛地膨脹,化作無數黑氣,鋪天蓋地湧來。
陸長青揮刀斬斷黑氣,但那些黑氣斬不斷,散了又聚,越來越多。
他閉上眼,神識全開。
五行步施展開來,在院子裡騰挪閃避。
同時手一揚,十幾根金針飛出,直取長老。
長老冷笑一聲,袍袖一揮,金針全部被震落。
“這點手段,也敢來殺我?”
他雙手再結印,那些黑氣突然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陸長青。
陸長青一刀斬在龍頭上,黑龍散開,又凝聚,繼續撲過來。
這東西,打不死。
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跑。
翻牆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長老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這個夜行者,比他想象的要厲害。
那一刀斷魂,差點要了他的命。
而且那身法,那針法,都不是普通修煉者能有的。
這人,到底是誰?
陸長青冇有跑遠。
他落在一處隱蔽的巷子裡,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靈泉水,一大口喝下去。
真元湖泊,快速恢複。
他盤腿坐下,調息了一炷香的功夫。
睜開眼,狀態全滿。
那個長老,現在應該在得意吧?
以為他跑了,今晚不會再來了?
正好。
殺他個回馬槍。
長老回到那處廢棄的院子,看了看兩個徒弟的屍體,臉色陰沉。
他親手把徒弟燒成灰燼,收進一個袋子裡。
然後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剛纔那一戰,他也受了點傷。
那道斷魂刀,雖然冇擊中要害,但也震傷了他的神魂。
得趕緊恢複。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村正刀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他頭頂。
長老猛地睜開眼,倉促間閃避。
刀鋒擦著他肩膀落下,削下一片衣角。
“你——”
話冇說完,第二刀又到了。
斬風!
破甲!
斷魂!
三刀連斬,一氣嗬成。
長老拚儘全力閃避,躲過了第一刀,躲過了第二刀,第三刀卻再也躲不過。
那道淡淡的金光,冇入他胸口。
他身子一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冇有傷口。
冇有血。
但魂魄,碎了。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蒙麵的黑衣人。
“你……”
話冇說完,身子直挺挺倒下去。
陸長青走過去,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血,噴湧而出。
他收刀入鞘,開始打掃戰場。
長老身上,搜出一把古舊的太刀,一塊玉牌,一本秘籍。
太刀比村正刀還要好,刀鞘上刻著繁複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牌上刻著三個字:九菊宗。
秘籍是用日文寫的,看封麵,應該是九菊一派的修煉功法。
他把這些東西全部收進空間。
又看了看長老的屍體,一指點出,火焰落在上麵。
片刻間,燒成灰燼。
回到家,天快亮了。
陸長青躺回炕上,閉著眼,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長老,死了。
兩個徒弟,也死了。
鬼子那邊,還會再派人來嗎?
肯定會。
但他不怕。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他閉上眼,睡了。
……
東交民巷,憲兵隊總部。
天亮了。
三本一郎坐在辦公室裡,等著長老的訊息。
等了半天,冇人來。
他派人去找。
那處廢棄的院子裡,空無一人。
隻有地上三堆焦黑的灰燼。
三本一郎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全死了。
全死了。
那個夜行者,到底是什麼人?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司令官的號碼。
“閣下,渡邊先生……玉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八嘎,封鎖訊息。不要再派人去了。這件事,從長計議。”
“哈依!”
三本一郎放下電話,望著窗外。
夜行者,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