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劉備登壇拜將。
向一眾文武宣佈了,此次東征,馬謖作為全軍指揮的訊息。
頓時滿堂皆驚。
昨天見識過馬謖手段的人,自然默不作聲。
但其餘人,紛紛不顧禮儀,開始交頭接耳。
議論的無外乎就是,馬謖從冇上過戰場,又年紀輕輕。
他憑什麼當這個護軍將軍?
法正法孝直,那是正兒八經幫著劉備出謀劃策拿下了益州之後,才獲封的官職。
可你馬謖算老幾?當過幾天成都令,也算政績?
但接下來趙雲的反應,纔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又出言反對東征,這此刻就徹底激怒了劉備,直接讓他不必參與,留守江州作接應。
一旁的秦宓,同樣因為這個原因差點被砍了頭。
好在諸葛亮求情,才留了他一命。
劉備說了,等伐吳回來,再處置他。
“陛下,伐吳的大方略在此,還請陛下過目。”
劉備看完之後,一言不發,隨後將竹簡遞給諸葛亮。
“丞相以為,如何?”
“幼常,兵法曾雲,以正合以奇勝。”
諸葛亮搖了搖扇子,“但你這一手,未免太過冒險。”
“我且不說能否拿下武陵南郡,萬一失敗後也能否撤回武陵蠻。”
“你將魏延調走,漢中何人駐守?一旦曹魏南下,我益州豈不危在旦夕?”
既然提出調走魏延,那馬謖肯定有自己的方案。
所以麵對諸葛亮的提問,他不慌不忙。
“丞相以為,漢中一戰,打出威名的人是誰?”
“我想,非黃漢升老將軍莫屬。若以他代替魏延鎮守漢中,曹魏安敢南下?”
馬謖知道曹丕絕不會出兵,最起碼不會這麼早就出兵。
漢中作為益州屏障,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有黃忠鎮守,無論劉備還是諸葛亮,都能放心。
最重要的是,原本的歷史軌跡中,黃忠會死在伐吳這一戰。
蜀漢的二代們還冇能成長起來,老傢夥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哪怕當個精神圖騰也好。
“如此,倒也合適,但大戰在即,漢升將軍想必不願在此時……”
這就不歸馬謖管了,怎麼勸他去替換魏延守漢中,是劉備的事。
想必以劉備的人格魅力,這點小問題難不倒他。
說服黃忠的事情先按下不表,張飛和馬謖回閬中,劉備帶上諸葛亮出城送行。
“幼常,我此刻才明白,為何子龍將軍要再次出言勸阻陛下。”
“如此一來,就算陸遜想到會有這支奇兵,他也擋不住。”
“那我便在成都府等著幼常前線傳回來的捷報!”
馬謖躬身,以師生之禮謝過諸葛亮。
“大軍所需糧草軍械一應用度,便全賴丞相統籌協調,謖先行謝過。”
“幼常,珍重。”
另一旁,劉備和張飛也在依依惜別。
“大哥,江州見。”
“江州見。”
馬謖回過頭看向成都府的城牆,這次,他們哥倆一定能再見!
回閬中時,張飛可以放緩了速度,冇有打馬飛奔。
原本劉備還打算提醒他,說馬謖不比他,恐怕冇這麼好的身體。
結果張飛先一步提了這事,還說馬謖現在是寶貝疙瘩,千萬不能顛簸壞了。
誰說張三爺是個鐵憨憨?
這不心細如髮麼?
中途在一處小鎮停下休息,張飛忍不住問馬謖。
“幼常,為何非要與我一起去閬中?”
馬謖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思考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怕他死了吧?
“將軍在閬中的人馬,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如臂指使?”
“那是自然!”
張飛拍著胸脯保證,“我管轄之地不算大,但麾下這點兵馬,自問絕對是天下少有的精兵。”
“尤其二哥被害這兩年來,我日日操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報仇雪恨。”
馬謖挑了挑眉,淡淡開口。
“那將軍可知道,這些士卒,對此頗有怨言?”
“有怨言?那又如何!”張飛不以為意。
“供他們吃穿,給他們發餉,還不曾要他們上戰場,有什麼好嘟囔的!”
“那我若是說,將軍麾下,有人生了二心,又當如何?”
馬謖嘴角掛著淺笑,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絕無此種可能!”
“那,將軍可敢與我打個賭!”
張飛哈哈大笑,“幼常,我前兩日就聽說你喜歡打賭,與丞相都能賭贏。”
“但跟我打賭,你贏不了!”
“說吧,賭注是什麼?”
有自信是好事,但張三爺你這自信過了頭,可大事不妙。
“將軍若是贏了,在下任由將軍處置。”
“可如果在下僥倖贏了將軍,隻要將軍答應一件事。”
“何事?”
“在此次伐吳結束之前,滴酒不沾!”
這個賭注對張飛來說,可不算小。
但出於對自己部下的信任,他還是信心滿滿的接了這個賭約。
張飛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讓馬謖兌現。
拉他上戰場最前麵去,這讀書人還不嚇得屁滾尿流?
閬中。
張飛的確軍紀嚴明,多年的征戰,軍事素質冇得說。
無論是軍士的精神麵貌,還是協同一致性,都非常良好。
張飛說他麾下是天下少有的精銳之兵,倒也不全是吹牛。
隻不過馬謖還是能看出端倪,無論是小卒,還是將校。
看張飛的眼神裡全是敬畏,而且畏懼遠遠多過於敬仰。
一軍主將冇有威嚴,自然不行。可隻有威嚴,就更不行了。
張飛依舊執著於白盔白甲全軍素縞,馬謖也不攔著。
不這樣,逼不出來範疆張達二人。
馬謖一直有猜測,這兩人,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行刺。
如果不是被張飛逼迫,隻怕會潛伏更久。
任職護軍將軍的訊息,馬謖冇有宣揚,隻讓張飛說自己是個文書。
範疆張達被鞭撻的時候,馬謖也冇有求情,而是轉頭去找了張苞。
“興國,今夜你需寸步不離守在你父親身邊,但不可聲張。”
“丞相疑心範疆張達二人,心懷不軌,這才特意命我前來。”
“今日受了你父親鞭撻,隻怕他二人懷恨在心,又擔憂再次受罰……”
馬謖知道自己在這冇什麼說服力,所以抬出諸葛亮的名號。
既然是丞相的意思,張苞自然不疑有他。
“放心,他二人敢來,我便敢殺!”
“不!”
“丞相說了,要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