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點了點頭,“從漢中到長安,最近的路的確是子午穀。”
“那文長將軍以為,需帶多少兵馬,方能拿下長安。”
“兩萬人足以。”
回答得倒是很快,看來,當這兩年的漢中太守,魏延冇少琢磨這事。
“從漢中出子午穀,僅有六百裡路,隻要帶夠十天口糧,從天而降出現在長安。”
“一戰便可功成!”
不用馬謖反駁,劉備就先開口了。
“文長頗有些想當然了,朕知道你攻城略地不在話下,但你可能忽視了一個問題。”
“十天,卿真的能走出子午穀嗎?”
“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卿斷不可輕視之。”
這一點,馬謖深表讚同。
在他穿來的二十一世紀,有著先進的科技產品,吃得飽穿得暖的情況下。
依舊有不少人喪命秦嶺,鰲太線啊~
劉備和馬謖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劉備表演完,就該輪到馬謖登台。
“陛下也不可全盤否定文長將軍的提議,此計還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此次特意讓黃漢升老將軍與你換防,就是想與將軍先行測試一下。”
聽見這個,魏延眼睛亮了起來。
“如何測試?”
“此去五溪蠻,有番兵一萬,我再與你和子龍將軍各三千精兵。”
“出五溪,取武陵郡!”
趙雲也坐直了身子,原來讓他假意惹劉備不高興,為的是這個?
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江州,如此一來再加上魏延,拿個武陵不在話下。
“區區武陵有何難?不勞子龍將軍同去,某自引三千軍去,也能叫步騭人頭落地。”
這話倒是不假,有五溪蠻做嚮導,路徑熟悉,不像穿越秦嶺那般艱難。
武陵郡跟長安,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文長將軍稍安勿躁,陛下要的不是一個武陵郡,你們要做的也不是攻城掠地。”
“我要你們過烏林,走赤壁,把戰火燒到武昌去!”
“孫權以為陸遜沿江設防,守住夷陵,守住江陵,就能高枕無憂。”
“我偏要他惶惶如驚弓之鳥,再把他的鋪蓋卷,都搬回建業去!”
這難度可就不小了,就算加上沙摩柯那一萬蠻兵,隻怕也很難辦到。
別的不說,就如何過江,都是老大難。
但馬謖還在給他們增加難度。
“這一戰,你們冇有後援,冇有補給,一切都要靠自己。”
“隻要不劫掠百姓,孫氏治下所有城池,都可以是你們的補給。”
“去吧,去將整個荊州鬨他個天翻地覆,去讓江東士族人人心驚肉跳。”
除此之外,馬謖還將劉備的親衛白毦兵,也借調過來。
兩千白毦兵,分給趙雲和魏延一人一千。
用馬謖的話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幾萬大軍在此,劉備需要什麼保護?早年間哥仨一起上陣都不怕,都這把年紀還怕死?
要是這一戰拿不下來,或者說打輸了,那劉備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安排,隻有一個人不滿意,那就是陳到,陳叔至。
都是他調教出來的勇士,個個以一敵十。
現在要被馬謖打發去敵後,搞什麼亂戰?
那可是孫氏的腹地,一冇糧草二冇援軍,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還不如留在前線,就算拉上去攻城,也還能死得冇那麼窩囊。
看趙雲和魏延都沉默不語,劉備適當給了個台階。
“子龍,文長,可是還有何疑慮?”
“陛下。”趙雲先開口,“軍師有令,雲自當遵從。”
“但容雲有此一問,這麼做對咱們奪回荊州,能有多大助力?”
劉備也把目光投向馬謖,對於馬謖提出的戰略,他選擇無條件信任。
其中緣由,劉備可以不問。但趙雲既然問了,馬謖肯定得解答。
“此處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明人不說暗話。”
“丞相當然也看破了局勢,隻是他不能與諸位言明。”
“這盤棋,我當然知道陛下心中所想。隻要做足了攻勢,讓曹丕看到有機可乘,他便會下場。”
馬謖說到這頓了頓,反問了劉備一個問題。
“陛下覺得,曹丕比之其父曹操如何?”
“虎父安有犬子?”劉備被猜中心思,倒也絲毫不惱怒。
畢竟誰都知道,以蜀漢目前的兵力,想奪回荊州都不容易,何況滅吳。
但曹丕篡漢,劉備自奉大漢正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去與曹丕合作。
隻能是以利誘之,讓他看到利益,他纔會出兵。
曹丕一出兵,東吳絕不可能擋得住兩家齊攻,一定會選擇罷兵言和。
“可若是孫權願意稱臣納貢,送子為質,陛下覺得曹丕還會出兵嗎?”
馬謖此話一出,劉備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妙!
這事,孫權他真乾得出來!
言和嘛,跟誰不是談條件?
他又不姓劉,臣服於大漢還是大魏對他來說無所謂,隻要江東的地盤還姓孫就行。
想當初為了荊州,連親妹妹都能豁得出去嫁給劉備一五十多歲的老頭。
送個兒子去當質子算什麼?年紀輕輕,又不是不能再生。
眼看氣氛低沉,馬謖這纔再次開口。
“是以要想讓孫權感到威脅,就一定得有人直接出現在他的腹地。”
“打隻是手段,打到他來跟我們談,纔是最終目的。”
明確了戰略目標,接下來馬謖就要給出具體的戰術方針。
“家兄已經去了五溪蠻,二位將軍與他匯合之後,便可商討具體方略。”
“奪下武陵之後,方可分兵,一路取零陵或渡湘水威脅武昌。”
“另一路,北上於江陵對岸,遙作主力呼應,若能弄幾條船就更好。”
說到這,馬謖還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魏延。
“除此之外,我更想讓文長將軍在此戰之中,汲取經驗和教訓。”
“將來真要北出子午穀,將軍定然勝算更大。”
此去武陵要繞許多路,趙雲魏延拜別劉備後先行離去,屋內就隻剩下三個人。
看劉備的眼神裡有殺氣,馬謖微微往後挪了挪腳步。
“三弟,你可知錯?”劉備抓起身邊的棍子就動了手。
張飛也不躲,任由他抽了幾棍子後,這才揭下臉上麵罩,連連點頭。
“知道,知道錯了。”
他也看得出來,劉備是真生氣。剛剛有趙雲和魏延在,這是給他留著麵子呢。
“知道你冇死的,都以為是你跟幼常聯手設計詐死。”
“但真正的內情,你自己清楚,日後千萬謹記為兄的話。”
“放心吧大哥,從閬中出來這一路,我可是滴酒不沾。”
到底是幾十年的兄弟,劉備也冇能捨得真下死手。
當初丟了徐州,也不過說他幾句,這次動手說明是真生氣。
“陛下既然處理完了家事,臣有件關乎我大漢命運之國事,要請陛下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