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橋斬凶魔,孤影向比奇------------------------------------------,微涼的風捲著葉片輕輕飄落,驅散了沃瑪森林深處終年不散的陰冷魔氣。池也揹著用粗布仔細包裹好的鹿肉與鹿皮,踏著滿地碎金般的葉片,緩緩走出千年古銀杏的庇護範圍。。、簡陋卻安穩的村落映入眼簾。低矮厚重的土坯房屋緊密排列,屋頂覆蓋著乾燥厚實的茅草,村口豎立著斑駁老舊的木柵欄,柵欄上纏繞著用來抵擋低階魔物的荊棘,四處懸掛著風乾的獸骨與乾枯草藥。空氣中冇有森林裡腐朽腥惡的魔氣,取而代之的是柴火煙火、糧食麥香與淡淡的獸肉氣息,充滿了絕境瑪法大陸裡,難得一見的人間煙火。,人類最邊緣、最弱小的前沿聚居點,也是所有誤入沃瑪森林、僥倖存活下來的冒險者,踏入人類世界的第一站。,眼神裡帶著深入骨髓的警惕與不安,衣衫粗糙破舊,每個人行走都步履謹慎,時不時抬頭望向漆黑幽深的森林深處。常年與魔物為伴、日夜承受獸潮威脅,讓這裡的所有人都活在恐懼之中,不敢有絲毫鬆懈。,村民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冇有惡意,隻有小心翼翼的打量、本能的防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冇有人主動上前搭話,在這個魔物隨時會吞噬生命的世界,陌生人,往往意味著未知的危險。。,對銀杏村的佈局爛熟於心。村落正中靠近水源的位置,便是屠夫的居所,整個村子隻有屠夫能夠處理魔物血肉、兌換銅幣物資,是所有新手冒險者換取第一筆生存錢財的唯一去處。,不多時,一間冒著熱氣、血腥味混雜煙火氣的小屋便出現在眼前。門前豎著一塊褪色木牌,簡單刻著屠戶二字,屋前灶台沸水翻滾,大塊處理好的獸肉掛在木架上風乾,身材粗壯魁梧的屠夫正低著頭,握著厚重屠刀反覆打磨,刀身冷冽寒光閃爍。“店家,收魔化鹿肉與鹿皮嗎?”,輕輕放下背上包裹,伸手解開纏繞的麻繩。,肉質緊實紅潤,紋理清晰乾淨,冇有半分被魔氣侵蝕的灰黑腐朽痕跡,哪怕經過一路攜帶,依舊完好如初,冇有變質、冇有異味,連帶堅硬珍貴的魔化鹿皮,都儲存得完整無損,冇有一絲破損。,動作驟然一頓。,渾濁蒼老的雙眼死死盯著包裹裡的鹿肉,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手中沉重的屠刀 “哐當” 一聲重重砸在石台上,發出刺耳巨響。,小心翼翼伸出粗糙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觸碰鹿肉觸感,鼻翼微微顫動,仔細分辨氣息。下一刻,他滿臉震驚,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聲音都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 這是純淨無魔的魔化鹿肉身?儲存竟然如此完好!冇有一絲魔氣淤積,冇有半點腐壞變質…… 小夥子,你竟然親手斬殺了魔化鹿?”
池也神色平靜,淡淡開口:“僥倖得手而已。”
“僥倖?”
屠夫猛地搖頭,臉上震撼之色絲毫未減,語氣凝重無比,“年輕人,你根本不知道這有多難得。魔化鹿被深淵魔氣浸染,皮毛堅硬如鐵,尋常鐵器難以破防,肉身自帶魔毒,哪怕斬殺之後,血肉也會快速被魔氣侵蝕腐爛,根本無法完好儲存。”
“這麼多年,能獨自殺死魔化鹿,還能把鹿肉儲存這般完好無損的人,寥寥無幾。”
屠夫深深看著池也,長長歎了一口氣,眼中帶著敬畏與唏噓,“冇想到…… 又一位能夠正麵抵擋魔物、斬殺魔物的英雄,出現在我們銀杏村了。”
這句話落入耳中,池也心頭猛地一凜。
他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僅僅隻是擊殺一隻新手等級的魔化鹿,為何會讓整個見慣獸肉的屠夫如此震驚?為何對方會直接將自己稱作能夠對抗魔物的英雄?
村民本就對陌生人充滿戒備,可此刻屠夫的神態、周圍聚攏過來村民敬畏又惶恐的目光,都在隱隱告訴自己 —— 這個真實的瑪法大陸,和遊戲裡截然不同。斬殺魔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裡冇有人會覺得獵殺魔物理所當然,每一隻低階魔物的死亡,都足以讓邊緣村落震動。
壓下心中所有疑惑,池也淡淡開口:“這些鹿肉與鹿皮,一共可以兌換多少銅幣。”
屠夫連忙回過神,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掂量鹿肉重量,檢查鹿皮完整程度,態度無比恭敬:“如此完好的純淨鹿肉、上等鹿皮,足足可以兌換六十枚銅幣。這是村子裡最高的價格,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說完,屠夫快速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銅幣遞給池也,同時壓低聲音,認真叮囑:“小夥子,你天賦異稟,有斬殺魔物的本事,在這片大陸無比珍貴。村子西邊住著村長,他閱曆極深,知曉瑪法所有規矩,也知道三職業傳承隱秘,你一定要去找他一趟。”
“村長能夠指點你活下去、變強的道路,也能告訴你,這片大陸真正的危險。”
池也接過銅幣,入手冰涼厚重,這是他穿越之後,在這個殘酷世界擁有的第一筆真正財富。他對著屠夫微微頷首:“多謝指點。”
辭彆屠夫,池也按照對方指引,朝著村落西側走去。
村長居所比普通村民房屋更加寬敞整潔,院牆周圍栽種著安神驅邪的草藥,屋前乾淨利落,屋內隱隱傳出翻閱古籍的聲響。老舊木門虛掩,透著一股沉穩祥和的氣息,與村子其他地方的惶恐壓抑截然不同。
池也上前輕輕叩門。
“進來吧。”
屋內傳來一道蒼老、沉穩、中氣十足的聲音。
池也推門而入,隻見一位白髮蒼蒼、麵容清臒的老者端坐木桌前,手中捧著一卷泛黃古老的獸皮卷軸,周身氣質溫潤厚重,曆經歲月滄桑,眼神清亮銳利,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不用多說,此人便是銀杏村村長。
“晚輩池也,冒昧前來拜訪,懇請村長告知瑪法大陸世間真相。” 池也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村長緩緩放下獸皮卷軸,目光從頭到腳仔細打量池也,落在他粗糙木棍、身上殘留的淡淡血氣、還有體內若有若無的純淨氣息之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許。
“你就是斬殺魔化鹿,賣出完好鹿肉的年輕人。”
“正是晚輩。”
村長點點頭,示意池也落座,緩緩開口,講述起瑪法大陸殘酷冰冷的基礎真相:
“這片大陸,早已被無儘深淵魔氣籠罩千年。魔物遍佈四方,惡魔橫行大地,它們以人類為獵物,以人類神魂本源為食糧,無休止廝殺屠戮人類。人類弱小不堪,節節敗退,一座座城池淪陷,一座座堡壘崩塌。”
“無數人類聚居地被毀滅,屍骨堆積如山,鮮血浸透大地。時至今日,人類隻能龜縮在有限幾座堅固大城之中苟延殘喘,比奇大城,便是我們現存的最後一座人類核心堡壘,是所有倖存者的最終歸宿。”
“而最關鍵的一點 ——並非所有人,都有能力對抗魔物。”
村長語氣無比沉重:“絕大多數普通人,身軀凡俗,無法抵禦魔氣侵蝕,靠近魔物就會被魔毒沾染,渾身潰爛、心智瘋魔,化為魔物的仆從。彆說斬殺魔物,就算是直麵魔物氣息,都足以丟掉性命。”
“隻有極少數天生神魂特殊、能夠親和天地力量、抵禦深淵魔氣的人,纔有資格獵殺魔物。”
“每一個能夠獨自擊殺低階魔物的人,都是人類珍貴的火種,從這樣的火種裡迸發成長為人類的頂梁柱。”
池也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難怪屠夫那般震驚,難怪村民敬畏不已。
在遊戲裡殺雞砍鹿是新手日常,可在真實瑪法,獵殺魔物是萬裡挑一天賦者纔有資格做的事。普通人遇上魔物,唯有死亡。
村長繼續訴說:沃瑪教暗中作亂,勾結深淵魔物,不斷挑起獸潮;神龍帝國遠征軍消失無蹤,戰法道傳承斷層稀少;三英雄失蹤之後,人類戰力斷崖式下跌。
邊緣小村銀杏村,夾縫求生,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被魔物屠戮殆儘。
聽完所有資訊,池也內心波瀾萬千,對這個世界的殘酷,有了無比清晰的認知。
就在這時,村長神色凝重起來,看向池也,鄭重開口:
“年輕人,你擁有罕見天賦,未來可期,很有可能成長為守護我們這片土地的人類英雄。如今村子正遭遇滅頂之災,老朽鬥膽,請你出手相助。”
“我們銀杏村通往比奇大城的唯一通路,是橫跨毒蛇河穀的木橋。那座木橋是村子的生命線,糧食、藥品、鹽巴,所有生存物資,都要靠這座橋從比奇運送過來。”
“原本比奇城派了衛兵駐守木橋,可就在十個月前,所有衛兵突然被全部調回比奇城中,木橋徹底無人看守。不過短短數日,沃瑪森林裡的魔物便占據了木橋,更有一頭強悍的半獸人守在橋心,徹底封死了我們的生路。”
“如今橋路斷絕,村子裡便斷了與比奇城的來往,藥品早已耗儘,再這樣下去,全村人隻能坐以待斃,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說完,村長起身走入內屋,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紋路古樸的短劍。
劍身由千年烏木鍛造,冇有鋼鐵鋒利寒光,卻縈繞著淡淡的淨化氣息,能夠剋製低階魔氣,驅散魔物邪祟。
“這柄烏木劍,是老朽一生傳家寶。”
村長眼中帶著懷念,輕聲講述過往:“當年我年少無知,獨自趕路前往比奇,在沃瑪森林遭遇魔物截殺,絕境之中,幸得聖戰大弟子陸焰出手相救,才保住性命。這柄烏木劍,便是陸鋒大人當年贈予我,專門用來對抗魔物、抵擋魔氣的護身兵器。”
“如果你願意出手,清理木橋之上的所有魔物,打通我們銀杏村的生命線,這柄烏木劍,老朽便無償贈予你。另外,我會為你準備足足一月的趕路口糧,還有三瓶珍貴金瘡藥,兩瓶強效解毒劑,足夠支撐你一路平安抵達比奇大城。”
池也雙手接過烏木劍,入手微涼厚重,古樸紋路隱隱流轉微光,純淨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瞬間驅散周身殘留微弱魔氣。
指尖摩挲著烏木劍粗糙的劍身,池也的思緒瞬間飄回了十四年的傳奇生涯裡。
遊戲裡,烏木劍是新手玩家的第一把優質武器,官方正統屬性為攻擊 4-8,魔法 1-2,持久 7,重量 8,等級要求 1 級,不僅有不俗的物理攻擊,還附帶微薄的魔法加成,是新手期能拿到的泛用性極強的武器,遠比初始的製式木劍強出一截。而遊戲裡新手出生自帶的木劍,正統屬性為攻擊 2-5,重量 5,持久 7,等級要求 1 級,是最基礎的新手武器,當年他剛入坑傳奇,為了一把攻擊 2-7 的極品木劍,在新手村砍了整整兩天的稻草人,拿到手的那一刻,興奮得一晚上冇睡著覺。
可現在,這柄遊戲裡爛大街的新手烏木劍,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帶著真實的重量與溫度。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遊戲裡的武器攻擊數值,在這個真實的瑪法大陸,到底對應著什麼?
難道遊戲裡 2-5 攻擊的木劍,和 4-8 攻擊的烏木劍,在這個世界裡,真的會造成天差地彆的傷害?還是說,這些數值隻是遊戲的簡化設定,真實世界裡,武器的殺傷力隻看材質、鋒利度和使用者的力量?
又或者,這個世界本身,就是按照遊戲的底層規則執行的?
池也的心臟猛地一跳,無數猜想在腦海裡瘋狂翻湧。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本就是一件違背常理的事。他對瑪法大陸的地圖、怪物、武器、劇情瞭如指掌,就像提前拿到了世界的攻略手冊。難道《熱血傳奇》這款遊戲,根本不是憑空創作的,而是對這個真實瑪法世界的複刻?
那他的穿越,是不是也不是意外?他體內那股莫名的溫熱暖流,是不是也和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有關?
村長說比奇城是人類現存的最後一座堡壘,可他清楚地記得,遊戲裡沃瑪森林之外,還有黃沙漫天的盟重土城,有封魔穀、白日門、蒼月島,有無數人類聚居的據點,更有象征著瑪法大陸最高權力與榮耀的沙巴克城。是村長孤陋寡聞,還是比奇城的高層刻意封鎖了訊息?如果是後者,他們又在隱瞞什麼?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裡,池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所有的猜想,都需要驗證。而眼下,這柄烏木劍,就是他驗證猜想的第一個機會。
相比於脆弱易斷的普通銀杏木棍,烏木劍無疑是絕佳利器。更重要的是,木橋是前往比奇城的必經之路,就算村長不開口,他也必須清理掉沿途魔物,才能順利前往人類核心堡壘。
“村長放心,晚輩必定清理所有魔物,打通木橋通路。”
村長十分欣慰,安排池也在村內偏房歇息一夜,養好精神,次日再動身前往木橋除魔。
一夜寂靜。
池也躺在簡陋木板床上,毫無睡意。
他反覆摩挲烏木劍紋路,指尖劃過劍身的每一道刻痕,同時不斷調動體內那股莫名的溫熱暖流。擊殺魔化鹿之後,那股力量愈發清晰,愈發溫順,隻要凝神靜心,暖流便會自動流轉全身,強化肉身,癒合傷勢。
他不知道這力量根源是什麼,卻清楚,這是自己在絕境瑪法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他更清楚,真實的瑪法大陸遠比遊戲裡的地圖廣袤得多。遊戲裡從銀杏村跑到比奇城,不過是十幾分鐘的路程,可村長話裡的意思,這段路遠比他想象的漫長。當下最要緊的,是清理木橋魔物,打通前往比奇城的道路,同時驗證自己對武器、對這個世界規則的猜想,在人類核心堡壘站穩腳跟,一步步變強,揭開這個世界的所有真相。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曦刺破林間黑暗。
村長早已準備妥當:滿滿一包裹的麥餅、風乾鹿肉、耐儲存的粗糧餅,飽腹耐餓,足夠支撐整整一個月的步行行程;三個陶製小瓶,兩瓶裝滿金瘡藥,專治魔物抓傷咬傷、魔毒潰爛,一瓶裝著強效解毒藥劑,專門應對毒蛇河穀的瘴氣與沿途魔物劇毒;還有一個灌滿清水的結實羊皮水囊,以及一張手繪的、標註了沿途安全歇腳點與魔物密集區的簡易地圖。
“小夥子,從銀杏村到比奇大城,路途遙遠艱險。” 村長將東西一一遞到池也手中,語氣滿是鄭重的叮囑,“就算是最快的商隊馬車,日夜兼程也要走十天,若是步行趕路,一路風餐露宿,還要躲避沿途魔物,至少要一個月才能抵達。這張地圖是老朽年輕時往返比奇畫下的,能幫你避開大部分魔物巢穴,少走很多彎路。”
“到了比奇城,一定要去武館找教頭,他能指點你戰法道的正統傳承,也能幫你在魚龍混雜的比奇城站穩腳跟。”
池也接過所有物資,鄭重道謝。他將那根用了許久的銀杏木棍彆在腰間,烏木劍佩戴在另一側,將行囊牢牢背在身上,辭彆村長,獨自一人,朝著村外毒蛇河穀的木橋方向走去。
從銀杏村到木橋,要穿過一小片雜樹林,林間陰暗潮濕,雜草叢生,魔氣比沃瑪森林深處淡了許多,卻依舊能聽到魔物蟄伏的細微聲響。
池也握緊腰間的烏木劍,腳步放輕,全神戒備,穩步前行。
他冇有急於趕路,正好藉著這片樹林裡的魔物,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
走出不到半裡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前方草叢裡傳來,緊接著,一道扭曲矮小的黑影驟然從草叢猛撲而出。
邪惡稻草人。
身軀包裹破爛發黴麻布,稻草四處外露,雙眼是漆黑魔晶,周身纏繞灰暗魔氣,手持尖銳枯木枝,帶著淩厲風聲,朝著池也頭顱狠狠砸來。
速度極快,偷襲狠辣,絲毫冇有低階魔物笨拙之感。
池也眼神一凝,冇有立刻拔出烏木劍,而是反手抽出了腰間的銀杏木棍。
他想先試試,這根未經鍛造的普通木棍,和遊戲裡製式的木劍、烏木劍,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他側身避開枯木枝的重擊,木棍順勢橫掃,狠狠砸在邪惡稻草人的軀乾上。
砰的一聲悶響。
木棍砸在麻布包裹的稻草上,隻砸散了外層少量腐朽稻草,根本冇能傷到核心的魔晶,甚至連稻草人的身軀都冇能撼動分毫。
邪惡稻草人被激怒,發出刺耳尖叫,枯木枝再次橫掃而來。
池也側身躲閃,同時手腕翻轉,扔掉手中開裂的木棍,反手拔出了烏木劍。
遊戲裡攻擊 4-8 的烏木劍,到底能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就在邪惡稻草人再次撲來的瞬間,池也踏步向前,烏木劍順勢前刺,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簡單的直刺,用的力量和剛纔揮出木棍時一模一樣。
噗嗤一聲輕響。
古樸烏木劍輕易破開稻草人身外的魔氣屏障,穿透層層疊疊的稻草,劍尖精準刺入魔晶核心邊緣,劍身深入三寸有餘。
哢嚓一聲脆響。
魔晶被劍氣震裂,邪惡稻草人發出淒厲尖叫,身軀瞬間潰散,化作一堆腐朽稻草倒地。一縷淡綠色本源能量飄散而出,自動融入池也體內,肉身力量微微增幅。
池也握著烏木劍,站在原地,眼中閃過瞭然。
原來如此。
遊戲裡的武器攻擊數值,在這個真實的瑪法大陸,對應的就是最純粹的物理破甲能力與傷害深度。同樣的力量,同樣的攻擊方式,普通木棍連稻草人的防禦都破不開,烏木劍卻能輕易刺入三寸,造成致命傷害。
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魔法特效,冇有遊戲裡的劍光、劍氣,隻有最真實的物理傷害,以及烏木本身自帶的、對低階魔氣的微弱淨化效果。
遊戲裡的數值,是對這個世界武器真實殺傷力的簡化與量化,而非憑空設定。
這個結論,讓池也心中的猜想又多了幾分把握 ——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和《熱血傳奇》遊戲的底層邏輯,高度重合。
那是不是意味著,遊戲裡的等級、技能、裝備體係,在這個世界裡,都有對應的真實存在?
擊殺魔物吸收的本源能量,就是遊戲裡的經驗值;肉身不斷強化,就是等級提升;遊戲裡的技能書,在這個世界裡,應該就是真實的武學傳承、魔法秘籍、道術法門。
池也的心臟微微發燙,十四年的遊戲生涯,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娛樂,而是他在這個殘酷世界活下去的最大資本。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握緊烏木劍,繼續向前走去。
林間的魔物越來越多,很快,五道黑影從樹林兩側竄出,呈包圍之勢,將他圍在了中間。
五隻變異釘耙貓,身形比普通野貓龐大數倍,皮毛堅硬漆黑,利爪鋒利如刀,附帶腐蝕魔氣,動作敏捷詭異,綠瑩瑩的眼睛死死鎖定池也,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池也心神緊繃,卻冇有絲毫慌亂。
他正好藉著這幾隻釘耙貓,徹底驗證烏木劍的殺傷力,同時熟練這柄武器的手感。
最左側的釘耙貓率先發動攻擊,縱身躍起,利爪朝著池也麵門狠狠抓來。
池也腳步變換,側身避開,烏木劍橫劈而出。
鋒利的劍刃輕易劃破釘耙貓堅硬的皮毛,在它身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魔血噴湧而出。
釘耙貓發出淒厲的慘叫,重重摔在地上,掙紮了兩下便冇了氣息。
一擊得手,池也心中愈發篤定。
烏木劍的殺傷力,遠比他想象的更強。遊戲裡的攻擊數值,完美對應了真實世界裡的破甲能力,對付這些低階魔物,簡直是砍瓜切菜。
剩下的四隻釘耙貓同時撲了上來,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尖銳呼嘯,魔氣腐蝕空氣,散發刺鼻惡臭。
池也不再試探,全力出手。
他腳步快速變換,依靠靈活走位躲避爪擊,烏木劍在手中舞動,劈、刺、砍、挑,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命中釘耙貓的要害。
一開始,他的動作還有些生疏,對烏木劍的重量、長度把控不夠精準,偶爾會被釘耙貓的利爪擦到衣衫。可隨著不斷交手,他對烏木劍的掌控越來越熟練,動作越來越流暢,十四年遊戲裡練出來的戰鬥本能,在真實的廝殺中被徹底喚醒。
他漸漸發現,遊戲裡戰士的基礎走位、攻擊節奏,在這個真實世界裡完全適用。刺殺劍法的雙格發力、烈火劍法的蓄力節奏、野蠻衝撞的發力技巧,這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和真實的身體融合。
短短數息時間,四隻釘耙貓接連倒地,淡綠色的本源能量不斷湧入池也體內,他的肉身越來越強,反應越來越快,原本生疏僵硬的戰鬥動作,變得自然流暢,如同久經沙場的戰士。
他蹲下身,用烏木劍劃開釘耙貓的屍體,仔細觀察傷口。
烏木劍造成的傷口,邊緣平整,深入骨肉,完全不是普通木棍能比擬的。遊戲裡的攻擊數值,在這裡被完美複刻,冇有任何額外的魔法效果,隻有最純粹的物理傷害提升,以及對魔氣的微弱淨化。
池也站起身,擦去劍身上的魔血,心中的猜想愈發清晰。
這個瑪法大陸,和他玩了十四年的傳奇遊戲,既是一體的,又不是一體的。
遊戲複刻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地圖、怪物、武器體係,卻簡化了真實的殘酷與複雜。遊戲裡死了可以回城複活,這裡死了就是魂飛魄散;遊戲裡怪物會自動爆裝備,這裡需要親手翻找屍體;遊戲裡有明確的等級血條,這裡隻有真實的肉身強化與生死搏殺;遊戲裡跑圖隻需十幾分鐘的路程,真實世界裡卻要跋山涉水走上一個月。
村長說比奇城是人類最後的堡壘,可他清楚,盟重土城、沙巴克城,纔是瑪法大陸真正的權力中心。是村長從未踏足過那麼遠的地方,還是比奇城的高層,刻意隱瞞了盟重與沙巴克的存在?如果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和沃瑪教勾結的內鬼,到底藏在比奇城的哪個角落?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裡,池也握緊烏木劍,眼神愈發堅定。
所有的答案,都在比奇城裡。
半個時辰後,湍急的水流聲傳入耳中,刺鼻的腥氣撲麵而來。
毒蛇河穀到了。
河穀寬約數十丈,河水渾濁發黑,湍急奔騰,水麵上漂浮著腐爛的枝葉與動物屍骨,隱隱能看到水中遊弋的劇毒水蛇,河水自帶強烈腐蝕性與劇毒,一旦掉落其中,瞬間便會被啃食殆儘,屍骨無存。
而橫跨河穀的,是一座寬不過丈許的木質長橋。
木橋由粗壯原木搭建而成,橋麵木板斑駁破損,兩側護欄殘缺不全,橋身被魔氣浸染,發黑髮黴,搖搖晃晃,踩上去便會發出吱呀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而此刻,這座連線生死的木橋,早已成了魔物的巢穴。
橋的兩岸,十幾隻邪惡稻草人分散蟄伏,破爛麻佈下的魔晶閃爍著幽暗紅光;數十隻變異釘耙貓在橋邊草叢裡來迴遊蕩,利爪在石頭上劃出刺耳聲響;而木橋的正中心,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靜靜佇立,正是那頭鎮守橋心的半獸人。
它手中的巨棒隨意搭在護欄上,赤紅雙眼死死盯著橋的兩端,周身濃鬱的魔氣翻湧,但凡有活物靠近,便會瞬間發動致命攻擊。
池也躲在河穀邊的巨石後,仔細觀察著魔物分佈,眉頭微微皺起。
情況比他預想的更棘手。
木橋狹窄,空間受限,根本無法像在開闊地帶一樣靈活走位躲避攻擊,一旦被魔物包圍,前後夾擊,便會退無可退,甚至有被直接撞下河穀的風險。
更彆說橋心還有一頭半獸人鎮守,以它的恐怖力量,一棒便能將人掃入劇毒河水之中,絕無生還可能。
冇有退路,隻能硬闖。
池也深吸一口氣,握緊烏木劍,凝神屏息,體內溫熱暖流緩緩流轉全身,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他冇有貿然衝橋,而是先繞到橋的南側,故意弄出聲響,吸引落單的邪惡稻草人過來。
一隻邪惡稻草人聽到動靜,立刻發出刺耳尖叫,揮舞著枯木枝,朝著池也猛撲而來。
池也眼神一凝,側身避開枯木枝的重擊,手腕翻轉,烏木劍順勢前刺。
古樸烏木蘊含的淨化之力,輕易破開稻草人身外的魔氣屏障,劍尖精準刺入魔晶核心。
哢嚓一聲脆響。
魔晶碎裂,邪惡稻草人瞬間潰散倒地,一縷淡綠色本源能量融入池也體內。
一擊得手,池也冇有絲毫停頓,立刻轉移位置,用同樣的方法,逐個清理橋兩岸的落單魔物。
可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成群的魔物。
三隻邪惡稻草人、五隻變異釘耙貓,同時從草叢裡竄出,呈包圍之勢,朝著池也瘋狂撲來。
狹窄的河穀邊,退無可退。
池也心神緊繃,腳步快速變換,依靠靈活走位躲避爪擊與枯木枝的攻擊,烏木劍橫劈橫掃,不斷尋找反擊空隙。
一隻釘耙貓抓住間隙,利爪狠狠劃過他的小臂,布料撕裂,皮肉破損,鮮血瞬間滲出,傷口隱隱發麻刺痛,魔氣順著傷口侵入體內,陣陣陰冷難受。
劇痛讓池也瞬間清醒。
冇有複活,冇有回城,冇有補給,一次失誤,便是死亡。
他不再莽撞進攻,冷靜觀察每一隻魔物的攻擊節奏、移動習慣、出手破綻。
一次躲閃、一次格擋、一次反擊。
不斷交手,不斷磨合,不斷適應這個世界真實廝殺節奏。
體內溫熱暖流隨心調動,彙聚劍身,增幅殺傷力;流轉四肢,提升速度反應;滋養傷口,緩解疼痛傷勢。
漸漸的,池也戰鬥越來越熟練。
走位愈發輕盈,出劍愈發精準,劈、刺、砍、挑、格擋、閃避行雲流水,完美契合魔物攻擊規律。
利爪襲來,側身避開;舊力剛儘,新力銜接;破綻出現,一劍致命。
一隻隻魔物接連倒地,淡綠色能量不斷湧入體內,肉身越來越強,反應越來越快,原本生疏僵硬的戰鬥動作,變得自然流暢,如同久經沙場的戰士。
小臂傷口在能量滋養下快速癒合,魔氣被烏木劍與自身暖流一同淨化,冇有留下任何隱患。
半個時辰後,橋兩岸的邪惡稻草人、變異釘耙貓,被池也儘數清理乾淨。
他靠在巨石上,大口急促喘息,渾身汗水浸透粗布衣衫,體力消耗巨大,胸口劇烈起伏。
真正的硬仗,纔剛剛開始。
池也抬眼望向橋心,那隻半獸人早已被驚動,赤紅雙眼死死鎖定他的位置,發出低沉威脅的咆哮,不斷用巨棒敲擊著橋麵,木橋發出吱呀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他冇有立刻上橋,而是閉目調息,將體力恢複到巔峰狀態,同時在腦海裡反覆推演戰鬥方案。
木橋狹窄,無法大範圍走位,隻能正麵硬抗,或者利用橋身的破損處,尋找半獸人的攻擊破綻。
一旦上橋,便是不死不休。
片刻後,池也睜開雙眼,眼神銳利如鷹,握緊烏木劍,一步踏上了搖晃的木橋。
腳步落下,木板發出吱呀聲響。
橋心的半獸人瞬間暴怒,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雙手緊握巨棒,朝著衝來的池也,狠狠橫掃而出。
力道恐怖絕倫,速度迅猛狂暴,巨棒帶著呼嘯風聲,幾乎封死了木橋所有閃避空間,若是被擊中,要麼當場骨碎筋折,要麼被掃下劇毒河穀,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池也猛地矮身,極限貼地滑行,巨棒貼著他的頭頂劃過,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滑行到半獸人身前,池也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起身突刺,烏木劍全力刺向半獸人腹部薄弱位置。
噗嗤。
劍身刺入血肉。
可半獸人皮肉遠比想象堅韌,烏木劍僅僅刺入淺淺一層,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劇痛徹底激怒了半獸人。
它怒吼一聲,抬腳朝著池也胸口狠狠踹來,同時另一隻手緊握巨棒,朝著他的頭顱狠狠砸下。
上下夾擊,避無可避。
池也隻能放棄烏木劍,雙手交叉護在胸前,硬生生接下這一腳。
巨大力量瞬間爆發。
池也如同被巨石撞擊,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殘缺的護欄上,護欄應聲斷裂,他半個身子懸空在河穀之上,腳下便是奔騰的劇毒河水。
胸口一陣窒息劇痛,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嘔了出來。
僅僅一擊,便身受重創。
池也臉色瞬間蒼白,他終於明白,半獸人與低階魔物,有著天壤之彆。
力量碾壓、防禦碾壓、生命力碾壓。
在這狹窄的木橋之上,它的力量優勢被無限放大,硬拚,必敗無疑。
半獸人不給任何喘息機會,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朝著他走來,巨棒高高舉起,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生死一線,池也眼中冇有絲毫慌亂。
他玩了十四年傳奇,經曆過無數次逆風絕境,越是危險,心神越是冷靜。
就在巨棒即將砸落的瞬間,池也猛地側身翻滾,避開重擊,同時伸手抓住插在半獸人腹部的烏木劍,狠狠一擰,順勢拔出。
噗 ——
鮮血噴湧而出。
半獸人發出淒厲的痛吼,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池也抓住這千分之一秒的機會,縱身躍起,體內所有溫熱暖流瘋狂彙聚烏木劍之上,全身力量灌注一劍,朝著半獸人赤紅的左眼,狠狠刺去!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求生本能。
噗 ——
鋒利古樸的烏木劍,狠狠刺入半獸人眼眶,貫穿頭顱,直抵大腦。
純淨烏木力量瘋狂瓦解它體內魔氣,本源核心瞬間破碎。
半獸人發出淒厲絕望哀嚎,龐大身軀劇烈抽搐,手中巨棒脫手而出,墜入湍急的河穀之中,濺起一陣黑色水花。它踉蹌著後退兩步,龐大身軀轟然倒在木橋之上,徹底失去生機。
池也脫力一般跪倒在地,大口瘋狂喘息,渾身傷痕累累,衣衫破損不堪,幾乎虛脫。
濃鬱龐大的綠色本源能量從半獸人屍體湧出,瘋狂湧入他體內。
傷勢飛速癒合,體力快速恢複,肉身全方位強化,力量、速度、體魄、反應,全部暴漲。
曆經九死一生苦戰,他終於斬殺強敵,打通了銀杏村的生命線。
池也緩緩站起身,走到木橋另一端,將橋兩岸殘留的零星魔物儘數清理乾淨。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搖晃的木橋之上,驅散了陰暗與魔氣。
通往比奇大城的道路,徹底暢通。
他收起烏木劍,轉身返回銀杏村。
當池也渾身帶著血跡,出現在村口時,等候已久的村民們瞬間沸騰了。
村長快步迎了上來,看著池也身上的傷痕,又看著他身後暢通無阻的木橋方向,蒼老的雙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感激與激動:“小夥子……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全村人的性命!”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對著池也深深鞠躬,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他們知道,是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池也擺了擺手,淡淡開口:“舉手之勞而已,魔物已經全部清理乾淨,木橋通路通了。”
當晚,村長在自家擺了簡單的宴席,全村人都來了,感謝池也的救命之恩。
宴席過後,村長又為池也補充了大量物資,將原本準備的一月乾糧再次補齊,又額外添了兩身結實的粗布勁裝、一個能抵禦林間露水的油布鬥篷,還有一百枚銅幣,全部塞到了池也手中。
“小夥子,前往比奇的路太遠,多帶些東西,總是冇錯的。” 村長看著池也,眼中滿是期許,“瑪法大陸太苦了,人類太需要英雄了。老朽相信,你一定能成為像三英雄那樣,守護人類的大人物。”
池也接過物資,鄭重道謝。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池也便收拾好行裝,辭彆了村長與村民,踏上了前往比奇大城的路。
他站在木橋之上,回頭望了一眼晨霧中的銀杏村,隨即轉身,目光堅定地望向沃瑪森林深處,望向比奇大城的方向。
他很清楚,比奇城並非終點,隻是他傳奇之路的起點。在沃瑪森林之外,還有黃沙漫天的盟重土城,還有象征著瑪法大陸最高榮耀的沙巴克城,還有無數的秘境與凶險,無數的真相與陰謀,在等著他。
朝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驅散了沃瑪森林的陰寒。
池也握緊腰間的烏木劍,揹著行囊,大步踏入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他的瑪法傳奇,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