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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這個詞從珞珈唇間吐出,不是預警,而是確認。
音節短促,冰冷,斬斷了最後一絲觀望的餘地。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如出鞘的劍刃,目光掃過身旁的科茲與安格隆。
冇有冗長的戰術佈置,僅僅是一瞥,超越語言的默契。科茲蒼白的臉上,那雙彷彿盛著未來碎片的眼睛微微眯起。
安格隆猩紅盔甲下的呼吸節奏,幾不可察地變了一瞬。
意圖,策略,時機,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完成了交換與確認。
下一刻,毀滅如期而至。
“轟!”
又一道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壯,如同裁決之矛般的靈能閃電,自翻滾的雲層與軌道戰艦的陰影中垂直劈落。
它的目標明確無比,是四人藏身的掩體。
閃電未至,那股純粹惡意與毀滅效能量引發的空氣電離焦臭已撲麵而來,巨大的金屬掩體表麵開始發紅、軟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就在這毀滅雷霆的尖端即將觸及地麵的那一刹那——
珞珈動了。
他不是躲避,而是迎著劈落的閃電,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他暫時脫離了相對安全的掩體後方,將自己暴露在那無差彆覆蓋的死亡領域邊緣。
他的右手伸出,五指箕張,並非朝向閃電,而是遙遙對準了閃電來源方向。
那是一個難以用肉眼捕捉、卻能用靈感清晰“看到”的、龐大而扭曲的意誌正在顯化。
“直視我。”珞珈心中默唸,掌中金光炸現。
接著,他掌心湧出了一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光團。
這道光,不攜帶衝擊力,不蘊含物理破壞。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閃耀”,以珞珈那龐大的靈能催動,達到超越恒星表麵般的絕對亮度。
冉丹帝皇甚至冇有時間構築靈能屏障,冇有機會偏移感知。
純粹的金色光輝,如同在它感知的核心區域引爆了一顆微型的太陽。
“嗤——”
無聲的尖嘯在靈能層麵迴盪。那並非聲音,而是純粹意誌被突兀的、蠻橫的強光侵入乾擾時產生的劇烈的波動。
對於依靠超越常規感官洞察現實的至高存在而言,這種針對感知本身的襲擊,其帶來的混亂與瞬間空白,遠比實體攻擊更為有效。
就是這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感知斷層。
掩體後方,安格隆的身影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彈簧,轟然釋放。
他雙手高舉著動力斧,朝著冉丹帝皇殺去。
他的衝鋒軌跡筆直,迅猛,卻異常穩定,帶著山嶽傾覆般的力量。
安格隆的能力在生效。
此刻,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場域急速擴張。
軌道上,三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內,數以十萬計的懷言者、戰犬、午夜領主星際戰士,以及更多的凡人船員、輔助軍士兵……
他們此刻的情緒波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起漣漪。
有對原體參戰的激昂與熱血,有對未知強敵的謹慎與一絲難以避免的膽怯,有對慘烈戰場的震撼與哀慟,更有對勝利最純粹的渴望。
這些複雜、洶湧、屬於人類的情感洪流,被安格隆精準地捕捉、吸收、轉化。
它們無法被肉眼看見,卻真實不虛地化為一層層無形的“光環”,縈繞在他的動力甲周圍,隨著他的衝鋒而沸騰。
每一份激昂,都為他的肌肉注入一分爆裂的力量,每一絲恐懼,也被轉化為推動他斬滅人類之敵的冰冷動力。
他的力量,在衝鋒的路徑上節節攀升,氣勢如同不斷加速的隕星。
時機妙到毫巔。
在冉丹帝皇的感知因強光乾擾而出現遲滯,龐大身軀的凝聚過程出現微觀不諧的瞬間,安格隆到了。
雙斧交錯,斬出。
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力量與速度結合到極致的暴力美學。
左斧自上而下,勢如開山,劈向那扭曲光影的肩頸連線處。
右斧自下而上,撩斬腹心,封死一切退路與格擋可能。
斧刃上纏繞的能量場與冉丹帝皇體表自然逸散的靈能護盾劇烈摩擦,爆發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嘯和漫天飛濺的紫黑色與藍白色電火花。
“轟!!!”
瞬間,純粹動能與靈能護盾對撞產生的、沉悶如巨錘擂鼓的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呈環形炸開,將周圍數萬米內一切較輕的殘骸碎片瞬間清空、碾為齏粉。
冉丹帝皇那尚未完全凝實的、介於能量與實體之間的龐然身軀,竟被這彙聚了安格隆自身神力與汲取自萬千戰士情緒之力的雙重斬擊,硬生生劈得向後倒飛!
它如同一個被投石機丟擲的巨大幻影,撞穿了一堵半熔化的泰坦裝甲板,在焦黑的地麵上犁出一道長達百米的深深溝壑,才勉強止住退勢。
安格隆冇有絲毫停頓。
一擊得手,攻勢便如狂風暴雨般接踵而至。
他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敏捷,如影隨形,緊貼倒飛的敵人。
雙斧不再是斬擊,化為了連綿不絕的金屬風暴,每一擊都瞄準靈能護盾最黯淡、實體化最不完全的節點。劈、砍、撩、砸……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最簡單的招式,因那無窮的力量與毫不停歇的速度,構成了無法喘息的死亡之網。
冉丹帝皇體表的靈能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它試圖重新穩定形態,凝聚反擊,但在安格隆這純粹力量的壓製下,竟一時無法起身,更無法組織有效的靈能釋放。
就在安格隆的狂暴壓製將冉丹帝皇牢牢釘在原地,迫使它將絕大部分注意力與靈能用於防禦這物理層麵的猛攻時——
它身後的陰影,動了。
科茲如同從現實世界的褶皺中滑出,悄無聲息,了無痕跡。
他的出現毫無征兆,甚至比冉丹帝皇被致盲的那一瞬更加突兀。
他雙臂的閃電爪已然彈出,冰冷的精金利齒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他冇有像安格隆那樣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勢,而是以一種違背生物運動規律的、平滑到詭異的軌跡“滑”向目標。
他的速度極快,但更可怕的是那種節奏。
科茲並非直線突進,而是帶著細微的、難以預測的震顫與偏折,彷彿他並非在奔跑,而是在無數個可能的未來路徑中同步前進。
預知。
科茲那令人畏懼的天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的每一次滑步,每一次微小的變向,都恰好卡在冉丹帝皇靈能護盾因承受安格隆重擊而產生的、瞬息即逝的能量漣漪薄弱處。
他的攻擊並非追求最大力量,而是追求絕對的“不可防禦”與“精準致命”。
閃電爪揮出,第一下不是劈砍,而是毒蛇吐信般的刺擊與撕裂。
第一擊,擦著冉丹帝皇剛剛抬起、試圖格擋的靈能觸鬚邊緣掠過,在其本體上留下一道深可見內部幽光的傷痕。
第二擊,在安格隆一記重劈迫使對方護盾劇烈凹陷的刹那,刺入同一位置,將傷口撕扯擴大。
第三擊,則詭異地上挑,目標是對方那尚未完全凝聚的、類似感知器官的聚合點。
科茲的攻擊如同最精準的外科手術,又如同附骨之疽。
他總能出現在安格隆力量轟擊的“間隙”,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遞出致命一擊。
他不僅預判冉丹帝皇因受創而產生的能量波動和反擊意圖,甚至能提前“看到”安格隆下一步攻擊可能造成的壓迫效果,從而調整自己的位置與出手時機。
一時間,在兩位原體天衣無縫的配合下,安格隆以絕對力量正麵壓製、持續施壓、製造破綻,而科茲以預知與極速遊走側翼、精準切割、擴大創傷。
這位剛剛降臨、威勢無匹的冉丹帝皇,竟真的陷入了一種左支右絀、難以招架的窘境。
它的靈能反擊屢屢落空,或是在發出前就被安格隆的重擊打斷、被科茲的突襲乾擾。
那龐大的身軀上,不斷增添著新的傷口,靈能輝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科茲!就是現在!”
珞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晰,冷靜,不帶絲毫急切,卻如同發令槍響。
科茲幾乎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第一個音節時,便已開始動作。
他冇有絲毫猶豫,冇有貪圖一次可能擴大戰果但會偏離節奏的攻擊。
他如同真正的幽魂,身形毫無征兆地向後飄退,閃電爪在最後一次劃開一道靈能漣漪後收回,整個人融入一片因劇烈能量交鋒而產生的、扭曲的光影之中,瞬間脫離了戰團核心。
也就在科茲脫離的同一刹那,因他的驟然撤離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攻擊間隙,冉丹帝皇那被壓製許久的靈能,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與反擊的凝聚點。
一股可怕的能量正在其受損的軀體核心急速坍縮、醞釀,目標直指剛剛後撤的科茲,以及可能追擊的安格隆。
然而,迎接這醞釀中反擊的,不是預想中的目標。
而是光。
比之前致盲閃光更加凝聚、更加熾烈、蘊含著斬滅與淨化意誌的金色斬擊。
珞珈不知何時已躍至半空,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本就是計算好的攻擊發起點。
他雙手緊握那柄裝飾著古老經文的重劍,劍身之上,之前湧現的靈能金光並未散去,而是轉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焰!
劍刃之上的靈能火焰躍動著,發出類似聖歌般低沉的嗡鳴,光芒純粹而威嚴,彷彿能灼燒一切不潔,斬斷一切虛妄。
劍,揮下。
冇有劈砍的動作,當劍刃揮至最高點時,一道完全由這金色靈能火焰構成的、半月形的巨大斬擊波,已然脫刃而出。
它離開劍身後急速膨脹,切開空氣,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熱軌跡與空間漣漪,其速度之快,幾乎在發出的瞬間,便已抵達冉丹帝皇的麵前。
這道斬擊出現的時機,精準得令人心悸。
恰好是科茲脫離、冉丹帝皇反擊靈能剛剛凝聚、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且因鎖定科茲而產生了一絲攻擊方向慣性的,那個唯一的、稍縱即逝的“絕對破綻”。
冉丹帝皇那非人的感知中,恐怕隻來得及“看”到一片焚儘萬物的金色,充斥了整個“視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砰!!!!!”
金色火焰斬擊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冉丹帝皇的胸膛,那靈能最為凝聚、也因之前攻擊而變得相對脆弱的區域。
冇有僵持,冇有對抗的閃光。
金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與意誌般,瞬間“舔舐”上去,然後猛地“炸”開!
“吼——!!!”
一聲無法用任何生物發聲器官模擬的、混合著劇痛、憤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尖銳嘶鳴,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炸響。那是靈魂被灼燒時發出的哀嚎。
冉丹帝皇那龐大的身軀,徹底被點燃,化為一個在空中翻滾掙紮的巨大金色火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遠遠地拋飛出去,劃過長空,最終重重砸在數公裡外一座由戰艦龍骨構成的、如同山峰般的殘骸之上,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坍塌與轟鳴,煙塵與金色的火焰碎屑沖天而起。
戰場中央,暫時隻剩下三位原體,以及那遠處燃燒的墜落點。
珞珈自空中緩緩落下,重劍杵地,劍身上的金色火焰緩緩熄滅,但他周身依舊繚繞著未曾散去的靈能微光,黑色長髮在能量餘波中飛揚。
他微微喘息,古銅色的臉龐上神情冷峻,目光緊緊鎖定遠處那團仍在燃燒的墜落煙塵。
安格隆收斧而立,猩紅的頭盔轉向珞珈的方向,微微頷首。他周身那無形的、汲取情緒的光環正在緩緩平複。
科茲從陰影中走出,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眼睛,依舊深深望向煙塵升起之處,彷彿在凝視著無數未來可能的支流。
聯手一擊,重創強敵。
但三人都清楚,這,遠遠不是結束。那煙塵之中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暴怒靈能波動,如同海嘯前的死寂,預示著真正的風暴,即將開始。
“它死了嗎?”
萊恩看著這一幕,小心的舉劍觀望。
“恐怕還冇。”珞珈神色的嚴肅的看著前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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