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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再快!把最後那批能量電池搬上去!我們最多還有幾個小時,懷言者的狗腿子不會給我們更多時間!”
阿卜杜拉站在堆積如山的貨箱旁,聲音透過頭盔的格柵傳出,嘶啞而焦躁。
他龐大的身軀在瀰漫的塵土和混亂的人流中如同一座躁動的鐵塔,猩紅的目鏡掃視著如同蟻群般忙碌的掠奪現場。
每一分鐘,都意味著距離懷言者主力可能的回援更近一步,距離他這場豪賭的敗露更近一分。
手握帶電長鞭、身上掛著恐怖裝飾的監軍聞聲,更加賣力地揮舞起武器。
劈啪作響的鞭影在空氣中撕開裂響,抽打在動作稍緩的凡人奴仆背上,激起一片痛苦的哀嚎和更加拚命的奔跑。
運輸車的引擎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刺耳的呻吟,滿載的貨物搖搖晃晃地駛向懸停在低空、艙門大開的運輸船。
空氣裡混合著汗臭、塵土、機油和掠奪帶來的病態興奮。
然而,就在這緊張忙碌的節骨眼上,阿卜杜拉頭盔內建的通訊頻道,突然被一陣尖銳、充滿乾擾雜音,但其中透出的驚慌失措無法掩飾的呼叫撕裂:
“大人!軌道!軌道監測站緊急通訊!大批…大批懷言者軍團戰艦!識彆訊號確認!他們…他們從主星方向躍出!正在高速逼近!數量…數量遠超預估!最快接觸時間…不到三十分鐘!不,二十分鐘!它們來得太快了!”
“什麼?!”阿卜杜拉頭盔下的麵孔瞬間扭曲,原本因掠奪順利而升起的一絲得意與貪婪被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和驟然襲來的刺骨寒意。
“這不可能!這纔過去幾個小時?!科爾奇斯的艦隊怎麼會反應這麼快?!他們的主力怎麼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位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支艦隊的底細。
看似艦船眾多,旌旗招展,實則外強中乾。
許多艦船是東拚西湊的改裝貨,或是曆經苦戰未曾好好維修的傷艦,更有不少是臨時征用的武裝商船,欺負一下地方防禦艦隊或小股巡邏隊。
真要正麵硬撼懷言者軍團這種帝國的主力艦隊,尤其是對方含怒而來、以逸待勞那簡直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那種脫離掌控的恐慌。
懷言者的支援速度完全超出了他最壞的預估。
這不合理,除非對方早有防備?
或者,有他不知曉的通訊或機動手段?無論原因為何,現實是,死神正以艦隊齊射的形式,從軌道上呼嘯而來。
“撤退!!”阿卜杜拉幾乎是用儘了胸腔的力量咆哮出聲,聲音因驚怒而變調。
“放棄所有未裝載物資!所有地麵部隊,立即放棄當前任務,以最快速度向預設撤離點集結!運輸船立即起飛,無需等待滿載!快!快!快!!”
撤退的命令帶著絕望的急切,通過指揮鏈路強行灌入每一個叛徒單位。
地麵上的掠奪者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混亂。
監工們不再督促搬運,而是開始驅趕甚至砍殺擋路的奴仆,爭搶著登上最近的運兵船或運輸艇。剛剛還井然有序的掠奪現場,瞬間變成了潰逃的災難。
但,太遲了。
阿卜杜拉的“快”字尾音尚未在嘈雜的空氣中完全消散——
一道無聲卻耀眼到極致的白光,在赦免星昏黃的天空背景上,在雲層之上那肉眼可見的軌道高度,猛地爆發開來!
一艘體積不小的叛徒驅逐艦的輪廓,在那白光中如同被擠碎的蟲卵,瞬間膨脹、撕裂,化作一團急劇擴散的火球和碎片雲,光芒之盛,甚至暫時壓過了行星的反射陽光。
第一聲來自軌道的、沉悶如巨鼓擂動的baozha轟鳴,此時才裹挾著毀滅的威壓,穿透稀薄的大氣層,滾滾而至,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這,僅僅是開始。
彷彿以此為號,軌道上空,驟然亮起了無數冰冷的光點。
那是懷言者艦隊主炮陣列充能的光芒,整齊,肅殺,如同死神睜開的萬千眼眸。
下一秒,光點化為撕裂虛空的死亡光束。
宏炮的赤紅彈幕如同潑灑的血雨,光矛的慘白射線如同刺穿天穹的利劍,魚雷的尾跡如同索命的群蛇……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驚慌失措、試圖轉向或加速逃離的叛徒艦隊傾瀉而去!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無聲而殘酷地上演。
叛徒的艦船,那些笨拙的、老舊的、護盾過載或根本來不及完全開啟的艦隻,在懷言者精銳艦隊精準而狂暴的集火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
一艘巡洋艦的側舷被連續數發光矛命中,能量護盾如同氣泡般破滅,裝甲被熔穿,內部結構發生恐怖的連環baozha,巨大的艦體在無聲的火焰中斷成兩截。
幾艘試圖加速逃離的輕型護衛艦,被密集的宏炮火力籠罩,瞬間被打成篩子,化作太空中燃燒翻滾的殘骸。
baozha的火光此起彼伏,在軌道上勾勒出一幅短暫而淒厲的死亡畫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
阿卜杜拉仰頭望著天空,儘管無法直接目睹軌道上的細節,但那不斷亮起的、代表又一艘己方艦船隕滅的刺目光團,以及通訊頻道中瞬間充斥的、戛然而止的慘叫和絕望的求救訊號,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恐慌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完了,撤退的視窗正在以秒為單位急速關閉。
就在這心神劇震、慌亂不堪的瞬間——
“阿卜杜拉!!!”
一聲怒吼,穿透了周圍的baozha聲、哭喊聲、引擎的尖嘯,如同最鋒利的投矛,狠狠紮進阿卜杜拉的耳膜。
那聲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讓他骨髓發冷,瞬間喚醒了許多他試圖埋葬的、屬於軍團尚未分裂時的記憶碎片。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扭回頭,猩紅的目鏡對上了一雙燃燒著熾烈怒火與無邊恨意的眼睛。
那張曾經或許共同舉杯、此刻卻因憤怒和殺意而徹底扭曲猙獰的臉龐,是拜伯爾斯!
拜伯爾斯的動力甲上沾滿血汙與煙塵,但手中的動力劍卻亮得刺眼。
拜伯爾斯如同從地獄中撲出的複仇凶神,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在怒吼出聲的同時,人已化作一道閃電,撕裂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手中利刃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朝著阿卜杜拉的頭顱雷霆劈下!
劍鋒未至,那淩厲的殺意和分解力場的高頻嗡鳴已經刺激得阿卜杜拉麪部裝甲感應器瘋狂報警。
生死關頭,阿卜杜拉憑藉神經強化帶來的些許本能和殘存的戰鬥經驗,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向側麵擰身、偏頭!
“嗤——!”
冰冷的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盔麵甲劃過,分解力場與精金裝甲摩擦,爆開一溜刺眼的電火花,在他頭盔上留下了一道灼熱的焦痕。
若非他反應快了那百分之一秒,這一劍足以將他的腦袋連同頭盔一起劈開!
“你殺了克拉斯頓!!”
拜伯爾斯的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嘶啞變形,手腕一抖,劈空的動力劍冇有絲毫停滯,劃過一個刁鑽的弧度,由劈變刺,毒蛇般噬向阿卜杜拉的頸甲縫隙。
“現在,輪到你去下麵陪他了!用你的命,祭奠所有被你背叛、被你屠戮的兄弟!”
阿卜杜拉驚魂未定,直到此刻,他纔在生死壓力下猛地抽出自己的動力彎刀。
倉促間,他勉強抬起彎刀,在胸前險之又險地格擋住了拜伯爾斯這致命的一刺。
“鐺!!!”
雙刃交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和能量對撞的爆響。
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阿卜杜拉手臂發麻,不由得向後踉蹌了半步。
然而,拜伯爾斯的攻勢一旦展開,便如同狂風暴雨,再無絲毫間隙。
他根本不給阿卜杜拉調整呼吸、組織反擊的機會。
動力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了無數道交織的死亡光影。
每一擊都直奔要害,每一式都蘊含著baozha性的力量和無儘的恨意。
劍速快得幾乎超出阿卜杜拉的動態視覺捕捉,阿卜杜拉隻能狼狽不堪地揮刀格擋、閃避。
“鐺!鐺!鐺!嗤——!”
格擋的巨響與刀刃劃過裝甲的刺耳噪音連綿不絕。
阿卜杜拉被這完全不講道理、隻攻不守的瘋狂打法徹底壓製,隻能一步步後退,彎刀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拜伯爾斯的劍鋒一次次掠過他的關節、胸甲縫隙、頭盔目鏡,在他華麗的、卻已佈滿戰鬥傷痕的盔甲上,增添著一道道新的、深刻的創痕。
火星四濺,金屬碎屑紛飛。
阿卜杜拉的攻擊節奏,在拜伯爾斯這樣的攻擊之下,徹底亂了。
阿卜杜拉陷入了絕對的被動防禦,昔日的傲慢與囂張在拜伯爾斯怒濤般的複仇之劍下,被撕得粉碎。
他就像暴風雨中一艘失去動力的小船,隻能絕望地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毀滅性的拍擊,隨時可能舟毀人亡。
而頭頂的天空,懷言者艦隊的死亡之雨,正無情地澆滅著他最後的逃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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