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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的探索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囂打斷。
並非來自前方未知的黑暗,而是來自他身後,機械教隊伍剛剛經過的區域。
金屬被巨力撕裂的刺耳尖嘯、能量武器短促的爆鳴、沉重的撞擊聲、以及機械教護教軍開火的爆彈槍特有的沉悶轟鳴,混合著二進製語的警告與驚呼,沿著曲折的金屬走廊滾滾傳來,打破了遺蹟深處的死寂。
“那幫鐵疙瘩,不會蠢到去觸動了什麼安保係統吧?”
冇有絲毫猶豫,他轉身,動力甲關節發出低沉的嗡鳴,高大的身軀已如離弦之箭般向聲源處衝去。
手中劍刃雖未燃起靈能火焰,但劍身已微微低垂,進入隨時可揮斬的戰備姿態。
走廊中的景象映入眼簾。
大約二十米外,一片狼藉。
五台明顯經過重型改裝的戰鬥型伺服顱骨和兩具裝備了重型切割臂的武裝機仆,此刻已變成一地燃燒著電火花的扭曲殘骸,金屬碎片和冷卻液濺得到處都是。
濃烈的臭氧和燒焦絕緣體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幾名倖存的護教軍正依托著走廊轉角和一些翻倒的裝置箱構築臨時掩體,他們的火星buqiang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帶隊的那位高階神甫,數條機械臂正在急促地調整著手中一個複雜掃描器的頻率,同時用尖銳的二進製語指揮著更多的、扛著重型熱熔和等離子武器的護教軍士兵從後方湧來,試圖建立火力線。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正站在那片殘骸中央。
那是一個約有三米高的人形機械造物。
它的外殼呈現出一種曆經歲月卻依舊光潔的暗銀色,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與當前帝國或機械教的任何造物風格都迥然不同。
它此刻的姿態有些怪異,微微歪著頭,彷彿在“審視”自己的“作品”。
它的右臂前端並非手掌,而是一個閃爍著不穩定電弧的、嗡嗡作響的能量拘束力場,力場中牢牢禁錮著一顆還在冒著電火花的武裝機仆頭顱。
它的左臂則從肘部向下,變幻成了一柄嗡嗡作響、跳躍著蒼白閃電的能量長矛,矛尖偶爾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驅逐……驅逐……驅逐……”
短促、呆板、帶著明顯電子合成痕跡的聲音,從它那似乎冇有明確發聲器官的頭部位置傳出。
它緩緩地、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轉過身,暗銀色的、應該是“麵部”的區域,兩點幽藍色的光芒亮起,鎖定了剛剛趕到的珞珈。
那光芒並非簡單的指示燈,更像是一種聚焦的、帶有掃描性質的光束。
“識彆程式啟動……掃描生命體征……分析基因圖譜……”
它“看”著珞珈,幽藍光束上下移動。
“目標:大型類人生物。基因特征分析中……基因序列比對……人類基礎模板符合度……錯誤。重新校準……人類基因含量計算……百分之……”
它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的停頓,彷彿是處理單元遇到了無法解析的資料流。
那幽藍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頻率快得驚人。
“未知。錯誤程式碼:序列溢位。無法量化。對比失敗。”
短暫的靜默,隻有能量長矛的嗡鳴和殘餘電弧的劈啪聲。
“資料庫二次檢索……擴充套件比對協議……檢測到高強度基因編輯…許可權驗證中……”
又是一段沉默,彷彿它在調動某個塵封了萬古的資料庫。
“許可權驗證通過。類彆判定:合法人類譜係衍生體。無通緝記錄。無威脅標記。訪問等級:臨時訪客。”
幽藍光芒穩定下來,鎖定珞珈。
“歡迎登艦,尊貴的客人。”
人形機械用那種毫無起伏的電子音說道,同時,它右臂的能量拘束力場鬆開,那顆機仆頭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左臂的能量長矛也“嗤”地一聲收回,手臂恢覆成正常的機械臂形態。
它甚至還微微“欠”了一下身,做了一個勉強能看出是表示“請”或“引導”的手勢。
珞珈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那具高大的暗銀色機械,以及它腳邊那些武裝機仆的殘骸上掃過。
他冇有放鬆警惕,但手中的巨劍角度略微調整,從直接的攻擊姿態轉為更具防禦性的格擋勢。
他抬起左手,示意後方緊張戒備的護教軍暫時不要開火。
然後,他微微側頭,聲音冰冷地對著通訊頻道另一端,那位負責現場探索指揮的高階神甫問道:“你們,對它做了什麼?”
短暫的電流乾擾聲後,神甫那帶著明顯資料過載雜音的合成聲傳來:“大人,我們遵循標準探索協議,派遣武裝機仆進行初步環境掃描與路徑清理,該單位突然從側麵維護通道出現,未發出任何警告,直接攻擊,判定為敵對自動防禦單元。”
珞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具暗銀色機械身上。
“從現在開始,所有前方偵查與路徑探索任務,更換人員。”
“使用改造程度低於百分之四十的、保留主要生物組織的技工或低階侍僧。這些武裝機仆和戰鬥伺服顱骨,全部撤到二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具因為“識彆完畢”而似乎進入待機狀態、隻是靜靜“站”著的古代機械。
“這些‘鐵人’……搭載的識彆係統,很可能基於黑暗科技時代的基因或者機械層麵偵測協議。”
“對機械改造體……尤其是高比例替換的,識彆邏輯可能不同。把它們當成‘異物’處理了。”
頻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二進製低語,似乎是神甫們在快速交流並記錄這一發現。
珞珈不再理會身後的騷動和神甫們的調整。
他的目光越過那具安靜的暗銀色機械,投向它身後那條更深、更暗的走廊。
那裡,應急光源更加稀疏,黑暗如同實質般流淌。
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他的後頸。
著感覺十分縹緲,無處不在,彷彿整條走廊,整個空間本身,都在“看”著他。
他停下腳步,抬起手臂,啟用了與後方主控製室直接聯絡的通訊頻道。
頻道背景裡是各種儀器運轉和資料流的嗡鳴。
“控製室,彙報情況,你們是否在剛纔,嘗試過遠端啟用或呼叫本區域任何監控或環境控製係統?”
通訊器裡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負責的大賢者那平穩的機械合成音:“否,原體大人。本區域所有子係統仍處於深度靜默或離線狀態。”
“我們正集中算力破解核心能源線路,尚未嘗試啟用任何區域性控製節點。您那裡是否出現異常?”
“保持……”珞珈的“警戒”二字尚未出口。
“滋啦!!!”
一陣劇烈到刺耳、彷彿要撕裂耳膜的電流尖嘯,猛地從通訊頻道中炸開!
尖嘯聲中,隱約夾雜著控製室那邊傳來的、短促而駭人的機械神甫的驚呼。
緊接著,通訊被徹底切斷,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忙音。
幾乎就在通訊中斷的同一刹那!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重無比、彷彿萬噸閘門落下的巨響,以珞珈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前後左右,所有通往其他區域的走廊出口,那些原本敞開著或半掩著的、厚重到難以置信的合金密封門,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同時操控,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金屬與金屬、金屬與地麵的撞擊聲震耳欲聾,激起漫天灰塵。
瞬間,珞珈被徹底困在了一條長約五十米、寬約十米的封閉走廊段內!
燈光在劇烈震動中明滅不定,最終穩定在一種更加昏暗、帶著不祥紅色的應急照明狀態。
陷阱?不。
太精準,太同步,太有針對性。
這絕非機械故障或意外觸發的安保協議。
珞珈站在原地,動力甲下的肌肉微微繃緊,但表情依舊冷峻。
他緩緩掃視著周圍突然合攏的金屬牆壁,以及那僅存的、位於他正前方走廊儘頭的、一扇看起來異常厚重、中心有一個複雜圓形紋路的巨大閘門。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排除著各種可能性。
機械教的誤操作?可能性極低,且無法解釋通訊中斷時那詭異的聲音。
古代自動防禦係統?如果是,攻擊應該接踵而至,而非僅僅困住他。那麼……
一個猜測,刺入他的思緒。
能夠如此精準地切斷他與後方的聯絡,能夠瞬間操控如此龐大區域內的多重密封門,能夠以這種看似“邀請”而非“殲滅”的方式對待他。
是它。
隻能是它。
這艘钜艦真正的、沉睡的“主人”,或者說,管理者。
果不其然。
就在珞珈心念電轉,目光鎖定前方那扇詭異閘門的瞬間,他身側大約五米外的空氣中,光線毫無征兆地發生了扭曲。
一個身影,毫無緩衝地、直接“出現”在那裡。
那是一箇中等身高、穿著某種樣式簡潔、線條流暢的深藍色製服的人類男性形象。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麵容普通,黑色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表情平靜到近乎空洞。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個逼真的全息投影。
但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珞珈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平靜,清晰,冇有任何情緒起伏,也冇有任何口音,就像最標準的播音員,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感,直接在這密閉的空間中響起。
“偵測到未授權深度入侵行為,及對艦載基礎服務單元的敵對攻擊。啟動二級安全協議。”
“說明你的身份,入侵者。以及,你們侵入這裡的最終目的。”
“你有十秒時間提供可信解釋。十秒後,若未獲得有效許可權驗證或合理解釋,將啟動清除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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