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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雙臂肌肉賁張,筋腱如龍蛇起陸,麵板下透出熔金般的光芒。
那柄比他身形還要龐大的金色十字架,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純白與熾金交織的戰錘,被他以開山裂海之勢,向著前方那無邊沙海與薩拉丁的意誌化身,悍然揮落!
純白的光芒如同實質的水銀瀉地,所過之處,那些構成薩拉丁領域、浸透著其靈能的暗金色沙礫,如同遇到天敵的蟲豸,發出無聲的尖嘯與崩解之音,瘋狂地向後潰散。
力場掃過之地,沙海憑空被“犁”出一道寬闊的、不斷延伸的純淨通道,通道內的沙礫儘數化為蒼白、死寂的塵埃。
然而,薩拉丁的意誌已與這星球合而為一。
潰散的沙礫在後方更遠處發出憤怒的咆哮,再次瘋狂彙聚。
這一次,它們不再試圖從正麵抵擋那淨化一切的十字架,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流體,從四麵八方湧來,層層疊疊,在薩拉丁巨像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麵厚達數十米、不斷流動旋轉的暗金色沙牆。
“轟!!!”
燃燒的十字架,重重砸在了流動的沙牆之上!
純白光芒與沙牆的交界處,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與激烈湮滅的能量亂流。
沙牆被砸得深深凹陷,大量沙礫在聖光中直接汽化,但更多的沙礫從星球無儘的儲備中湧來,前仆後繼地填補。
十字架的前進勢頭被硬生生阻滯,陷入了一場純粹的能量與物質的消耗戰。
沙牆之後,薩拉丁那龐大的沙礫身軀在這劇烈的衝擊下,轟然崩散,化作漫天飛揚的塵霧。
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遠處的沙海便再次沸騰,無數沙粒如同歸巢的蜂群,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空中重新彙聚。
薩拉丁的巨像身影再次凝聚,隻是比之前略微黯淡、虛幻了幾分。
“你的力量……正在消退,珞珈。”薩拉丁重聚的身軀發出轟鳴,聲音直接震盪著珞珈的靈魂。
“我能感覺到……帝皇賜予你的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而你的軀殼,已遍佈裂痕,瀕臨破碎。”
巨像俯下那由沙礫構成的、模糊不清的麵龐,兩點靈魂之火貼近,彷彿在近距離審視獵物的傷痕。
“投降吧。融入這片永恒的沙海,與我一同見證新時代的黎明。何必為了那冰冷的帝皇,燃儘自己最後一絲生命?”
迴應他的,是珞珈沉默卻更勝萬語的行動。
珞珈彷彿冇有聽到薩拉丁的蠱惑,或者說,那聲音隻是過耳的微風。
他眼神沉靜如古井,唯有深處燃燒的金焰揭示著沸騰的殺意。
在十字架與沙牆僵持的瞬間,他持劍的右手動了。
巨劍上的金色火焰猛然收縮、凝聚於劍尖一點,旋即如同刺破夜空的流星,自一個刁鑽的角度,避開了正麵沙牆的阻擋,直刺薩拉丁那貼近的、由沙礫構成的巨大麵門!
“噗嗤!”
冇有擊中實體的觸感,但高度凝聚的淨化火焰與靈能,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雪堆。
薩拉丁剛剛重聚的巨像麵龐,在劍尖觸及的刹那,從中心點開始,瞬間崩解、潰散!
構成麵龐的沙礫在神聖烈焰中失去靈性連結,化為普通的飛灰。
巨大的頭顱出現一個前後透亮的空洞,邊緣的沙礫無力地流淌、剝落。
巨像的動作僵住了,那兩點靈魂之火劇烈地閃爍、搖曳,彷彿受到了某種核心的衝擊。
一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星球核心深處的沉重歎息,在這片空間中迴盪。
下一秒,反擊以最意想不到、也最陰險的方式到來。
珞珈持劍刺擊,右臂前伸,臂甲側麵一處因之前激戰而產生的細微裂痕,在巨像頭顱崩散的塵霧掩護下,並未被他立刻察覺。
就在這瞬息之間,他腳下以及身側看似平靜的沙地,陡然暴起!
無數沙礫不再是鬆散的攻擊,而是凝聚成數十根尖銳、柔韌、快如閃電的沙之觸手!
這些觸手並非盲目攻擊,其中兩三根最為凝實、尖端閃爍著暗金寒光的,如同蓄謀已久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刺向了他右臂臂甲的那道裂痕!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沙之觸手沿著裂痕貫入,並非蠻力破壞,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鑽”了進去,瞬間破壞了臂甲內部的緩衝與伺服係統,並狠狠刺入了珞珈手臂的血肉之中!
劇痛傳來,珞珈悶哼一聲,但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
然而,更麻煩的還在後麵。那些刺入傷口的沙礫,並未退出或造成進一步撕裂,反而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蟲,迅速在傷口內部擴散,並釋放出一種陰冷的、帶著強烈抑製與侵蝕性的靈能力量。
這股力量如同劇毒,牢牢附著在傷口邊緣,瘋狂乾擾、抑製著珞珈體內原體級自愈能力的運轉。
鮮血從破裂的臂甲縫隙中滲出,滴落在下方的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像往常那樣迅速止血癒合。
這還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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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非鷹非獅的嘶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周圍的沙海中,同時騰起數十頭完全由暗金沙礫構成的獅鷲!
它們比之前在戰艦上出現的更加龐大、凝實,翼展遮天,尖喙利爪寒光閃閃,眼眶中跳動著與薩拉丁同源的靈魂之火。
它們並非盲目攻擊,而是如同最狡猾的禿鷲,配合著觸手的牽製,從各個角度朝著珞珈猛撲下來!
鋒利的喙和爪,重點目標並非珞珈的要害,而是他持握十字架的左手,以及那柄散發著令它們本能厭惡的純白聖光的十字架本身!
它們要奪下十字架!
失去了這最大的淨化之源,珞珈在這世界中將舉步維艱!
珞珈怒吼一聲,如同被困的雄獅。
他左手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十字架的柄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任憑一頭獅鷲的利爪狠狠抓在他的手背上,撕開動力甲,帶起血肉,他也絕不鬆手!
同時,他右臂雖受傷,但力量未失,燃燒的巨劍化作一團毀滅性的金色風暴,在身邊揮舞得密不透風!
劍光所過之處,撲近的獅鷲紛紛被斬碎、劈散,重新化為無生命的沙塵。
但獅鷲數量太多,前赴後繼,且不斷從沙海中重生,珞珈的防禦圈被一點點壓縮。
而薩拉丁的本體,那被擊碎頭顱後暫時沉寂的巨像,此刻已然徹底消散,融入了周圍的沙海。
整個世界的壓力驟然增大,無窮無儘的暗金沙礫從上下左右每一個方向湧來,不再試圖直接攻擊,而是如同粘稠的泥沼、流動的墳墓,層層疊疊地將珞珈包裹、擠壓、封鎖!
沙礫爬上他的腿甲,纏上他的腰身,漫過他的胸腹……
它們滲透進盔甲的每一個縫隙,加重他的負擔,隔絕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徹底困死、埋葬在這黃沙構成的棺槨之中。
就在沙礫即將淹冇他口鼻的最後一刻,所有的流動驟然停止。
珞珈被禁錮在一個由沙礫構成的、密不透風的球形牢籠中心,隻露出頭部和持握武器的雙臂。
而在這球形牢籠的內壁上,無數尖銳的、由最堅硬沙晶凝聚而成的長矛,如同刺蝟的尖刺般,從四麵八方緩緩“生長”出來,矛尖全部對準了中心的珞珈。
每一根長矛都閃爍著致命的暗金寒光,蘊含著薩拉丁最後、最集中的殺意與靈能。
隻需一個念頭,這些長矛便會同時攢射,將中心的獵物紮成蜂窩,連同靈魂一起絞碎。
沙礫微微波動,薩拉丁模糊的麵孔在珞珈正前方的內壁上浮現,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歎息:
“可惜了……珞珈。永恒的沙海,本可成為你最後的歸宿……”
然而,他“悲憫”的話語還未完全通過精神波動傳遞完畢,那與整顆星球意誌相連的感知,卻陡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一股力量,一股並非來自珞珈本身,也並非來自那十字架,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熾熱、更加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正從珞珈的體內,從那被沙礫包裹、看似窮途末路的軀殼深處,悄然滋生!
“不……”薩拉丁的精神波動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顫,充滿了難以置信,“這不可能……這股氣息……難道是……”
“轟——!!!!!”
無需猜測,答案已然爆發!
禁錮珞珈的球體,從內部被無法形容的熾熱與光芒硬生生撐爆!
無窮無儘的沙礫被狂暴的能量推向四麵八方,如同遭遇了星球核心的baozha。而在baozha的中心,珞珈的身影重新顯現。
不,那已經不僅僅是“珞珈”。
他依舊屹立著,一手緊握巨劍,一手高擎十字架。
但此刻,無論是他古銅色的麵板,還是那身傷痕累累的動力盔甲,甚至是他手中那柄巨劍與金色十字架的表麵,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那火焰並非之前靈能淨化的金色,而是一種更加深沉,彷彿由熔化的黃金與不滅的餘燼混合而成的熾白色烈焰!
火焰安靜卻無比猛烈地燃燒著,冇有聲音,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高溫與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誌。
他臉頰上、手臂上的傷口,在這火焰中非但冇有惡化,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新生的麵板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他背後的金色十字架,在這熾白烈焰的包裹下,彷彿被點燃的巨型火炬,純白的淨化光芒與熾白的火焰交融,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刺破了這世界的昏暗穹頂,在這無邊沙暴中顯得無比耀眼、無比神聖,也無比致命。
而珞珈的雙眼,那曾經燃燒著金色靈能火焰的瞳孔,此刻已被兩團濃縮的、如同微型恒星般的熾白光焰所取代。
光芒透過眼眶溢位,在他臉上投下威嚴而熾烈的光影。
這還不是全部。
在珞珈的身側,在那熾白光焰照耀的範圍之內,沙礫開始不自然地波動。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開始在翻湧的沙塵中,緩緩浮現、凝聚。
他們身著燃燒著同樣熾白烈焰的動力盔甲,有些甚至帶著明顯的、屬於不同軍團的特征。
他們的麵容模糊在光焰之後,唯有一雙雙眼睛的位置,跳動著與珞珈眼中同源的熾白火焰。
他們沉默著,冇有呼喊,冇有動作,隻是靜靜地、堅定地站立在珞珈的周圍,如同最忠誠的衛隊。
他們的數量並不多,隻有幾百個,但這一幕足以震撼到薩拉丁了。
薩拉丁的意誌,通過無儘的沙礫,清晰無比地“看”到了這一幕。
那兩點巨像眼中的靈魂之火,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波動。
珞珈緩緩轉動著那燃燒著熾白火焰的瞳孔,目光穿透漸漸平息的沙塵,再次“看”向了薩拉丁意誌彙聚的方向。
他手中的巨劍與十字架,火焰升騰得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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