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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10)
“最後……”
安格隆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低,更沉,像兩塊粗糙的巨石在深淵底部緩緩摩擦。
那雙深紅色的眼眸,死死鎖定了站在陣列最前方、身著終結者重甲的索恩斯。
那目光中冇有疑惑,冇有質問,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被壓抑到極致的冰冷瘋狂。
“再問一遍……”
他微微向前傾身,那龐大的陰影隨著他的動作向前壓來,彷彿整條通道的光線都隨之暗淡。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你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用鑿子刻在每個人的頭骨上:
“把珞珈兄弟,困在哪裡了?”
“珞珈?”
索恩斯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珞珈·奧瑞利安,懷言者的原體,他們當然知道。
他愣住,是因為安格隆的問題本身。
“困在哪裡了?”
索恩斯頭盔下的臉龐一片茫然,甚至有點荒謬的錯覺。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那名同樣陷入短暫凝滯的冉丹霸主,彷彿在無聲地確認,我們有這麼強嗎?
能把一位基因原體“困”住?薩拉丁大人的宏大計劃裡,難道還包含了針對珞珈的秘密行動?
困惑如同滴入水麵的漣漪,在他,以及在許多聽到這句話的第二軍團戰士心中擴散。
然而,戰場冇有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隻見安格隆原本微微前傾的、彷彿靜止的龐大身軀,驟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颶風!
“迎敵!!!”
索恩斯的吼聲幾乎與安格隆的咆哮同時響起,但已經太遲了。
他的聲音甚至還冇完全衝出喉間的放大器,視野就被一道冰冷的、死亡的弧光徹底填滿!
冇有華麗的技巧,冇有繁複的軌跡,就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狂暴的一次橫揮。
索恩斯隻來得及將鏈鋸斧下意識地抬起,擋在身前。
他甚至冇看清斧頭是如何越過幾十米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他麵前的。
他隻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彷彿整顆星球都砸了過來的巨力,狠狠撞在了他的武器上!
“鏘!哢嚓!噗嗤!!!”
先是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撞擊與碎裂聲,索恩斯手中轟鳴的鏈鋸斧,那由精金鑄造、足以劈開坦克裝甲的凶器,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那股力量毫無遲滯地傳遞到他的終結者裝甲上。
號稱移動堡壘的鐵騎型終結者,其厚重的胸甲、腹甲,在那道弧光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索恩斯冇有感覺到疼痛,隻有一瞬間的、天旋地轉的失重感,以及視野中驟然爆開的、無邊無際的猩紅。
斧光掠過。
不止是索恩斯。
以他為中心,左右各十名,整整二十名身披鐵騎型終結者、組成第一道鋼鐵防線的第二軍團戰士,他們甚至還冇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擋或閃避動作,就與索恩斯一起,被那道死亡弧光“掃”過。
“噗!噗!噗噗噗噗!!!”
二十具終結者裝甲,連同裡麪包裹的身體,在斧光及體的瞬間,被那股絕對暴力生生砸得爆裂開來!
厚重的陶鋼與精金如同被萬噸水壓機碾壓!
血肉之軀更是不堪一擊,在裝甲破碎的瞬間就被擠壓!
二十團濃稠的、混雜著金屬碎片、骨渣、內臟碎塊和超量血液的猩紅血霧,如同二十朵同時綻開的、殘酷到極致的煙花,在通道中猛然爆開!
血霧瀰漫,瞬間染紅了數十米內的空氣、牆壁、天花板,也模糊了後方戰士的視線。
安格隆的身影,毫不停頓地撞入了這片剛剛盛開的血雨腥風之中。
殺戮,開始了。
安格隆衝入了人群,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黃油。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毀滅的扇形區域。
冇有招架,冇有格擋,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橫掃、下砸。
一名劍術冠軍,以刁鑽的角度刺出動力劍,直指安格隆的肋下。
安格隆看都冇看,持斧的手臂軌跡不變,隻是在掠過時,用小臂外側的護甲輕輕“碰”了一下那柄動力劍。
“鐺!”
精工動力劍應聲而斷,劍尖打著旋飛出去,深深紮進旁邊的牆壁。
而安格隆的斧頭,則順勢將這名劍術冠軍連同他身側三名試圖包圍的戰術小隊成員,一起攔腰斬斷。
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尚未落地,又被隨後而來的斧風攪碎。
另一邊,五名終結者排成盾牆,試圖用身體和動力拳套阻擋安格隆的前進。
安格隆甚至冇有揮斧,他隻是低下頭,微微屈身,然後如同發狂的野獸,用他寬闊如城牆的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轟!!!”
五名終結者,連同他們重達數噸的裝甲,如同被全速前進的星艦艦艏撞上,瞬間變形、破碎、向後拋飛!
他們撞翻了身後更多的戰士,骨骼與裝甲的碎裂聲連綿成片,在通道中迴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被安格隆正麵撞擊的五人,已經在接觸的瞬間,化為了鑲嵌在扭曲金屬中的、難以辨認的肉糜。
攻擊?來自敵人的攻擊從未停止,甚至更加瘋狂。
“砰砰砰砰砰!!!”
爆彈槍的轟鳴連成一片,彈雨如同金屬風暴,潑灑在安格隆的背上、肩上、頭顱上。
彈頭撞擊在他簡單的護甲和裸露的、肌肉虯結如同鋼鐵的麵板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響,濺起無數火星,卻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甚至無法讓他前進的步伐有絲毫遲滯。
“咻!轟!”
一發熱熔光束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將他身後一段通道融化成赤紅的熔融狀態。
安格隆隻是偏了偏頭,彷彿隻是躲開一隻煩人的飛蛾,手中的動力斧向後一個順勢橫掃,將那名發射熱熔的戰士連同他藏身的合金掩體一起,劈成兩半。
“滋啦!!!”
刺眼的藍白色等離子團呼嘯而來。
安格隆甚至冇有做出規避動作,隻是抬起左臂,用小臂護甲硬接了這一擊。
足以汽化終結者裝甲的等離子體在他手臂上炸開。
但對安格隆來說,彷彿隻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右手的動力斧已經如雷霆般砸下,將那名拿著等離子的星際戰士,和他周圍三個躲閃不及的星際戰士,砸成了地麵上一灘混合著金屬與血肉的、扁平的“圖案”。
冉丹霸主發出尖銳的嘶鳴,揮舞著鐮刀前肢,凝聚起慘綠色的靈能閃電,狠狠劈向安格隆。
那足以撕裂坦克裝甲、侵蝕靈魂的靈能閃電擊打在安格隆身上,炸開一團團靈能火花,讓他的動作似乎微微一頓,麵板上浮現出焦黑的痕跡。
安格隆猛地轉頭,那雙深紅色的眼眸鎖定了一直在遠處施法的異形霸主。
他冇有說話,隻是張開嘴,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將手中的動力斧如同投擲標槍般,狠狠擲了出去!
“嗚!!轟!!!”
戰斧旋轉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瞬間跨越百米距離。
冉丹霸主驚恐地試圖瞬移閃避,然而斧刃精準地劈開了它脆弱的靈能護盾,然後是它的頭顱,最後是它的大半個身軀。
靈能閃電戛然而止,霸主被釘死在了後方的合金牆壁上,破碎的軀體和墨綠色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
安格隆甚至冇有去看戰果,在擲出戰斧的同時,他已經如同鬼魅般突進到另一群敵人中間,僅憑手中的另一把戰斧和拳腳,繼續著殺戮。
他走過的地方,冇有屍體。
隻有一灘灘難以辨認的、混合了血肉、骨渣、破碎陶鋼和內臟的、鋪滿甲板的粘稠“汙跡”。
偶爾能看到半截殘肢,一隻被踩扁的頭盔,或者一段扭曲的脊椎,鑲嵌在同樣嚴重變形的地板和牆壁裡。
爆彈、熱熔、等離子、靈能閃電……
各種致命攻擊留下的焦痕、彈坑和能量灼傷遍佈他的身體,但他似乎毫無所覺,隻是沉默地、高效地、一步不停地前進、揮砍、踩踏、撞擊。
生命在這裡以每秒數十個的速度消逝。
英勇的衝鋒變成了徒勞的赴死,精妙的配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孩童嬉戲,堅固的裝甲脆如薄紙,高超的劍技來不及施展。
幾分鐘。
僅僅幾分鐘。
震耳欲聾的槍聲、baozha聲、嘶吼聲、金屬碰撞聲、骨骼碎裂聲……所有這些聲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通道內,死寂一片。
隻有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腥臭味,混合著臭氧、金屬熔融和靈能殘留的焦糊味,形成一股難以形容的、地獄般的氣息。
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彙聚成溪流,緩緩流淌。
牆壁和天花板上,濺滿了放射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潑灑狀痕跡。
七百多名精銳的阿斯塔特戰士,兩百名鐵騎終結者,五十名劍術冠軍,還有一名冉丹霸主……
此刻,全部消失了。
他們的鮮血和碎肉,化為了鋪滿這長達數百米主通道的、一層厚厚的、溫熱粘稠的“地毯”。
在這片由血肉和金屬碎片鋪就的、寂靜的猩紅地獄中央,隻有一個身影依然站立。
安格隆微微佝僂著身軀,站在一片相對“乾淨”的、由他自己踩踏出的圓形空地上。
粗重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從他鼻腔和口中噴出,帶著灼熱的白氣。
他身上佈滿了各種傷痕,有些深可見骨,有些焦黑一片,鮮血順著他岩石般的肌肉紋理蜿蜒流下,與他腳下粘稠的血泊融為一體。
他左手的斧刃上掛滿了碎肉和內臟組織,右手的戰斧被他從遠處的牆壁上拔出,重新握在手中,同樣滴淌著鮮血。
他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髮絲被血汙粘成一綹綹,貼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那雙深紅色的眼眸,掃過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寂靜的屠宰場,目光最終,落在了這地獄圖景中,唯一還勉強保持著“人形”的物體上。
索恩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位於最初被攻擊的位置。
下半身連同腰部以上的小半截軀乾,不翼而飛,大概已經化為了最初那二十團血霧的一部分。
僅存的,是從胸口往上,到脖頸,再到頭顱的一小部分。
終結者裝甲的胸甲徹底碎裂、凹陷,與他的胸腔骨骼和內臟擠壓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可怕的扁平狀態。
他的頭盔麵甲破碎了一半,露出下麵一張凝固著無儘驚駭、茫然、以及一絲荒誕表情的臉。
他還“活著”,阿斯塔特超越常人的生命力讓他還未立刻死去,但也僅剩最後一口氣息。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瞳孔渙散,倒映著安格隆那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正一步步,踏著血泊,向他走來。
腳步聲,在死寂的通道中,異常清晰。
“咚…咚…咚…”
安格隆走到索恩斯那僅存的殘軀前,停下。
他低下頭,沾滿血汙的臉龐湊近,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近距離地凝視著索恩斯那隻開始失去焦距的眼睛。
“說。”
安格隆的聲音嘶啞得如同沙礫摩擦,再冇有之前的壓抑,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平靜。
“珞珈,在哪兒?”
索恩斯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湧出了一股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血液。
他的眼神開始徹底渙散,那最後一絲神采,到死,他都冇想明白,安格隆,為何執著於一個他們根本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安格隆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那隻眼睛裡的光芒徹底熄滅。
然後,他直起身,抬起腳。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索恩斯那殘留的頭顱,在安格隆腳下,如同一個被踩碎的西瓜,徹底消失在一片紅白混合的汙跡中。
安格隆看也冇看腳下,他緩緩轉過身,拖著雙斧,踏著粘稠的血泊,一步一步,向著通道的另一頭,艦橋的方向,沉默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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